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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二十五章
暴雨一直下个不停
几乎让人很难睁开眼睛
小分队所有人全部浸泡在雨水中
后面的小鬼子又是步步紧逼
前面的河也过不去
一时间
真是前无去路
后无退路
小分队顿时陷入了危机之中
铁索
还有哪条路可以走
朱国财站在河边
任凭雨水冲洗着他的身体
大声的喊着铁锁
周连长
何时过不了了
从这里穿过去
经过一个灌木丛
直到牛家庄的方向
这里几乎没有人走过
铁索迈着艰难的步子来到周国财身边
指着他身后的方向
他光着两只脚
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就走这条路
周国财下达了命令
小分队在铁索的带领下
进入了一片从来没有人走过的灌木丛
又因为是暴风雨夜
走在这里
不知不觉中有一股阴气透过雨水袭来
让人浑身的汗毛直竖
全队只有四件雨衣
这还是上次从小鬼子的身上扒下来的
三名受伤的队员每人穿一件
剩下的一件雨衣
铁锁给了贞子
否则就这个鬼天气
贞子可能早就生病了
尽管穿着雨衣
这雨水还是只往脖子里钻
还好天气不冷
到下半夜时
雨水终于停了
风也慢慢的变弱了
小分队决定就地休息
便生了火
队员们开始烘烤被雨水淋湿的衣服
贞子和翠莲
朱素梅三人负责给大伙分发干粮
连续昼夜的行军和作战
队员们显得非常疲惫
张林山安排了轮流岗哨
其他的队员便倒地睡着了
周国财躺在一块草地上
眼睛直直的看着头顶风吹动的枝头响起了大鼓
这几次和小鬼子的遭遇战
损失很惨重
尤其是在大虎和邱茂林防守新桥村时
牺牲了那么多同志
周国才一想到这里
胸口就隐隐作痛
大虎牺牲了
朱国才就感觉好像自己失去了一条手臂那样疼痛
感到肩膀似乎已经失去知觉了
周国才记得
他带小分队从驻地出发前一晚
大虎和他说起
自己在老家有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儿
他媳妇儿告诉他
等他杀够了十个鬼子
他就同意过门做他真正的媳妇
其实
大虎早就杀够了十个小鬼子
没想到
他的媳妇再也不用等到他了
老周
你不睡一会儿
张离山走过来
躺在周国才的身边
身体下面的草还是湿湿的
不过这样倒也凉快些
这是二十六个扣子
大虎每杀死一个小鬼子
就从小鬼子身上取下一粒扣子
他媳妇说
等他杀够了十个小鬼子就过门
周国才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
布袋还在滴水
哎
打虎是好样的
是好样的
我要亲手把这扣子交给他媳妇儿
老周
有一件事儿我要和你商量
张林山很严肃的说
说罢 别墨迹
我们小分队唯一能发报的东子牺牲了
好不容易修好的电毯也被炸烂了
我们得尽快搞到一部电台
否则没法和上级取得联系呀
张林山说
怎么搞
你说说看
据我的人前期侦查
小鬼子大部队从皇姑闸撤离时
西村让几个伪军秘密隐藏了一批军用物资在皇姑镇上的一家药店里
虽然这批军用物资不多
但说不定会有电台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连同这批物资一起收了
朱国才一听有这好事儿
顿时来了精神
坐了起来
本来呢
我是想回头让我的弟兄们收了
想来想去呀
不够仗义
这不就告诉你了吗
张林山笑着说
皇姑镇上面有两家药店
知道是哪家吗
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三福
铁锁说他死了
那么还有一个呢
现在的伪军班长赵友亮
这个赵友亮原来是刘子清手下的一个班长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东西在哪家药店
据我的人说
他就在镇上
好 你够仗义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儿
你们现在也在找小鬼子埋藏在下坡山的毒气弹的地图吧
我告诉你
地图就刻在这个日本姑娘的后背上
什么地图
嘘 小声点儿
朱国财给张林山这个消息后
让后者做梦也没有想到
他张大了嘴巴
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临时会议由周国才和张林山组织召开
铁索 周素梅
翠莲等十来个人参加了会议
会议只讨论一件事
张林山将具体的情况向参会人员做了通报
周连长 我去
镇上我最熟悉
铁索毫不犹豫地说
你一个人去不行
要有帮手
朱国才摇摇头
说
我跟铁索哥一起去
我听我爹说过
我家和赵有亮还沾点儿亲呢
只是我一直没见过他
周素梅说
我让我们小分队的老七和你们一起去
他之前一直在暗中侦查
这件事他比较了解
张林山说
都机灵点儿
给老子听好了
都给我活着回来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周国才想了想
还是同意了
执行此项任务的三个人很快就要出发了
大伙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临行前
铁索把真子托付给翠莲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贞子看着铁索和周素梅打扮成夫妻的模样
看样子要出远门
随口问翠莲
哦
去镇上搞一部电台
听说有一批军用物资在镇上
有个伪军知道在哪里
翠莲看着铁索和周素梅的背影对贞子说
对于镇上的情况
贞子之前听父亲说过一些
当时父亲就告诉过他
为了长期控制这里
他要在镇上设置几个秘密联络点
联络点的负责人也是死心塌地的效忠天皇的中国人
贞子曾经和父亲去过两家药店
那时贞子总觉得父亲对那两家药店里的情况非常熟悉
现在想想
也许那两家药店就是父亲所说的联络点
如果真是这样
翠莲所说的军用物资一定就在那两家药店其中的一家里
我要和你一起去
真子对铁锁说
什么 你也去
还是老实待着吧
真子的请求立即遭到铁锁的拒绝
他赶紧把贞子拉到翠莲身旁
姑奶奶
你就好好看着她吧
铁索有些讨好的对翠莲说
我会帮你们找到电台
贞子的这句话让铁索感到很意外
他仔细看看贞子朦胧的脸
想起了贞子之前说过
他懂发报
我可以的
如果我说我父亲让我来收缴物资
一定可以的
贞子很严肃的说
他第一次这么坚决的和铁索进行对话
对于贞子的话
铁索不再当儿戏了
他感觉到贞子是有备而来的
面对这个日本军官的女儿
铁索深深的理解到他内心的某种渴望
是对两国和平的渴望
也是对中日两国劳苦大众不再受伤害的渴望
铁索找到了周国才和张黎山把贞子的情况向他们做了汇报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
太危险了
我们冒这么大的危险
不就是为了保护地图吗
万一他有什么意外
地图都没有了
张林山一口否决了贞子的请求
铁索又看了看周国财
他希望周国才能够出出主意
周国才一声不吭的蹲在地上抽着闷烟
这时
贞子和周素梅走了过来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们的
现在就把我身上的地图画下来
贞子说
贞子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周国才的注意
贞子说的也有道理
他身份特殊
如果不出意外
对这一次任务的成功当然会有帮助
再说
这几天通过观察
大伙都发现贞子和那些小鬼子不一样
我觉得可以试试
周国才不紧不慢的说
老周
这个你在行吧
张林山刚想再说什么
被周国才打断了
什么我在行
就是再画一个他身上的地图
周国才用一种似乎有些肯定的语气对张礼山说
哎
什么叫我在行啊
我一个大男人
盯着一个姑娘家的身体看
你还让我怎么带兵啊
张林山连忙摇手拒绝
那这电台到底还要不要了
周国才故意激将张林山
嘿 你呀 还真行
那就试试吧
在一个火堆旁
只有贞子
铁索和张林山三个人
贞子向周国才提出一个要求
就是必须让铁索在他身旁陪着他
尽管周素梅是一万个不情愿
可为了完成任务
她只好同意了
映着一闪一闪的火光
贞子闭上眼睛
背对着张林山和铁锁
她轻轻的解开上衣的扣子
衣服从他的肩膀轻轻的滑落到他的臀部
火光映在他洁白滑嫩的肌肤上
贞子长这么大
从来没有恋爱过
更别说在陌生人面前裸过身体
她的心里一直很不安
因为父亲的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而让她感到不安
他也很清楚
身边的这些中国兵和他们国家的士兵不一样
他们为了保护老百姓
甚至连命都不要
贞子觉得
他帮助这些中国兵
算是为父亲赎罪的一种方式
在这个陌生的中国兵眼前
贞子上身裸露不害怕的原因主要是铁锁在这里
自从铁索救了他
在这段时间里
他发觉铁索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反正很踏实
很安全
尤其是那次铁索背他的时候
他觉得他的后背特别坚实
特别温暖
这让贞子有时候会有意无意的多看铁索几眼
连长 不好了
打起来了
张林山刚开始动笔
一个队员急匆匆的跑过来报告
谁和谁打起来了
张林山忙放下笔
起身抓住报告的队员问
他们的人和我们的人
就在那边儿
等张林山赶到的时候
周国才已经制止了打架
原来是他的一个队员躲在暗处偷看贞子的裸体
这让张林山气得暴跳如雷
对偷看的那个队员
他毫不留情的举起枪顶着他的脑袋
都这个时候了
你**还有这闲功夫
哎 算了
还是正事要紧
我想啊
来不及了
要不让他们先出发吧
从这里到皇姑镇还有一段路程呢
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周国财拉着张离山说
哎
也只能这样了
临行时
周国才对他们四个人说了一句话
如果出现危险
宁愿不要电台
你们也得全部活着回来
从临时驻地出发
到达皇姑镇时
天刚蒙蒙亮
自从小鬼子大部队走了
镇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镇头镇尾的护镇大门也按时打开
众多的小商小贩和附近的百姓都拥入了阵中
从东西方向驶来的商船也正在往岸上卸运货物
放眼望去
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想找到那批物资
首先要找到赵友亮
根据老七之前得到的情报
有一家药店的掌柜有可能就是赵友亮
一行四人混在人群中
朝阵中的三岔口走去
所说的镇中的三岔口
由镇中心街道一直往里走
到前面拐弯处向北有一条青石板巷子
从巷子往前走十来米
过桥便是镇中心的街道
是黄姑闸每天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
也是鱼龙混杂
各方势力汇聚的地方
老七所侦查的那两家药店
一家在桥的那边的桥头
一家在桥的这边的桥头
两家药店各占镇上河北
河南的半边天地
这次出行有个便利之处就是目前皇姑镇上留守的伪军并不认识铁索
老七和周素梅
这方便暗中侦查
唯一有些担心的是
这次任务中有贞子
因为她毕竟是西村的女儿
周素梅一直紧跟着贞子
防止她在行动处出现什么意外
这也是临行前周国才暗地里交给周素梅的一项任务
小鬼子的大部队虽然撤退了
皇姑镇上表面看似祥和平静
但从内线得到情报
目前在皇姑闸还有日军的间谍和军统的人在活动
进入镇子的那一刻
老七的眼睛就在人群中不断的搜索
凭他多年的侦查经验
他发现日军的间谍和军统的人已经混在了人群中
看样子
他们也在找这份地图
由于任务紧迫
铁索带着大家从镇头一个非常偏僻的巷子进去
从这里可以绕到后面的河边
再从河边直接到达河南和河北的那座桥上
此时已是早饭时间
这座桥的两端也有几家老茶馆儿
每天这个时候
茶馆里聚集了南来北往的各路闲杂人等
要想打探和黄国闸有关的各路消息
只要往茶馆里一坐
十有八九都能从伙计的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
走进去
来到圣德茶馆的门口
铁索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
对大家说
伙计
来两盆油焖大饼
铁索朝里边的伙计喊着
好嘞 客官
马上到
伙计啊
我这婆娘身体虚弱的很
生不了孩子
想抓点药回去给她补补身子
这镇上可有高人呐
铁索问来送大饼的伙计
哎呀 客官
找河南药店的赵掌柜就行啊
他配的药那可是特效药
能把死人都给治活了
伙计凑近了有些神秘的说
有这么神吗
铁索故意有些不相信的问
他猜想这赵掌柜有可能就是赵友亮
那还有假呀
这镇上好多人都知道
那伙计扬着眉说
你刚才说谁生不了孩子
是不是想找仇
从茶馆里出来
周素梅揪着铁锁的衣领就要算账
哎呀 没说你
我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哎呀
你还当真呢
铁锁一边躲着一边解释
从圣德茶馆里打探到的消息非常重要
铁索决定和周素梅先行到河南药店走一趟
看能不能发现赵有亮的线索
当铁索和周素梅进药店的时候
他们只发现有一个伙计在柜台
伙计
我们找赵掌柜
麻烦他呀
给我婆娘配服药
铁索对伙计说
哦
掌柜外出了
改天再来
伙计忙着记账
都没空看铁索一眼
就随口回了一句
铁索和周素梅只好从药店里出来
在河边一个破旧的仓库里找到了老七和贞子
四人商议决定
让铁索和贞子再去走一趟
因为贞子有一次和父亲去下坡山时见过赵友亮
在河南药店里
依然是头次来的时候见的那个伙计
铁索的眼睛偷偷的瞄了一下店里的情况
走进了柜台
伙计佩服药
赵掌柜在不在
哪个赵掌柜啊
那伙计头也不抬
在敲着算盘
赵有亮掌柜
铁锁笑着问
不在
改天再来吧
赵掌柜
贞子很严肃的喊了一声
这时
只见那个伙计突然停下正在敲算盘的手指
慢慢的抬起头
怔了怔
这
这位姑娘是
伙计问
赵掌柜不记得我了吗
有一次视察虾坡山的房区
我和我的父亲西村少佐在虾坡山见过你
赵掌柜没忘记吧
贞子的视线直逼向对方
其实他就是那个药店的掌柜赵友亮
嘿 搞了半天
你就是赵有亮啊
贞子小姐来了
还不快出来
铁索站在贞子的身后对赵有亮说
哎呀
原来是贞子小姐
哎呀
有失原迎啊
请坐 请坐
赵友亮一看是西村的千金
这可把他吓坏了
因为刚才的戴慢
给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
算是赔罪
不知道
呃
这次贞子小姐来是
赵友亮站在贞子的面前
弯着腰
不敢看他
我父亲让我来接收那批军用物资
带我去查验
呃 这 贞子小姐
这没接到西村太君的命令
混蛋
还要西村哨佐亲自来吗
这是秘密任务
铁索给了赵友亮一个耳光
哎 是 是是 是
马上就去
马上就去
赵友亮被吓得魂儿差点都丢了
赶紧关上大门
带着铁索和贞子去了后院儿一个地下仓库里
哎 贞子小姐
这是清单
您 您过目
赵友亮老老实实的递上物资清单
在这个仓库里藏的原来是一些弹药和一部军用电台
看来小鬼子在黄姑闸还要搞小动作
铁索最恨给小鬼子做事的汉奸
他趁赵友亮不注意
用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刺进了赵友亮的喉咙
啊
贞子一声尖叫
这就怕了
哼
我最恨汉奸
杀了他
他死有余辜
铁锁用一个小箱子装上电台
背起来就要走
刚走出门
他又回头看了看屋里
这些弹药既然带不走
那也不能给小鬼子留着
他朝弹药仓库扔进去两颗手榴弹
本来已经很平静的黄姑闸
突然有两声爆炸声
这让热闹非凡的街道上顿时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四处逃窜
铁索带着贞子在河边的破旧仓库里与老七和素梅汇合了
他们跟在混乱的人群中朝正出口跑去
这时
铁索的身后传来枪声
有几名黑衣人在持枪追击
铁索带着贞子和周素梅与小分队会合时
已经到了中午
他们顺利带回了电台
可是老七为了保护贞子
中了黑衣人的子弹
我不是说了吗
要一起回来的
人呢
周国财朝铁索吼起来
老周啊
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
这也不怪铁索
毕竟他们完成了这次任务
张林山冷静的劝着周国才
本来全队只剩下二十一人了
现在又少一个
你说我的心里能不难过吗
朱国才抹了一把眼泪说
都是因为我
他为了保护我才中枪的
贞子怯怯的说
行了
什么都别说了
眼前最紧要的就是个上级取得联系
张林山说
可是我们不会用这样的家伙呀
周国才的情绪稳定下来
看着电台说
哦 对了
我忘记告诉你们
贞子懂发报
铁索刚挨训完
说话也变得小声了
我帮你们发报
在场所有人听完铁索和贞子说的话
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