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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集
赶山的这番话显然是更得流贼们的心
顿时有人附和
李自成眼中怒火一闪
这个赶山子是真没见识过榆树湾民团的厉害呀
不过这也怪李自成近来连吃败仗
先是被三边总督杨鹤调动各路大军围剿
只能一路向西逃
逃到了庆阳府
李自成对陕北一带是十分熟悉的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
成年后做驿卒四处奔波
比普通人见识更多
按照李自成原有的想法
他只要逃到庆阳府
就是跳出了杨鹤几路大军的包围圈了
就可以在庆阳府东山再起
不曾想庆阳府出了个榆树湾
务杨鹤还可怕
打得李自成身边只剩下几个人
还好他逃得快
跑到平凉府却又卷入小镰刀李彪部追杀一条狼的战斗中
又被打溃了一次
元气大伤
接连战败之下
李自成威望难免受损
更要命的是平凉府土地贫瘠
人口稀少
即便是太平丰收年景
当地百姓也是多食杂粮
麦稻很少见
如今连年饥荒
当地百姓都没吃的
李自成想要在平凉府就食难度很大
且这里是九边联动之地
平凉府隶属陕西行都司
是延绥 宁夏
固原三镇的后勤枢纽
军事粮草转运文忙
边军转运钱粮都有大军护送
百姓没粮可抢
官粮又抢不了
李自成着实遭难
平凉府人口不多
成化年间最多时也不过十八万而已
后来经常遭遇天灾
人口衰减
本来这饥荒年中流民遍地
李自成也是能卷裹一些手下的
但旁边庆阳府有榆树湾
据说到了榆树湾就有饭吃
有衣穿
更有太白歌在民间流传
说什么
开了城门迎太白
太白来了不纳粮
吃他娘啄她娘
吃着不够
有太白不当差
不纳粮
大家快活过一场
民间苦赋税久矣
这太白歌的诱惑力和可信度甚至超过榆树湾
平凉府活不下去的百姓哪怕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也要先往庆阳府去
以至于李自成在平凉府势力久久发展不起来
手下如同赶山子这样的又不在少数
个个目光短浅
不谋出路
只想着劫掠享乐
李自成强压下心头恼火
迈步站在一个土堆上
朝着众人拱拱手
声音中难免带着悲声
兄弟们
非是某不愿兄弟们享乐
着实是如今事危矣呀
想某初起事时虽无经验
但振臂一呼
从者如云
轻轻松松就能聚齐数万人
攻破庄子如同摧枯拉朽
破城也只是等闲事
朝廷派三边总督杨鹤调遣各路大军征剿我等
我等每次战败
哪怕仅余数人
也能迅速东山再起
只因当今天下大饥朝廷无道
不赈济灾民
反倒屡次加赋
实在是官逼民反
老百姓们没了活路
遇到我等
哪怕知道九死一生
也比原地等死强啊
他们愿意跟着咱们活上一搏
但如今在平凉府不同
平凉府百姓人人皆知榆树湾
处处传唱太白歌
老百姓没了活路
可以去投榆树湾
可以去投太白军
甚至我等义军兄弟多有脱离队伍
悄悄去投了榆树湾
去投了太白军的
李自成想哭
这正是他到了平凉府之后的遭遇
以前只要举起义旗
队伍发展真是疾掠如火一般
他们只要沿途行军
攻破庄子
卷裹青壮队伍
就像滚雪球一样壮大义军队伍
最不缺的就是人
所以他们不怕打败仗
也不怕被打散
因为打了败仗被打散之后
他们只要换个地方振臂一呼
人就又来了
流民太多了
连绵天灾
饥荒本就严重
各路义军所过之处
又极有默契地攻破庄子
焚烧房屋
毁坏田地
总而言之
让老百姓活不下去
让老百姓只能跟着他们造反
但最近在平凉府不一样
他们在平凉府好不容易打破一个庄子
卷裹了许多青壮
在行军途中人却是越来越少
之前在绥德
在鄜州
根明是越走人越多的
李自成甚至不用刻意笼络
部队所到之处
附近百姓和流民都如溪水一般汇聚过来
李自成大多数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手下有多少人
对外从来都是虚报一个数字
而且往往是往大里报
不止李自成这样
各路义军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