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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首辅
作者
陈证道
不音
心房的律动
第二百零九集
戚景通走的是
大开大磕的路子
一拳一脚都十分有威势
而薛冰馨却灵活的跟头小母豹一样
前者猛攻了一轮
连她的衣服都没沾着
渐渐的
戚景通明显力气不支了
动作也慢了下来
结果同样吃了薛冰馨一记双飞连环踢
腾腾腾地退了几步
一屁股跌坐在地
竟然连位置都跟金百户一样
一众锦衣卫再次哄堂大笑
金彪那货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的道
戚兄弟
滋味如何
戚景通
来苦笑道
薛姑娘
好灵活的身法
在下佩服
薛冰馨
冷着俏脸道
你的功夫
还过得去
但还不是本姑娘对手
若不服气
等你
腿伤好利索了
咱们再打一场
戚景通自然是不服气的
在他看来
薛冰馨只是仗着身法灵活
如果是正面硬刚
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抱拳道
恭敬不如从命
站在徐晋旁边的二牛
憨笑着道
十叔
薛姑娘的功夫
好像比婶娘的还要厉害一点点啊
正在此时
太监黄锦急急忙忙地
走进了院子
一边用手帕擦着汗问道
徐衣大人在哪儿啊
这一段时间
皇太监被打发去专门负责调运粮食赈灾这时候急急忙忙地跑来
估计是有重要的事情
所以徐晋
推门行出书房道
黄公公
所来何事
黄锦连忙道
皇上
圣旨到
徐大人
赶紧到前面的接旨吧
哎呀
咱家
要恭喜徐余大人了
徐晋率众来到县衙大堂前
早便有
衙役摆好了接旨的香案
负责传旨的是一名
年轻宦官
看上去风尘仆仆
一脸的疲惫
显然是日夜兼程从京中骑马赶来的
圣
旨到
徐晋
上
前接旨
传旨太监清了清嗓子
大声唱道
看得出有点紧张
估计是第一次接到
宣旨的差事
徐晋上前跪倒在香案前
太监将圣旨打开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
皇帝
制曰
特此
钦差
翰林修撰
徐晋
为钦差
提督东昌
兖州两府军务
全权负责诸事宜
钦此
臣
领旨
徐晋朗声道
对于圣旨只允许他
提督两府军务并不是太意外
以杨廷和为首的朝臣怎么可能同意把一省的军权交到自己的手中呢
更何况是山东这种军事大省
只是
这样一来
要对付镇守太监罗祥
就有点棘手了
这家伙的驻地
在
济南府
乃一省的最高军事长官
而且手下还蓄养了大批的私兵
即使拿到证据
想动他
也得冒极大的风险
传旨太监将圣旨和钦差
关防等物交到徐晋手中
笑吟吟地道
另外
咱家还有一件事
要向徐大人道贺的
永秀郡主
已经
怀有身孕了
徐晋
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一股狂喜从心底涌起
激动的脱口而出道
此话当真
传旨太监
笑容满脸的道
自然是真的
皇上已经命太医诊断过
永秀郡主
有喜近两个月了
瞧咱家这记性
这礼呢还有皇上和永秀郡主
给徐大人写的书信呢
传旨太监说着从怀中取出两封书信递过来
徐晋连忙地接过书信
此刻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填满恨不得插上翅膀
飞回京城家中
话说
当初徐晋
一直憋着
不跟小婉那妮子圆房
担心的就是太早有孩子
对小婉的身体和孩子的健康都不利
结果呢后来圆房一年多
小婉和美婢月儿的肚子都不见动静
徐晋自己都有点怀疑
这具肉身有问题
毕竟书呆子从小
体弱多病还差点病死掉
若是留下不育不孕的病根
那可糟糕透了
不过呢
现在徐老爷终于可以松口气
辛苦耕耘了一年多
小婉终于中招了
只是这概率忒低了些
黄顶上前笑嘻嘻地道
恭喜徐大人
贺
喜席衣大人呢
李言闻父子和一众锦衣卫也纷纷上前道贺
徐晋春风满面的大声道
今天
本官请客
金买货啊
让
醉仙楼送十来桌酒席到后衙
让兄弟们乐一乐
一众锦衣卫
顿时
欢声雷动
徐晋又吩咐人
安排传旨太监休息
自己则
拿着小皇帝和小婉的家书
匆匆
回书房去
徐晋回到书房
先把小皇帝的书信打开
当看到
满篇的大白话时
不禁莞尔
同时心里暖洋洋的
徐晋
朕就知道
你命大死不了
岂有此理
这些地方贪官污吏真是贼胆包天
盗卖官粮就算了
连朕派遣的钦差
都敢谋害
简直丧心病狂
好好办差
把这些无法无天的
害群之马揪出来统统砍掉
另外
小婉姐姐有喜了
赶紧办完差事回京
别到时候外甥见到朕这个舅舅
还没有见看到你这个老子
徐晋看完小皇帝的亲笔信
又打开了谢小满的家书
里面的信笺
厚厚的一叠
原来有部分是费如意写的都装在一个信封内
小婉一直在努力
读书识字
尽管字写得不是很漂亮但也十分工整
字里行间都流露出
对相公
深深地想念
还有为人母的激动和喜悦
最后
让徐晋
安心办差注意安全
家里一切
安好云云
书信的后半部分是费如意写的
一手小楷十分娟秀
笔力自然
不是半路出家的小婉可比的
温婉的少女写出的书信
也是
温柔脉脉的
徐晋从字里行间品味出来的除了关心思念还有淡淡的幽怨
徐晋反复地将两女的书信看了几遍于是
更加想念京中了
只是山东这边的事
恐怕一时半会儿也结不了
但愿过年前能归京吧
那会儿小婉的肚子恐怕
都隆起来了
徐晋暗叹了口气
提笔在信笺上写道
君问归期
未有期
巴山夜雨与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屋
却话巴山
夜雨时
大明正德十六年八月十一
奉旨钦差徐晋
传令
兖州府各州县
但凡地方粮仓亏空超过两成
负责守仓的官吏
当场问斩
地方主要县官
就地革职擒拿
统一押往兖州府城
待审
此命令一下
瞬间掀起了一场
腥风血雨
不仅兖州府各县的官员人人自危就连整个山东官场
都为之震特别是那些不干净的官员
更加是噤若寒蝉
暗地里疯狂地收购粮食
想方设法填补粮仓亏空
一时间
市面的粮食价格为之疯涨
有官员甚至为此不得不变卖
田产
来购买粮食
一些机灵的商人已经跑到苏杭一带大量贩运粮食进入山东境内牟利了
赚的是盆满钵留的
锦衣卫的
耳目灵通
徐晋对此自然有所耳闻
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直到八月中旬
贩灾复产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
兖州府各县粮仓的稽查
也接近尾声
有上百名主管粮仓的官吏差役被问斩
全府十八个县州
大小数百官吏
被擒拿
押往见州府城待审
毫无疑问
徐钦差的霹雳手段
震慑了整个山东官场
兖州府的智力风气
也未之一清
八月十六日上午
郓城县
醉仙楼的三楼雅间内
山东省
镇守太监罗祥
正在
自
斟自饮
脸色阴晴不定
显然
心情不太好
其实啊
这段日子呢
罗祥一直留在郓城县没走
一来方便就近关注案情的进展
二来呢
也有点向这个徐晋示威的味道
然而
徐晋近日的凌厉手段让罗公公有点坐蜡
所以
决定放下身段宴请徐晋谈谈
只是眼下
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很久
徐晋还没有出现
这分明是不把他罗公公
放在眼内
正在此时
的门打开了一名光番子走了进来
正是罗祥的贴身护卫
燕扬
燕扬愤然的道
公公不用等了
兴许那小子
刚派了下人来传话
说公务繁忙抽不黑身
让公公自便
罗公公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将手中酒杯
用力摔碎在地上
尖声冷笑道
小
房八蛋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
玩狠
是吧
咱家便奉陪到底
燕扬
眼中杀机一闪凝声道
公公
罗祥
微点了点头
拿起另一只酒杯继续自斟自饮
仿佛
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八月十六的月亮很圆
洒落满地的清辉
此刻的郓城县牢房内却是有点气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
血腥
和发霉的味道
还有各种汗臭和骚尿味
鲶鱼嘴寻检司
上百名巡丁
都关在此地
所以
显得十分的拥挤
巡丁们一个个如丧笔烤的
横七竖八的躺在肮脏的
地面上
聊无声趣
参与谋害钦差这种重罪
等待他们的将会是
杀头的卡场咣当
牢房的铁门打开
数名锦衣卫
走了进来
牢房中的犯人都目露惊恐之色
可见这段时间
受审
都吃了不少苦头
对锦衣卫产生了心理阴影
这几名锦衣卫径直
走到关押宋池那间牢房前
冷冷的道
宋池
今晚钦差徐大人
亲自过堂提审
好自为之吧
锦衣卫说完便打开铁门
将行尸走肉般的
兖州知府宋池
押了出去
镇压大堂
灯火通明
徐晋一身青色的官袍端坐在案后
堂前立着两排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
气氛
森然肃杀
女扮男装的薛冰馨
怀抱长剑立在
徐敬身后
一对淡蓝色的眼眸
冰冷地盯着堂下的兖州知府宋驰
在他眼中
官
只分两种
一种是为民着想的好官
另一种是剥削欺压百姓的孬官
这个宋驰无疑是
该杀的孬官
盗卖官粮就算了竟然丧心病狂的
掘毁
黄河大堤
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这种丧尽天良的坏官
就该
千刀万剐
徐静神色平静地看着堂下摇摇欲坠的兖州知府宋驰
此人本来生得仪表堂堂
但短短的十来天时间
已经瘦了一大圈
眼圈发黑
一副
风烛残年的模样
感觉随时
都会
油尽灯枯
跪下
两名锦衣卫
冷喝一声
抬脚踹在宋驰的西弯上
将他踹得跪倒在地
然而
宋驰马上又挣扎着站起来
虚弱地道
本官
乃进士出身
堂堂
正四品知府
无须在钦差面前下跪
两名锦衣卫不由大怒
死到临头还拿个屁的
知府大人架子呀
正要将宋驰强行按跪下去
徐晋却
淡然地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退下
两个人只好
退到一旁
徐晋
轻拍了拍
案上那一大摞的案卷
弹道
宋驰
这是兖州府
四周二十三县的粮仓调查结果
全府粮仓
亏空已超不过
二十万石
差不多是兖州府两年的粮食产出
别的不说
光就是这一条
就足够剥夺你的官职和功名
甚至
杀头抄家
也不为过
宋驰
张嘴欲言徐晋摆手截断道
别急着分辩
如今
各县的犯官大部分都认罪了
而且还把你宋知府供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全
另外
同知张文升和指挥使赵逢春
均也是
坦白承认
参与了分赃
徐晋倒没故意使诈恐吓
张文升和赵逢春确实
受不住锦衣卫的酷刑
已经坦白认罪了
不过
只承认
参与盗卖官粮
而挖掘大堤谋害钦差的事
则坚称与他们无关
徐晋让人把张文升和赵逢春
认罪画押的供词
拿到
宋驰面前
看了看
瞬间面如死灰啊
因为
张赵两人不仅认罪
还把他宋驰给卖了而且卖得很彻底
连他在盗卖官粮中大概拿了多少好处
都供了出来
宋驰心中
又惊
又怒
他确实在
盗卖官粮中拿了不少好处
但真正的大头都被上面拿去了
如今自己反倒成了最大的背锅侠
徐晋
又继续道
此外
寿张县令
马德炳
已经招认
是你
宋知府指使他
派人掘毁大堤的
谋害钦差这种重罪
应该不用本官提醒你吧
皇上一怒之下
夷你宋家三族
也是有可能的
宋驰
失魂落魄的
手脚都在
微微发抖
徐晋淡淡的道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本官劝你还是赶紧认罪招供吧
供出幕后主使者
争取
从轻发落
宋驰心念电转
最终
咬了咬牙道
本官
承认参与了盗卖官粮
但是
谋害钦差一事
与本官无关
都是
寿张县令马德炳
自作主张
徐晋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宋直不肯承认谋害钦差之所以提到
夷三族
无非是给宋驰
增加心理压力
先逼使他承认盗卖官粮
给
宋知府准备笔墨
徐晋一挥手道
立即便有衙役搬来了桌凳
摆上文房四宝
宋驰的手铐脚镣也被打开
当堂
开始写供词
约莫半个时辰后
宋驰真的
供词写完了
锦衣卫拿上供词
呈给徐晋过目
徐晋拿过供词看了一遍
剑眉不由皱了起来
宋驰这份供词确实承认了参与
盗卖官粮
但并未供出上头的人
反而把
罪责全部自己揽了
徐晋
面色一冷喝斥道
宋驰
你可想清楚了
盗卖二十万石官粮
这条罪状
便足够你抄家杀头的
把你上面的人供出来或许可减轻罪责
宋驰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淡淡的道
盗卖官粮
乃下官一时
利欲熏心所为
徐大人
想让下官供出什么人呢
莫不成
打算公报私仇
锦衣卫百户金彪不禁勃然大怒破口骂道**
老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徐大人此人再交给属下审讯几日
就算是打的也保证让他开口
宋驰颤抖的站了起来
状若疯癫地嘿笑头
徐大人
地方官盗卖官粮中饱司囊的现象不仅眼州府都有整个山东绳乃至全国接日如此
本官
就算把上面的人供出来
你敢查吗
想想洪武时期的
郭桓案吧
最后办案的人是怎样的下场啊
徐晋不由面色一沉
郭桓案是洪武朝时期的一件惊天大案
他自然是知道的
洪武十八年
户部侍郎郭桓
被都察院御史
告发
侵盗官粮
由于惨牵连到礼部尚书赵瑁
刑部尚书
王惠迪
兵部侍郎王志
工部侍郎麦至德
之后两名尚书三名侍郎全部被斩首弃市
另外还有数百
京官被处死
追赃七百万石
其实整个京城
风声鹤唳
这案还没完
后来
犯人的供词又牵涉到各省的布政使司官吏
陆续又有数万人被斩杀
牵连之广泛
连心狠手辣的朱元璋
都被吓到了
那些地主和豪门大族
纷纷上诉表达不满
指责
朝廷罪人
玉石不分
当然
这些地主官僚不敢骂朱元璋而是全部把矛头指向
负责办案的钦差
最后朱元璋便顺势把办案钦差吴庸等人处以磔刑
以此来平息众怒
真个是兔死狗烹啊
宋驰现在提起
洪武朝的郭桓案
很明显是在警告徐晋适可而止
则将会是第二个吴庸
宋驰状若疯癫的狂笑了一会儿忽然笑容一收
盗卖官粮的事
本官认了
谋害钦差
却不关本官事
徐大人
到此为止吧
这足够你回京
官升两级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徐晋正觉得不对劲
宋驰突然后退几步
猛地加速撞向旁边的堂柱
拦住
徐晋刚喊出两个字
宋驰已经一头撞在堂柱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宋驰当场
倒地
血流满脸
薛冰馨一个腾身便越过几案
伸手一探宋驰的鼻孔
回首对着徐晋摇了摇头道
没气了
徐晋霍然地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堂下宋驰的尸体
这家伙竟然宁死
也不罗祥等人供出来
来人
马上去请李大夫
徐晋无奈的吩咐道
当晚
兖州知府宋驰自杀身亡的消息便在郓城县中
传开了
自然也传到了山东镇守太监
罗祥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