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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第八回
昨天咱们说到王婆和西门庆定了哀光计
王婆亲自来到潘金莲家
假意请潘金莲给自己做寿衣
潘金莲看了看皇历
就说
明天是个破日
不好做
得后天才行
王婆一想
后天这事儿黄
于是赶紧说
没事儿
老申呐
不忌讳他
不过就是裁个老姨嘛
潘金莲想了想
对呀
做寿衣服啊
正好用破日
这样也许就把这事儿给破了
于是就说
那好吧
我就给您做
您放心吧
哟
既是娘子肯做
成 老身胆大
明天就启动
娘子到老身家坐一坐如何呀
呃
潘金莲想了想
嗯 这样吧
要不然把衣服拿我家来做行不行啊
王婆一听
心的慌
那哪成啊
做衣服是个幌子呀
哎呦哎
还是到老申家坐吧
一个是咱娘儿俩做个伴儿
再一个
你不是随时得跟我裁吗
还得量
呃
我不还得看摊子吗
哎呀
就这样办吧
好吧
潘金莲想了想
那既是这样
奴咪儿个饭后过来吧
婆子一看
千恩万谢
下楼去了
当天晚上回复了西门庆
约定后天一准儿来
第二天清晨
王婆把房子收拾干净
预备下针线
安排了茶水
在家里等着武大吃着早饭
挑着担子出去做买卖了
潘金莲把帘子挂好
吩咐迎儿看家
由打后门走到王婆家来
王婆欢喜无限
把这潘金莲接到屋里坐下
浓浓的泡了一盏核桃松子儿泡茶给潘金莲喝了
把桌子擦干净
取出那三匹绸缎
潘金莲量了长短
裁得完备
当场就开始缝了
婆子一看呀
这嘴里不住的就跟那假吆喝
哎呦
真是好手艺啊
这老身也是活了六十来岁的人了
眼睛里没曾见过这种好针线呐
您可真是个神针呐
潘金莲
逢到中午
王婆安排些酒饭请她
又下了一点面给潘金莲吃了
又缝了一会儿
看看天晚了
潘金莲收拾收拾回到家里
正好武大挑着担子进门
潘金莲把门帘一开
帘子也下了
武大进到屋里
看见女人面色微红
哎
你从哪儿来呀
啊
那隔壁王干娘啊
求我给她做趟老衣
中午安排些酒食点心请我吃
哎呦
不就做趟老一吗
你吃人家饭干嘛呀
平时咱们不也有
哎
麻烦人家的地方吗
不就是求你做件老衣嘛
你回来自己做点饭吃就算了呗
打扰人家干嘛
哎 对了
你明天啊
到他们家去的时候
带点钱买点韭菜给他回个礼
这常言说的好啊
远亲不如近邻
甭失了人情
他若不肯叫你还礼
你把那衣服拿回家来做
做完了给他就是了
听见没
潘金莲听了武大的言语
觉得也有道理
当夜无话
第二天饭后
武大挑着担子出去了
王婆过来请潘金莲来到他们家
取出活计
一面就缝
王婆泡了一杯茶递给潘金莲
喝了茶了
看看倒晌午了
潘金莲由打袖中取出三百文钱递给王婆
干娘啊
奴给你这点钱
咱买杯酒喝吧
你的对的
王婆一看
哎呦
哪有这个道理呀
老身求娘子做衣服
怎么娘子倒贴钱了
老身的酒食
怎么着
你不爱吃吗
啊
不是这意思
干娘误会了
卓夫吩咐奴了
若是干娘见外的时候
我就把这衣服拿回家里做
做完了给干娘就是了
啊 他怕我呀
麻烦您
婆子一听
哎呦
你们家武大郎啊
可真是懂事儿啊
娘子呀
你要这么说
老身呐
就收下了
这婆子心里呀
生怕把西门庆这件事给搅和黄了
自己又添几个钱
买些好酒好菜
殷勤的招待着潘金莲
老话讲
天上不会掉馅儿饼的
这潘金莲也不想想
王婆这样做
有没有她暗含的深意呢
不过当时潘金莲啊
那心思还真没这么多
以后赶她嫁入西门家
那脑子变得比狐狸还精
第三天早饭以后
王婆啊
以为武大走了
便走到后门来叫
娘子啊
老身大胆来请啊
潘金莲正在楼上呢
哦 干娘啊
您别过来了
我马上就过去啊
过了一会儿
潘金莲来到王婆屋里
取过那衣服啊
接着来缝
婆子又点了一杯茶
两个人喝了
眼看着到了晌午前后
咱们再说这位西门大官人
巴不得到了这一天
打扮的整整齐齐
穿的漂漂亮亮
身上带着五两银子
手里拿着个四川产的名贵的穿金扇子
摇摇摆摆直奔紫石街来
来到王婆门口
咳嗽一声
干娘啊
连日怎么不见您了
王婆一看
心里暗笑
哟
谁跟她叫老娘呢
是我呀
婆子赶出来看看
哎呦
我知道是谁呢
感情啊
是西门大官人
您来的正好
屋里坐去看看去
把西门庆的袖子这么一脱
直拖到房里来
看着潘金莲这给介绍
哎
娘子啊
这位就是施舍给我衣料的那位大官人
云着王婆的声影
正门庆把眼睛瞪瞪大
看着着金莲儿云鬓叠翠
粉面生春
上身穿着白下布衫儿
挑红裙子
蓝鼻甲
正在屋里做揖衣服
看见西门庆来了
女人家赶紧把头低下
西门庆连忙上前屈身行礼
潘金莲赶紧站起来给人家还了万福
王婆就笑了
难得这位大官人给老身哪
绸子缎子放在家里一年有余了
这不曾做的
幸亏凌家这位娘子啊
出手啊
给老身做成全了
人家的针线跟那织布机似的
缝的又好又密
真的难得呀
大官人哪
您过来看看呀
西门庆啊
故意的把衣服撩起来一看
哎呦
这位娘子啊
传说外头有好真挚
真是神仙一般的手段呐
潘金莲一听笑了
官人
您甭笑话
西门庆故意的问王婆
哎 干娘啊
不敢多问
这位娘子是谁家宅上的娘子啊
哎呦 大官人
你猜猜猜哪
哎哎
小人如何猜着着
哎
大官人
你请坐
我跟你说了吧啊
西门庆就坐在潘金莲的对面
大官人
我也不跟你瞒了吧
你还记得那天打屋檐儿底下过那插杆子没
打着你打的疼不疼啊
哦
就是那天在门口插杆子打了我头巾的那位
嗯
不知道是哪位宅上的娘子啊
潘金莲一听
赶紧站起来
哎呦
那天是奴家误冲撞
官人您可甭怪呀
一面站起身来道了个万福
西门庆连忙还礼
哎呀
小人不敢
娘子你太客气了啊
就是这位
呃
隔壁武大郎的娘子
哦
原来就是武大的娘子
小的认识大郎那是个养家糊口的人哪
在街上做买卖
大大小小谁都不会得罪
又会赚钱
性格也好
难得这等人哪
要不说咋的呢
王婆接了个嘴
娘子啊
自从嫁给这个大郎
但凡有事儿啊
百依百顺
两口子密的跟糖一样啊
潘金莲赶紧说两句啊
你们休要怪浊夫无用之人
真的
你们不要笑话他
西门庆一撇嘴
娘子诧异
自古道
柔软乃是立身之本
刚强便是惹祸之身
娘子的夫主啊
为人良善
一丈水涓无一
滴水滴漏
一生至诚相好
你说这样做人不也挺不错的吗
王婆在旁边啊
也竖大拇指
西门庆夸了一回
两个人一唱一和
拿着潘金莲开涮
王婆接着问
娘子
你认得这位官人吗
嗯 不认得啊
这位官人就是咱本县的一个财主
连知县相公跟他都有来往啊
人家叫西门大官人
家里有万万罐的钱财
县大门口开着个中药铺
家中啊
钱过北斗
糜烂成仓
黄的是金
白的是银
圆的是珠
光的是宝
也有犀牛头上角
更有大象口中牙
又放官吏债
又能认识人
人家大娘子也是我给说的美
是咱本县无千户家的小姐
长得那叫漂亮
性格甭提多聪明了
哎 大官人哪
你为什么连日不过到老申家喝茶呀
嗯 呃 家中啊
小女不有人定亲了吗
不得闲儿啊
你们家大姐儿谁家定了
哎
你怎么不请老神去说媒呀
哦
我家闺女拜东京八十万进军杨提督的亲家陈老先生
何宅成铁嫁到陈宅去了
他家的儿子陈经济才十七岁
这会儿还上学呢
哎
我也想请干娘做媒
人家那边找好人了
有个文嫂就是住在县城里
那文嫂啊
我认得他来讨个帖子
俺们家里呢
又常请那个在家中啊
跟我们家大娘关系不错的卖翠花的薛嫂
俩人一块做的媒
把这亲事说成了
干娘
你若肯去的话
明天下午啊
下小定
我使人来请你好不好
婆子一听
哈哈大笑
嘿呦
yeah
老申哄大官人玩儿呢
俺们这些媒人呢
都**狗娘养下来的
他们说亲的时候
没我你们做成的熟饭
我到那吃一口去
那俩女人还不把我给打死啊
常言说那同行是冤家
行了
我不透这个热闹了
明儿个娶过门的时候
老申三朝五日拿这些人情去走走
讨得你半张桌面
我好开个婚
你看行不行啊
现在我去那
不和那俩女人打架不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
婆子只顾跟那儿夸西门庆
潘金莲低了头就跟那儿做针线
西门庆看见潘金莲儿啊
心里特别高兴
恨不得立刻想把潘金莲儿搂在怀里
王婆赶紧点两杯茶
一盏递给西门庆
一盏递给潘金莲儿
娘子
你招待官人喝碗茶
喝完了
这
西门庆看看潘金莲
潘金莲儿也偷眼看看西庆
王婆看着西门庆
用那手在脸上摸了摸
手有五个指头
西门庆明白
有五分光了
自古风流茶说和
酒是色为人
王婆就说了
大官人不来
老身嘛
也不敢去宅上去请
谁让你们家是大宅门呢
一者嘛
你们有缘分
二者来的正好
常言说
你可不乏二主
大官人你是出钱的
这位娘子呢
是出力的
幸亏你们两位施主啊
不是老身相烦
难得这位娘子在这里
大官人你就做个冬
拿点银子买点酒菜来
请这娘子吃个饭怎么样
西门庆一听
好啊 小人呐
还没想到这儿呢
我这有银子
你赶紧拿去
说着由打钱包里取出一块银子
大概有一两
递给王婆
让他预拌酒饭
潘金莲赶紧说
哎呦
不麻烦您了
你看她嘴里说着
她身子不动
王婆拿着银子临出门
哦 对了
我有件事儿啊
烦劳娘子您陪大官人坐坐
我呀
去去就来
潘金莲赶紧张嘴
那干娘就算了呗
但是他光说不动身
因为他的心里喜欢上了西门庆
王婆出门买韭菜去了
丢下西门庆和潘金莲俩人在屋里
西门庆的一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潘金莲儿
潘金莲也拿眼偷着看西门庆
见他一表人才
心里真是很喜欢
不过也不敢说什么
低着头跟他做针线
不多会儿
王婆买了肥鹅了
烧鸭子了
熟肉了
鲜鱼了
各种的果子
都用盘子盛好了
摆在桌子上
都是现成的熟食
连炒都不用
摆完了以后
看着潘金莲
娘子
先把这活儿放一边儿
来
咱们陪大官人呐
喝杯酒
潘金莲笑了
你们陪大官人吃吧
奴不敢当
哟
瞧娘子说的
专门给娘子做的
娘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快过来
快过来
说着把这盘子摆到了潘金莲的面前
潘金莲儿也不多说
把活计往旁边一放
坐在了桌子旁边
三个人坐定了
王婆 来斟酒
西门庆拿起一杯酒递给潘金莲
呃 如不弃满
难饮此杯
哟
多谢官人厚谊
奴家谅遣吃不得
王婆一撇嘴
什么吃不得呀
老身知道娘子你是能喝酒的
又没什么外人儿
哎 多喝两杯
潘金莲接酒在手
向二人各到了万福
西门庆拿起筷子
哎 干娘啊
替我多劝娘子吃些酒菜
婆子捡着肥鸡好鸭子都递给潘金莲吃
一面斟了三次酒
婆子起身去烫酒了
西门庆逮个机会就问
呃
小人不敢多问
娘子啊
你青春多少
嗯
奴家虚度二十五岁
属龙的
正月初九丑时生
哦
娘子倒与我的正房同庚
也是庚辰年
她也属龙的
只是你比他大七个月
他是八月十五子时生的
中秋节生的
哎呦
您说什么呢
将天比地
折杀奴家
王婆这会回来了
哎呦
好个精细的娘子啊
百灵百利的
又做的一手好针线
不光这个
柱子
百家双录
象棋拆牌到字儿啊
他都会
还会写的一笔好字儿呢
西门庆一听
哎呦
这样的娘子到哪里去找啊
这武大郎真有福啊
娶的这么位娘子在家里
那可不是咋的
不是老身跟这说婆婆嘴
大官人你宅上有那么多娘子
能有一位比得上俺们这位的
可不是这话吗
一言难尽哪
我这人命薄
不曾娶得一个好媳妇儿在家里
嗯 哦 对了
大官人
你以前死的那位娘子不错吧
可不是
甭说这位了
就说死的那位臣是吧
若她在的时候
家里啊
就不会像现在那么乱了
如今我这家里空有五个人
七个人在家吃饭
但是都不管事儿啊
潘金莲听罢
就问了问
官人你要这样说的话
您那位仙妻没了几年了
哎 说不得了
小人仙妻陈氏
虽然家里有点穷啊
但这个人非常聪明
样样都能帮得了小人
如今他死了已经三年了
我续娶的这位吴氏吧
老有病
不管家
所以家里的事儿啊
弄得个乱七八糟
为什么小人没事就出来走呢
在家里啊
老得吵架哦
王婆听罢
嗯 大官人呐
休怪我直言呐
你先头的娘子并如今这位大娘也没有武大娘子这手针线
这一表人物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可不是吧
甭说别人了
就是仙妻也没有武大娘子这样漂亮的容貌啊
你可说对了大官人
你就是养的外宅那些妓女们
一也不如俺们这位长得漂亮
您说我说的是不是啊
哎 你说的呀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