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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听说了吗
东边老乔家的二儿子生了个丫头
哈
就是那个几年才怀上的乔家
那乔老二可不是要绝后了吗
可不是吗
我看呢
就他们家那个老二媳妇
只怕再生不出了
哎呦
现在就是想生也不能生嗫
冬日地里下了冻
几个大娘守着村西口闲聊
谁家领了新媳妇
谁家添了大小子是他们最喜欢谈的话题
此刻他们嘴上的乔安杰是大安村唯一的代课老师
要不是因为没钱
说不定就考上高中进城去了呢
乔安杰人长得不差
高大
干活是一把好手
又有文化
村里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记挂呢
他倒好
偏偏从外头捡了个媳妇回来
那媳妇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
可惜是个傻子
种地都不会
刚来的时候连红薯秧子都分不清楚
不知道闹了多少笑话
这就算了
最要命的是肚子不争气
几年了也没个动静
这不
好不容易怀上了
结果是个丫头
那这个乔老汉可不是急死了
有人接着问道
可不是了吗
着急上火
腮帮子都肿了
那个媳妇可不是疯魔了吗
嘴上说着生男生女都一样
都是他的娃
还要叫全村的人去吃红蛋叻
可真是疯了
生女娃还吃红蛋
要知道各家各户谁家要是生个女娃
哭都哭死了
这乔家倒好
不仅不哭
还把这么珍贵的鸡蛋拿出来给全村人吃
嘴上这么说着
但是有白吃的东西谁不吃
村里人个个都跑到乔家跟乔老汉道喜
讨了蛋也不吃
揣在兜里给自家的娃存上
这是乔思思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周围围了许多人
都笑嘻嘻的盯着他
嘴里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你看看这孩子
刚生下来就睁眼了
我们家娃足足半个月才睁眼
是叻是叻
长得也白净
可真漂亮
他们嘴上说着夸赞的话
但心里藏着另一句话
可惜了这是个闺女
如果是个小子该多好啊
乔思思看着看着
忽然涌上了一阵难受的感觉
她捏着小拳头皱了皱眉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围的人没有散开
反而接着道
呦呦呦
这娃的哭声真亮呦
喂
他娘
柳云若坐在人群中间
脸色有些泛红红
那个
大娘 婶子
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呀
思思饿了
我
我要给她喂奶
一句话弄得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
乔老二家的
你臊什么呀
大家都是女的
你那玩意儿谁没有啊
就是就是
你让我们看看你的奶水足不足
娃够不够吃啊
不够的话
我那里有两张偏方
下奶可厉害了
女人们说着
还上前一人一把的摸着柳云若的胸脯
女人们都聚集在产妇屋里头
外头老乔头和村长闲聊
老乔头心里愁啊
烟杆放在嘴里抽的吧嗒吧嗒作响
抽干了又倒扣在桌上磕起也烟灰
这才长叹一口气和村长道
你说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良善人
从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怎么这断子绝孙的事就被我家安杰遇上了呢
村长知道老乔头的心思
这种事谁遇上不烦心啊
要不让你儿子再生一个
上头说了
头一个是女娃的话
可以交罚款再生一个
村长劝道
老乔头却是摆摆手
不中用
儿媳妇不中用啊
老乔头一边说着一边手往屋里指
你看她那个样子
妖妖巧巧
连挑两桶大粪都挑不起来
就是长得好
把我家老二的魂勾了
结婚多少年才怀这么一个孩子
还是个女娃
我看呢
老二这辈子都要抬不起头了
村长看着老乔头这个犯难的样子
眼睛左右瞟了瞟
才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
这种话本来我这做村长的不该说
但是想着咱们几十年的交情
实在不想把老哥哥你逼上绝路
要不然你就把那孙女悄悄埋了吧
对外头说是夭折了
一句话吓得老乔头浑身一震
回过头把眼睛瞪圆了看向村长
这种事在村里也不是没发生过
现在的日子虽然不困难
但是也不宽裕
很多人不愿意为了一个无用的丫头多添一个人的口粮
而且上头有了规定
不让多生
所以很多人家生了丫头会悄悄拿到水缸里溺死
又或者带到后坡的土沟里埋了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
乔老汉先前可从没打过这个主意啊
此刻村长还在说
反正这个女人是在外村捡的
又没费彩礼
把这丫头埋了
叫你儿子他撵出去
再找一个
找一个好生养的
你儿子还年轻
肯定还能生
不 不行
这怎么行叻啊
乔老汉下意识的拒绝了
但是村长这话却像是有魔力一般
一直在他的耳朵边回荡
晚上吃了晚饭
他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村长的话犹如魔音灌耳
寻摸着寻摸着
乔老汉将烟杆一丢站了起来
怕个屁
反正是个丫头
没了这个说不定还能换个小子回来
乔老汉悄悄摸到儿子房间
乔老二出去给学生开小灶去了
儿媳妇正在洗头
他的这个儿媳妇半个月要洗回澡隔三差五要洗
回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讲究的
他们庄稼人一个冬才洗一回澡
乔思思正在床上睡觉
乔老汉趁着这个机会
抱起床上的乔思思就往外头走了
乔老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一直走出了院子都还不能平静
一低头
怀中的孩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不哭
反而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乔老汉惊呆了
这孩子是真水灵啊
只怕走遍十里八村都找不出这么漂亮的娃
可是再漂亮有什么
还是一个赔钱的货
乔老汉一咬牙一跺脚
还是抱着乔思思朝后坡走去
一面走一面道
你可不能怪我呀
你这模样本来就不应该脱生在我们庄稼人家
下辈子投胎去城里吧
不愁吃不愁穿
你这么漂亮
肯定被人宠在心尖尖上
顺顺当当地过一辈子
另一头
柳云若洗完了头
一边用帕子绞着头发
一边走过来看看乔思思醒没醒
结果一到床边
他傻眼了
他的娃呢
一摸床还是热的
这么短的时间
这娃能到哪去
柳云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人贩子
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乔安杰正在给学生开小灶
他已经来不及去找他了
自己披着一头湿头发就跑了出去
思思 思思 思思
柳云若两只脚都在打颤
连声音也是抖的
一想到女儿可爱的容貌
眼眶就发热
若是思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她也不活了
思思 思思啊
你在哪里啊
你可千万不要吓娘啊
思思
这边乔老汉终于刨好了土坑
就打算把乔思思放进去
可是刚刚想放的时候
乔思思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一截衣服
他低头
正好对上乔思思的一双眼睛
她没哭
反而对着乔老汉笑了一下
乔老汉心头登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抡起手啪啪朝着自己的脸上来了两个大耳瓜子
乔老汉啊乔老汉
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疯了吗
这可是你的亲孙女啊
过年杀猪都要抖抖手
怎么现在连人都敢杀了
乔老汉一屁股坐在地上
将乔思思抱在手上
思思啊
对不起
对不起啊
是爷爷魔怔了
没了儿子又怎么样
断子绝孙又怎么样
他要真杀了人
下半辈子还睡得着吗
乔老汉这么想着
抱着乔思思就往回走
下了坡
正好撞见前来找孩子的柳云若
柳云若一看是乔老汉抱走的娃
肩膀上还挂着锄头
一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爹
他嘶声喊了一声
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
一把从乔老汉手中把乔思思抢了过来
这可是你的亲孙女啊
你怎么能这么做
他赤红着一双眼
大声质问乔老汉
村里不是没有把女娃淹死或埋了的事情发生
但是柳云若自被乔安杰捡回来以来
一直觉得乔家一家人都是朴实良善的庄稼人
从来没想过一向老实的乔老汉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那个
老二媳妇啊
其实
其实乔老汉想解释什么
但是发现没法解释
他最开始的确是想埋孩子来着
而且现在柳云若也压根儿听不进去
她紧紧搂着乔思思
正紧张的查看着他全身上下
要是乔思思破了一丁点皮
他跟乔老汉没完
柳云若一路找乔思思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他们纷纷从自家院子走了出来
看见柳云若
全都凑过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