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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太阳的酷热已经过去了
大地也没有那么炙热烤人
柳絮和莹莹告别了以老热情好客的一家人
打车回到市里
柳絮在商店里买了两条工字牌卷烟
装在黄挎包里
准备路过兰州时
顺便去看望一下他唯一的至亲
在兰州城工作的舅姥爷
他们聚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
看了一下墙上的闹钟
时间尚早
他们在外边随便吃了点晚餐
莹莹想这一分别就是一年之久
想给柳絮送个纪念品
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贵重东西买不起
他见柳絮偶尔也抽烟
就买了一盒大前门香烟送给他
还买了一块擦汗用的大方巾送给柳絮做纪念
他们在大街上慢慢的溜达时
突然天变了
两个人急急忙忙的来到火车站
却意外的看见了柳絮的弟弟柳枝正在院子里的人群中穿梭
东张西望的寻找哥哥的身影
此时外边起风了
院子里的人都乱哄哄的往候车室里钻
柳絮看见弟弟
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的问
柳枝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不让你们来送我
你是怎么知道我中午没走成
又跑来送我了
柳枝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笑着说
哥
我是下午上工时碰见隔壁凤兰姑姑上街回来
是她告诉我你买的晚上八点多钟的火车票
我下工借了她的自行车赶来送你
你几年回来一次
我送你上了火车
我就回去了
唉
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你看现在突然天变了
那边的云头多低呀
这要是下大雨了
你一个娃娃家晚上怎么回去
你看他送我
他街上有亲戚
你怎么办
趁现在还没有下雨
赶快回去吧
哥
我就是想看你上了火车我再回去
不行 不行
火车又晚点了
还不知得多少时间才能到呢
眼看天变了
马上大雨就要来了
十几里的路程
你怎么回去啊
你不回去
咱娘还不操心死了
娘是知道我来送你的
你放心
我晚上有歇息的地方
不会露宿街头的
柳絮以为弟弟在说谎骗自己
他非得赶弟弟回家
怕他晚上回去晚了路上操心
他知道王莹带他去姨姥姥家是情有可原
晚上再带弟弟去他家借宿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絮硬是打发柳枝回家了
不久外边就狂风大作
院子里树枝和碎纸片吹得飞上了天
紧接着雷鸣电闪滚滚而来
不到片刻时间
屋顶上噼里啪啦的雨点就落下了
估计柳枝大约才能走出二三里之遥
刚刚能走出市区的样子
大雨就像天河绝口似的
哗啦啦的往下倒
夜幕降临了
路灯下的雨幕白花花的就像一堵墙
能见度不到十米远
柳絮听着头顶炸雷滚滚而过的巨响
犹如万箭穿心
悔恨莫及
急得他搓手跺脚
叫苦连天
不知道风雨中的弟弟身在何方
旁边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他似乎看到了在风雨中骑着自行车逆风而行的弟弟
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回家的大马路上
被狂风暴雨一次次的刮倒
一次次艰难爬起来的身影
苦苦的挣扎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好歹这是夏日的雷阵雨
半小时之后
又是云开雾散
雨助天晴
天空被大雨冲洗得格外清澈
秘境又是满天星光闪烁
候车室里
大雨过后的闷热憋气
人们又往院子里跑
柳絮再也没有与未婚妻相聚的喜悦
他心里一直在担心弟弟的安危和处境
情绪显得非常低落
莹莹见状心里也很难受
他知道此时此刻柳絮的心情内疚极了
他也想不出一句能安慰他的宽心话
只能静静的陪着他坐在排椅上
倾听着墙壁上的大挂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让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流淌
喇叭里终于传来了开往兰州的列车快要进站
请去兰州方向的旅客赶快到进站口检票进站的消息
柳絮给莹莹早已买好了月台票
莹莹帮柳絮提着一只旅行包
跟着她进了火车站
看见西去兰州的列车已经停在那里
莹莹送柳絮上火车
看着她找好位置再下车
上去一看
这是一列始发车
车厢内空空荡荡的
人不多
柳絮把旅行包放在行李架上
又要送莹莹下车
两个人你送来我送去的站在车门口有说不完的心里话
直到列车长催促着关上了车门
才依依不舍的隔窗挥手再见
当莹莹在柳絮的催促下准备回头要离开站台时
却意外的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柳枝
默默的向哥哥挥手致意
王莹生气的大声问
柳枝啊
你没有走
那你怎么不过来给你哥打个招呼
让他操心死你了
他急忙转身抓住扶手登上列车
用手拼命的拍打车窗玻璃
还没有走远的柳絮闻声回过头来
看见是莹莹拍打车窗
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儿
走过来问是什么事情
结果车窗玻璃隔音极好
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在动
听不见声音
莹莹急忙给他指指身后的柳枝
让他放心的走吧
柳絮这才发现弟弟身上的衣服是干的
他放心的笑了
兄弟两个会心的挥挥手
王莹和柳枝站在站台上
望着徐徐启动的列车
鸣着汽笛
吐着浓烟
载着自己的亲人消失在铁路地平线的另一端
他二人这才失魂落魄的出了出站口
柳枝从黑暗的墙角落里推出了自行车
出了火车站不远就是一路汽车站
只见刚刚下过雨的汽车站静悄悄的
连一个等车的人影都没有
柳枝又不放心留下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瞎等
便说
哎 算了吧
还是我骑自行车送你去上马营吧
万一没有了车你怎么办
万一没有公共汽车了
我就走去
月亮这么明亮
一路上还有路灯
平展展的大马路
怕什么呀
不行 不行
你现在是双重身份
咱们现在不光是同学关系
你现在还是我未来的嫂子
万一你在路上出点什么事儿
我哥回来问我
你让我怎么给他交代
骑自行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别墨迹了
快上车吧
莹莹推辞不过
只好让柳枝用自行车驮着自己去姨姥姥家
自行车飞一样的过了心灵桥
马路两边便是绿油油的菜地
在皎洁的月光下呈现出黑沉沉的魔搭色
柳枝打破沉默
扭头问莹莹说
你还不让我送你
到现在也没看见一辆公共汽车过去
你要是坐不上公共车
一个人走到这里害怕不
你能知道这路上稀稀拉拉走的这几个人
哪一个是好人
哪一个是坏人
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你一会儿把我送到了
你那么远的怎么回去
太晚了
我不回去了
我也害怕万一在路上碰到坏人抢自行车怎么办
这是借别人的车子
街上大众浴池有我们队上的人在那里看大门
我去他那里凑合一晚上
明天早上起早点回去
还能赶上上早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哥
你在街上有落脚点儿
他也就不会赶你回去了
你走后天下大雨
把你哥气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心疼死你了
不知被大雨淋成什么样子
你最后来了
还不到他跟前儿去打个招呼
让他替你担惊受怕
我哥有你在身边
就根本不容我说清楚嘛
非得逼我回去
我根本没走远
他们两个人一路上说着话
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上马营电气化家属院的路口
颖颖急忙说
到了到了
前面的大路口就是通往我姨姥姥家的大路
你在那里停下来
让我下车
天太晚了
他们可能睡下了
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哦
这么快就到了
那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再见
莹莹跳下自行车
柳枝连自行车都没有下
潇洒的转了个弯儿
就消失在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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