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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铲下的血咒
第十七章
胡峰的实话
陈山站在路灯下
盯着的上那串脚印看了好一会儿
雨水 不对
没有雨
他浑身上下湿透了
但天上挂着月亮
地面是干的
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那串脚印从路灯下延伸到旅馆门口
脚趾头清清楚楚
像是有人刚从水里走出来
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
脚印周围没有水渍
但脚印本身是湿的
在干燥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他蹲下来
伸手摸了一下最近的脚印
指尖碰到的地方是凉的
不是常温的凉
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
像摸到了一块冰
他猛的缩回手
旅馆的门开了
阿瑞探出头来
哥
你在这干啥呢
我听见你跑出头了
阿瑞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沉山蹲着的地方
落在那串脚印上
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 对
陈山站起来来
声音有点哑
他又来了
阿瑞往四周看了看
街上空荡荡的
路灯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
连只猫都没有
但那股凉意还在
像有什么看得见的东西站在他们身边
正盯着他们看
两个人回了旅馆
陈山去洗了个热水澡
你了身干衣服
出来的时候
胡峰和聪聪已经在他房间里等着了
老鹰也来了
靠在门框上
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陈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你又看见他了
胡峰的声音发紧
在街上路灯底下靠着红衣服
身上是干的
他朝我招了招手
然后就走了
陈山顿了顿
我追出去的时候人没了
地上只有脚印
等我那次一样
家匆的声音很轻
我也是先看见他
然后就不记得后面的事了
等我醒过来
已经在那个洞里了
你的意思是
他出现的时候会让人失去意识
阿瑞问
不是失去意识
是被他控制
匆匆说
我当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但那个自己不是平时的自己
我明明知道不该往山里走
但脚就是不听使唤
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我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想把咱们一个一个引走
老鹰终于开口了
把烟叼在嘴里
胡蜂 仙隐
匆匆没成功
被你们救回来了
现在又来找陈山
下一个是谁
也许是你
阿瑞看着他
也许
老鹰点了点头
也许是我们所有人
陈山坐在床边
把三爷爷那本小册子又翻了出来
他已经翻了很多遍了
每一页都看了好几遍
但每次看都觉得有新东西
胡峰
他抬起头
你爹的笔记本还在吗
胡峰愣了一下
应该还在
在老家的柜子里锁着
明天去拿
明天不是要去西安吗
先去拿你爹的笔记本
再去西安
陈山说
你爹进过那个墓
他记得东西比三爷爷这本册子可能更有用
三爷爷这本册子太老了
很多话看不懂
你爹是近代人
他记得东西咱们能看懂
胡峰想了想
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
几个人退了房
上了老刘的面包车露去
胡峰的老家不是上次那个村子
是更往里走的一个小村子
在更深的山沟里
路更难走
面包车颠得像筛坑
啊瑞晕车
把早饭吐了个干净
到了村子
胡峰带着他们去了自家的老宅
老宅是那种典型的黄土高原民居
几间土坯房围成一个院子
院墙塌了一半
院子里长满了草
正房的屋顶塌了一个角
露出黑洞洞的房梁
像一只瞎了的眼睛
好几年没回来了
胡蜂站在院子门口
看着这破败的景象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怀念还是难过
他推开正房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哑声
像是很久没被人动过了
屋里很暗
有一股霉味混着老鼠屎的味道
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每走一步都能踩出清晰的脚印
胡蜂走到里屋
在一个老式的柜子前蹲下来
柜子锁着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捅了好几下才把锁打开
柜子里没什么东西
几件旧衣服
一床被子
一个搪瓷缸子
还有一个小铁盒
胡蜂把小铁盒拿出来
吹掉上面的灰打开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黑色封皮
巴掌大小
边角都磨白了
还有一支钢笔
笔帽上全是锈
拧不开了
胡蜂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几行字
字迹工整
一笔一划的
胡大柱
一九八三年三月季
凡入此木者
必先读此笔记
否则有死无生
陈山凑过去看
笔记本不厚
但记得内容不少
胡大柱的字写的很小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的
有的电方还画了图
他记了墓里的结构
胡蜂翻到一页
上面画了一个草图
你们看
这是墓道的走向
这是主墓室的位置
这是那条地下河
他说地下河的水不能喝
喝了会狂疯
他怎么知道的啊
瑞问
胡蜂翻到后面一页
指着一行字
同行者王某某误饮河水
半日后狂躁
自伤而亡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胡蜂继续往后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
他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看这个
那一页没有字
只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女人
穿着红衣服
头发披散着
脸画的很仔细
大眼睛
高鼻梁
嘴角微微上桥
像是在笑
但那个笑容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
是那种你明知道他在笑
但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的笑
这就是那个女人
陈珊问
胡蜂点了点头
我爹在笑
他画的很好
你看这个五官
肯定是照着食物画的
食物两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度
胡大柱见过那个女人
不是在梦里
不是在幻觉里
而是在墓里
在棺材里亲眼看见的
陈山想起自己看见的那双眼睛
漆黑的
没有眼白的
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
那种眼睛画不出来
只有亲眼看见才知道有多吓人
胡峰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
字迹从这里开始变乱了
有的地方涂涂改改
有的地方写着写着突然断掉
像是在寄东西的时候被打断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字迹潦草的几乎认不出来
他来了
我得走了
小峰
爹对不起你
胡峰看着那行字
手在发抖
陈山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你爹是个好汉
他说他进去了
寄了这么多东西
还给后人留了画
很多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什么也没留下
胡峰没说话
把笔记本和尚揣进怀里
几个人出了老宅
上了车往西安开
路上
陈山把胡大柱的笔记本翻了一遍
把有用的信息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墓道走向
主墓室位置
地下河的流巷
机关的大概位置
这些东西对他们以后可能有用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些
是那幅画
那个女人的笑容
他总觉得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东西
一种他还没看懂的东西
车子到了西安已经是下午了
匆匆联系了马爷
约在晚上见面
马爷住在西安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开了一家古玩店
白天关门
晚上开门
做的都是熟客的生意
晚上八点
几个人到了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
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师的
巷皮剥落
露出里面的青砖
马爷的店在巷子深处门脸部
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
上面写着十一斋三个字
字是刻上去的
填了金粉
在路灯下闪着光
匆匆推门进去
店里比想象的大
摆着几排博古架
上面放着各种古董
瓷器 铜器 玉器
字画什么都有
一盏老式的吊灯挂在屋顶
光线昏黄
照的整个店像一座小型的博物馆
一个老头从里屋走出来
六十来岁
瘦高个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
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
匆匆
好久不见
老头的声音很慢很有节奏
你这胳膊怎么了
出了点意外
匆匆笑了笑
马爷
我带了几个朋友来
想请您帮忙查点东西
查什么
写着马爷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了一下
进屋说
他转身进了里屋
里屋比外屋小
但布置的更讲究
一张红木桌子
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字
写的是玩物丧置四个字
落款看不清
马爷在桌子后面坐下
点了根烟
看着他们
说吧
怎么回事
陈山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瞒什么
从胡峰打电话叫他去陕西
到挖出血玉
到星仔出世
到寂墓
到那个女人从棺材里出来
到三爷爷失踪
全都说了
马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写咒这东西我在书上见过
到没见过真的
到站起来
走到墙边的一个书架前
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很厚的线装书
翻了几页放在桌上
你们看这个
陈山凑过去看
那页上画着一个图案
跟三爷爷册子里的北斗七星图几乎一模一样
但更详细
七颗星的位置标注的更清楚
每颗星旁边不仅有名字
还有方位和距离
这是清代的藏经著本
马爷说
里面有一张专门讲咒术藏
这一页讲的就是七星写咒
用七座墓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每座墓里埋一块血玉
七块玉莲起来就能形成一个咒阵
这个阵的作用是让墓主人死后魂魄不散
甚至复活
复活
陈山的声音有点紧
对 复活
马爷吸了写烟
但复活是有代价的
每过一段时间
镇里的人就得出去采捕
用活人的精气神养自己的魂魄
你们碰到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出去采捕的
他不是清代的人吗
陈风问
衣服是清代的
人不一定是
马爷翻了翻书
指着另一段文字
你们看这里
七星写咒
使于汉
成于堂
金于宋
其法以巫女为隐
以血玉为媒
以七星为阵
这种咒术在汉代就有了
后来失传了
但有些巫女家族世代相传
传到清代还有人会用
所以那个女人可能是汉代的巫女
但他的墓是清代的
陈山问
不一定
也许他活到了清代
马爷的声音很低
如果他真的靠这个咒阵续命
他可以活很久
几百年上千年都有可能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那怎么解
陈山问
马爷翻了翻书
翻到最后几页停下来
马上写了一段
但不完整
大意是说
御解七星写咒必先破其阵
破阵之法在于移星
移星者
移其玉也
七欲一位
则七星一位
七星一位则阵破
阵破则咒解
一欲一到哪
书上没写
马爷合上书
你们得自己找答案
陈山看着那本线装书
脑子里一团乱麻
七个墓
七块玉
一欲破阵
说起来容易
坐起来呢
每进一个墓都可能死一个人
七个墓要死七个人
马爷 他问
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马爷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
马爷 他问
押金一万
陈山看了看手机银行里的余额
咬了咬牙
行 谢谢欣赏
感谢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