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集。
在法相寺做了40余年的主持,
宏德大师所遇之人无一不在他面前谨言慎行,
恭恭敬敬,
绝不敢以这副态度对他。
一时间,
宏德大师的气息也沉重了几分,
语气亦是加重。
姑娘年纪尚小,
有些事自然还是让长者做主为上。
苏幼月就静静地坐在那儿,
把玩了下自己花苞似的手指尖,
身形却似是有不输宏德大师多年浸润之后的气势。
不必了,
这苏府的事我还当得了家,
难道大师来之前就没有打听过?
我祖母、
父亲在府中都依我行事。
她语气讥讽,
可谓叫人一听这语气就觉得牙痒痒。
宏德大师的面色也沉重了下来,
沉默了会儿后,
终于又叹一声,
说道,
阿弥陀佛,
贫僧今日受苏二小姐之邀,
前来苏府讲禅,
不过初到苏府,
便察觉贵府煞气逼人,
必有邪祟作祟。
假以时日,
这煞气必然影响苏府乃至皇城气运,
故言兹事体大,
还需贵府长者出面配合贫僧为贵府清除煞气,
驱除邪祟。
在场的姑娘们一听,
面色立刻紧张不已,
邪祟煞气,
难道说的是苏大小姐这个煞星?
苏幼H这个煞星有这么厉害,
竟然能影响到他们燕京城的气运,
那岂不是她们也要受到牵连?
一时之间,
几个姑娘纷纷怒瞪着苏幼月,
这个煞星留在京城又没人要,
还不赶紧出了京城到乡下去。
苏芊面色忧愁,
大师,
我这就去请我祖母洪德大师正要应声,
却见苏幼H忽然清脆笑道。
大师要为我苏府清除煞气,
驱除邪祟。
那就请便,
只不过我祖母身子不好,
听不得这些不吉利的话。
见苏幼H这副态度,
这几个姑娘又跟见了鬼一样,
不吉利的是她才对吧,
哪是宏德大师的这些话,
真把她留在苏府,
说不定才会克苏老夫人呢。
宏德大师的眸光终于也被苏幼月这个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激得阴沉沉的。
春芽和锦儿对着他,
一时间不由有些畏惧,
可春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很快镇定了心神。
大师,
想要清除煞气,
驱除邪祟,
就请吧,
我家大小姐发了话,
这府里您便可以随意走动。
听到春芽的话,
苏芊眼底暗芒一闪,
立刻看向了宏德大师。
大师,
您请。
宏德大师这才收回了在苏幼H脸上的视线,
沉着气势往外而去,
见苏芊跟了上去,
几个姑娘瞥了苏幼H一眼,
也连忙跟了上去。
小姐,
三茂还去吗?
锦儿茫然地站在原地,
一开始她是有点儿怕宏德大师的,
怕他说自家小姐是灾星,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小姐这么狂,
然后现在她好像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苏幼H招了招手。
跟上去。
春芽早就做好了准备,
闻言立刻推着她跟上,
锦儿这才也赶紧追了上来。
前面的几个姑娘见苏幼月竟然跟了过来,
立刻一个个走得更快了,
生怕被她身上的煞气给害了。
而苏芊看到苏幼H跟上来,
则暗中勾了勾唇角,
她是真想不明白这个小蹄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狂妄,
但毫无疑问,
她狂不久了。
一行人跟着宏德大师走走停停,
很快便到了紫藤苑。
紫藤苑的丫鬟们看着忽然到来的这一群人,
有几分茫然,
可宏德大师的视线在院子里流转了一圈后,
很快在一处角落的石凳上停住了,
最后阔步走了过去。
苏芊也快步跟了上去,
此处煞气浓厚,
必然有异,
将石凳抬起来看看吧。
宏德大师指着石凳说道,
苏芊身后的婆子闻言立刻上前,
费了一番力气才将石凳搬开。
也就在此时,
苏芊忽然惊呼了一声,
这是什么?
几个跟在她身后的姑娘纷纷上前,
只见那石凳底下有一个小坑,
坑里有个木头做的小偶人,
上面似是用朱砂写了什么小字。
刘金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满眼的惊恐,
这,
这,
这是巫蛊,
她话一说出来,
几个姑娘脸色顿变,
花容失色,
吓得纷纷后退。
婆子用帕子垫着,
将那小偶人拿起来之后,
脸色也是极具不安,
二小姐,
这上面写着您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什么?
苏芊似乎是不敢相信,
上前一步看清那偶人上的字迹,
不安地摇着头。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宏德大师忽然长叹一声,
哎,
此乃煞气源头,
看来有人用巫蛊之术咒了苏二小姐,
才折煞了苏二小姐身上的福气,
导致苏二小姐之前冲撞了林少夫人。
姑娘们本就被这突然出现的晦气东西给吓得不轻,
这会儿听到宏德大师那饱含力量的嗓音,
立刻一个个就信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她们就说嘛,
好好的七儿,
这个福星怎么可能冲撞得林少夫人小产原来是被人用巫蛊之术给咒了,
连福星都扛不住这邪术就更何况是普通人。
再联想这东西是在谁的院子里发现的,
她们一个个都惊恐地回头看向苏幼H。
锦儿不由惊慌失措,
这,
这不是我们院子里的东西,
根本就不关我家小姐的事,
刘金珠立刻骂道,
不是你们院子里的东西,
怎么会在你们的院子里被发现啊?
我看就是你们家小姐嫉妒芊儿的福气,
才故意害的亲儿。
其余几个姑娘虽未附和,
可眼神也说明了她们的想法,
显然是极认同刘金珠这个说法的。
这苏幼H未免也太过恶毒了,
自己是个灾星,
就非要把别人也给拉下水。
几人正说着,
苏老夫人和柳姨娘也来了。
老夫人,
我就说,
宏德大师光临咱们苏府来了吧,
今日可有机会让他好好的为咱们苏府算一算运势。
柳姨娘说着笑着到了地方,
看见院子里众人没一个好脸色的,
不由诧异,
这都怎么了?
一个个都黑着脸。
刘金珠见苏老夫人来了,
立刻大声嚷嚷道。
柳姨娘,
宏德大师发现了你们苏府煞气的源头,
你快过来看,
你们家大小姐竟然在府里藏了巫蛊咒,
苏二小姐呢。
闻言,
苏老夫人瞬间皱起了眉头,
柳姨娘则尖声说道。
怎么回事?
她快步跑到跟前,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那木偶上的字,
就哭道。
天杀的大小姐,
你怎么能这么害我的芊儿呢?
家儿平日里也没得罪你啊。
她哭喊了半天不见回应,
这才睁大眼睛去看苏幼H,
谁知对方的嘴角竟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着她就好像是在看谁表演猴戏似的,
一时间差点心梗。
苏老夫人重重敲了下拐杖,
叫人把木偶拿过来看过,
脸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家中出了这种事儿,
还是在国丧期间,
若是被人知道了,
儿子怕是要在朝堂上被人狠狠弹劾。
如今新帝本就对朝堂上先帝重用过的这些旧臣没什么情分可言,
倘若儿子这时候撞上去,
恐怕无论如何都没有好果子吃。
老夫人,
您可要为芊儿做主啊,
这孩子平日里最是宽和待人,
不与人结仇的,
怎么能遭受这种阿萨诡计啊?
柳姨娘哭得好不真切,
眼泪都挤出了好几滴。
苏老夫人看了一眼大孙女,
沉着嗓音吩咐道。
囡囡,
去把你院子里的下人都叫出来。
兹事体大,
这会儿,
苏老夫人虽然心底不信这事儿是大孙女所为,
却也不能再轻飘飘地揭过了。
苏幼H对锦儿招了招手,
吩咐她去做之后,
这才看向似乎隐身了般的宏德大师。
大师既然要驱邪,
还是得给整个苏府清干净才行,
免得回头再找出来了什么木偶,
岂不是让别人觉得大师功力不够,
有损大师声誉?
她一说完,
宏德大师的眉头就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似乎对她极为不喜。
刘金珠指着她的鼻子道,
苏幼月,
你自己做了错事,
怎么还敢污蔑宏德大师啊?
秦语梅到了这会儿,
反而觉得正是时候,
试探性地拉了下刘金珠,
金珠,
这会儿事情都还没定论,
也不能先怪到苏大小姐的身上啊。
说着,
她还微笑着看了一眼苏幼H,
想要让对方记住自己这个好。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怀疑她,
而自己却在为她说话,
这次她总该记得自己的好了吧?
只可惜苏幼月却不领她这个情,
讥笑道。
刘小姐看来是对我们苏府的事很感兴趣。
怎么?
要不然今天你就别走了。
今后留在我们苏府做主子。
刘金珠气息一窒,
气得不轻,
可却回怼不了她这话,
就算是苏幼H真做了这巫蛊之术,
那也是苏府的家事,
怎么可能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来管呢?
可他这不是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么?
她就是看不惯这苏幼H,
她凭什么这么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