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有声剧赘婿作者愤怒的香蕉百里屠屠携手众播音鼎力奉送。
第998集。
十年砥砺,
风雪寒霜。
二侯五盯着人群里的动静,
一旁的侯元颙捂着脸,
已经偷偷在笑了。
毛一山早年比较内向,
后来成了家,
又当了军官,
性情以敦厚著称,
很少有这样张扬的时候。
他叫了几声,
嫌俘虏们听不懂,
又跟副手要了大红花戴在胸口,
手舞足蹈,
老子咔嚓,
阿里理你不开心。
如此放肆了片刻,
侯五才拉了毛一山离开。
待到几人又回到房间里的火堆边,
毛一山的情绪才低落下来。
他说起鹰嘴岩一战。
打完之后点数身边的人死了332个。
虽然说是说马贵儿不离井边破,
将军难免阵上亡,
不过这次回去还得给他们家人送信。
征战十多年,
身边的人死过一轮又一轮了,
但无论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
都始终像是软刀子在心中刻下的字,
那是长久的锥心的痛苦,
甚至无法用任何歇斯底里的方式发泄出来。
毛一山将柴枝扔进火堆,
表情内敛,
只在眼底翻出些湿润的红色来。
侯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旁侯元颙笑起来,
毛叔不说那些了,
就说你杀了讹里这个事情,
你猜谁听了最坐不住啊?
毛一山与侯五看了看年轻人,
又对望一眼,
已经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天已入夜,
简陋的房间里还透着些冬日的寒意。
说起这事儿,
毛一山与侯五看了看开口的年轻人,
对望了一眼,
已经不约而同地笑了。
罗兄弟啊。
说起来,
他到了山东,
跟那祝彪、
祝军长混,
那也是个狠人。
说不定将来能拿下什么大头头的脑袋呢。
年前听说杀了个叫刘光继的,
嗯,
那是伪军的老大,
做不得数。
罗兄弟一直想杀女真的大头头,
咋赖女真东路留在中原的那个头头是个是?
哎,
是叫这个名儿吧。
毛一山与侯五如今在华夏军中职衔都不低,
许多事情若要打听,
当然也能弄清楚,
但他们一个专心于打仗,
一个已经转往后勤方向,
对于消息仍旧模糊着,
前线的讯息没有过多的研究,
此时哈哈的说了两句,
眼下在情报部门的侯元颙接过了父辈的话题,
罗叔叔现在确实在梁山一带,
不过要攻挞懒恐怕有些问题啊。
他们之前击退了几十万的伪军,
后来又击败了高宗保。
我听说罗叔主动出击,
要抢高宗保的人头,
但人家见势不妙,
逃得太快了,
罗叔最终还没把这个人头给拿下来。
不光是高。
好呢,
呃,
去年在徐州,
罗叔还提议过主动出击斩杀王狮童,
计划都做好了,
王狮童被策反了,
结果罗叔到现在也只杀了一个刘光继,
他要是听说了毛叔的功劳,
肯定羡慕的不行。
当年斩杀完颜娄室后,
剩下的5个人中,
罗业老是唠叨着想要杀个女真大将的志向。
其余几人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卓永清莫名其妙的砍了娄室,
被罗业絮絮叨叨的念了好几年。
军中有谁偶有斩获,
罗夜往往也都是口水流个不停。
这事情一开始算得上是无伤大雅的个人嗜好。
到得后来变成了大伙儿打趣时的谈资。
当然,
玩笑呢?
且归玩笑,
罗夜出身大族,
思维进步,
文武双全。
是宁毅带出的年轻将领中的骨干,
麾下带领的也是华夏军中真正的尖刀团,
在一次次的比武中屡获第一,
实战也绝没有半点含糊。
华夏军中传闻比较广的是藏区训练的2万余人,
战力最高。
但这个战力最高说的是平均值。
达央的部队全都是老兵组成,
西南部队掺杂了许多新兵,
某些地方呢,
难免有短板。
但若是抽出战力最高的部队来,
双方还是处于类似的峰值上。
这峰值的代表毛一山的一个团,
攻防都极为扎实,
可以列进去。
罗夜带领的团队在毛一山团的基础上,
还兼备了灵活的素质,
是稳稳的巅峰阵容。
他在每次作战中的斩获绝不输毛一山,
只是往往杀不掉什么出名的大头目。
小苍河的3年时间里,
罗夜每每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
久而久之变成了个有趣的话题了。
这时候,
毛一山、
侯武、
侯元雄都忍不住笑,
笑得一阵,
毛一山才说道。
那山东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啊,
小佣。
你为什么说他就杀不掉挞懒呢?
也是,
估计罗叔、
刘师长、
祝军长他们,
他们那一块儿太苦了。
从前线回过来的消息看,
民生基本已经被败完了,
没有庄稼,
明年的种苗可能都已经没有。
梁山附近的人靠着水里的东西勉强吊着一口命,
但也都饿得不行。
侯元顒又叹了口气。
咱们第三师在徐州打的原本不错,
顺手还收编了几万人马,
但是过黄河之前,
粮食补给就见底儿了,
黄河那边的状况呢,
就更难堪,
没有接应的余地。
过了河很多人都得饿死,
所以收编的人手都没有办法带过去。
最后还是跟晋地开口求爷爷告奶奶的借了些粮,
才让第三师的主力顺利抵达梁山泊。
击败高宗保以后,
他们劫了些后勤,
但也只是够用而已,
大半物资还用来还晋地那位女相的债了,
这么难了吗?
毛一山喃喃的说道。
侯元顒点了点头。
梁山那一片儿民生本就艰难,
十多年前还没打仗就民不聊生的,
十多年打下来,
吃人的情况每年都有。
千年女真人南下,
挞懒对中原那一片儿又刮了一遍,
他就是指着不让人活去的,
所以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
我听总参的几个朋友说,
明年开春最理想的形式适能跟晋地借点儿种苗。
挨到秋天,
元气或许还能恢复一点儿,
但这中间又有一个问题,
秋天之前,
宗辅宗弼的东路军就要从南边回去了,
能不能挡住这一波也是个大问题呢?
侯元雄拿着柴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现在的情况是,
山东很难捱,
看起来只能打出去,
但是打出去呢,
也不现实。
刘师长、
祝军长,
加上那位王山岳领着的武朝军队,
还有家属。
本来就没有多少吃的,
他们周围几十万同样没有吃的的伪军,
这些伪军没有吃的,
只能欺负百姓,
偶尔给罗叔他们添点乱。
要说打罗叔能打败他们100次,
但打败了又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收编,
因为根本没有吃的。
挞赖如今守大同,
从梁山到大同,
怎么过去是个问题,
后勤是个问题,
打也很成问题,
正面攻呢,
是一定攻不下的,
耍点阴谋诡计吧。
挞赖这人呢,
以谨慎著称,
之前大名府之战,
他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差点将祝军长他们全都拖死在里头。
所以这如今说起来啊,
山东一片儿的局势,
恐怕会是接下来最艰难的一块儿了,
唯一盼得着的是晋进那边,
破局之后,
能不能再让那女相接济一二。
华夏军中如侯五、
毛一山这种风格已定型的老战士,
心思并不缜密。
更多的是通过经验而并非分析来办事。
但在年轻人一块儿中,
由于宁毅的刻意引导,
年轻战士聚会时谈论时局、
交流新思想已经是颇为时髦的事情了。
此时,
眼见侯元针对局势侃侃而谈的样子,
这两人心中虽有不同之见,
但也颇觉欣慰。
毛一山说道。
那还是造反那年年底,
元顒到小苍河的时候,
才12岁吧。
我还记得,
如今真是成才了。
侯五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人缺点冲劲儿,
既然没有别的路走,
该耍阴谋就耍阴谋,
说不定山东那帮人已经在打大同的主意了。
侯元荣便也笑道。
爹,
话不是这么说的,
挞赖那人呢,
做事确实滴水不漏,
人家铁了心要守的时候,
轻敌是要吃大亏的。
那也得去试试,
不然等死吗,
而且你个小孩子,
总想着靠别人晋地辽一人,
那帮汉奸作乱也败得差不多了,
求着人家一个女人帮忙,
不讲究,
照你的话分析啊,
我估计大同的险。
肯定还是要冒的。
他心中虽然觉得儿子说得不错,
但此时敲打孩子也算是作为父亲的本能行为。
谁知这句话后,
侯元顒脸上的表情突然精彩了三分,
兴致勃勃地坐过来了一些,
哎,
不是不是爹,
毛叔,
这就是你们老古板,
不知道宁先生与那位女相啊有一腿,
他两只手做了个猥琐的动作,
随即赶快放下来,
是有故事的。
哦,
什么故事啊,
宁个先生与晋金的楼舒婉早年啊,
还没打仗的时候,
那时候就认识了,
那还是杭州方腊造反的时候的事儿了。
哎,
你们不知道吧,
当初小苍河的时候,
那位女相就代表虎王来做过生意,
但他们的故事可长了,
宁先生当初杀了楼舒婉的父兄,
呃。
这便是宁毅主导的信息交流频率过高产生的弊端了。
一帮以交流讯息、
挖掘蛛丝马迹为乐的年轻人聚在一块儿,
涉及军事机密或许还没法儿放开的说,
到了八卦层面,
许多事情不免被添油加醋,
传的是神乎其神。
而这些事情呢?
当年牟夷山、
侯五等人或许只是听到些些许的端倪。
到了侯元顒这代人口中,
俨然成了狗血的、
煽情的传奇故事。
两名中年人初时将信将疑而道德,
后来虽然心底只当故事听啊,
但也不免为之眉飞色舞起来。
这可不是我骗人呢,
当年啊,
夏村之战还没有到呢啊,
爹,
毛叔你们,
你还完全没有见到过宁先生的时候,
宁先生就已经认识吕梁山的红提夫人了,
当时那位夫人在吕梁,
那可是有个响当当的名字,
呃叫呃,
叫做血菩萨,
杀过的人比毛叔你杀得多多了。
嗯,
这事儿是有血菩萨,
这名头我也听说过。
侯五摸着下巴连连点头,
那时候宁先生就计划着到吕梁山练兵了,
到这边那一次,
楼舒婉代表虎王第一次到青木寨。
呃,
我可我可不是瞎说的啊,
很多人都知道,
如今山东的祝军长当时就负责保护宁先生呢。
还有亲眼见过这件事儿的人是是教打枪的宇文老师、
宇文飞渡,
宇文教官确实是很早就跟着宁先生了。
毛一山的影子连连点头,
所以啊,
这事情可是宇文教官亲口跟人说的。
有人证实,
那天楼姑娘再见宁先生是私下里找的小房间儿,
哎哟,
一见面那位女相脾气大呀,
就拿了那个什么茶杯枕头就就扔宁先生外头人都听到了,
她哭着对宁先生说,
你个死鬼,
你怎么不**?
哎哎,
爹爹爹,
这我可不是瞎说,
我知道你,
你说你的,
嗯,
所以晋地那边产业咱们不是有人在照看着呢吗?
当年虎王要杀楼舒啊,
大掌柜董方宪都去了,
他咔嚓一下子就把那虎王给干了。
爹,
毛叔,
内幕你们还不知道呢吧?
当时宁先生在这边儿不是装死呢吗?
是吧,
实际上是亲自去的晋地,
晋地动乱的时候,
宁先生就在那儿,
哪听得到的,
宁先生董掌柜都在那好家伙,
多大阵容啊,
那虎王怎么能扛得住啊?
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
然后继续,
所以总参里头说那楼姑娘是自己人,
哎哎,
那什么?
我就是跟爹和毛叔你们这么透露一下啊,
宁先生脸子薄,
这事儿呢,
不让说,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所以跟晋地求点儿粮有什么关系啊,
对不对?
那也不是这么说。
火光照出的剪影之中,
侯五摸着下巴,
忍不住要教导儿子人生道理,
跟自己女人开这种口,
毕竟也有点儿没面子吗?
嗯,
侯五哥说的有点儿道理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哎呀,
这不都是为了华夏吗?
三人的房间里说着这般无聊的八卦,
有寒风的冬夜也都变得温暖起来了。
此时,
年纪最大的侯五已渐渐老了,
温和下来时,
脸上的刀疤都显得不再狰狞。
他过去是很有杀气的,
如今倒是笑着,
就像是老农一般了。
毛衣衫,
身上缠着绷带,
体格结实。
他这些年杀敌众多,
面对着敌人时再无半点犹豫,
面对着亲朋时,
也已经是格外可靠的长辈与主心骨。
侯元顒已经24岁了,
在父辈面前,
他的目光仍旧带着些许的稚嫩。
但颌下已经有了胡须。
在同伴面前,
也已经可以作为可靠的战友踏上战场。
这10余年的时间,
他经历了小苍河的发展,
经历了父辈艰难鏖战时留守的岁月,
经历了凄惶的大转移,
经历了和登三县的压抑荒凉与随之而来的大建设,
经历了跃出梁山时的豪迈。
也终于。
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