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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叛匪的寨子
狮子本性凶残
但那时吃饱了
干嘛你钻进我巢穴里来了
他和和气气的问道
苏玛罗可夫
苏马罗可夫
一千七百一十七
一千七百七十七
俄国古典主义戏剧家
这儿的几行诗为普希金字拟
模仿苏马罗可夫的预言
我离开将军
匆匆忙忙赶回自己的住所
沙维里奇一见面就像往常一样啰啰嗦嗦劝我道
少爷
你总喜欢跟醉醺醺的强盗算老账
这是老爷干的事吗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那才划不来咧
要是跟土耳其人或者瑞典人交手
那倒情有可原
可现在你跟这帮人斗
说起来都丢人
我打断他的话
问他
我总共还有多少钱
有的是
他得意洋洋的回答
那帮骗子翻箱倒匣
可我还是把钱藏起来了
说了这话
他便从袋子里拖出一条长搭帘
里头装满了银币
好了
沙威里奇
我对他说
你就给我一半
剩下的归你
我要到白山炮台去
彼得
安德烈伊奇少爷
我那好心的管教人嗓门打斗的说
你得敬畏上帝呀
现在条条道路都被强盗堵死了
你怎么能走呢
你不顾死活
可也得可怜可怜你父母呀
你要上哪儿去
去干吧
再等几天吧
援兵一到
抓走了强盗
到那时
东西南北由你去闯
但我决心一定
不必多说了
我对老头说
我要去
不能不去
你不要伤心
杀维里奇
上帝慈悲
或许我们还能再见面
你记住
不要老是责备自己
切莫舍不得花钱
要用的东西尽管买
别嫌贵
这点钱我送给你
如果过了三天我还不回来
你这是干吗
少爷
沙薇
李奇打断我的话
说
要我放你一个人去
你做梦也别想
如果你硬要去
你骑马
我走路也要跟着你
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离了你
让我一个人坐在这石头城里发呆吗
莫非我发疯了
随你咋办
少爷
反正我不离开你
我知道跟沙维里奇争执是没有用的
我便要他去收拾行装
准备上路
过了半小时
我便骑上我那匹好马出发了
沙维里奇骑了一匹骨瘦如柴的拐腿马
那是围城中的一个居民不要钱奉送给他的
因为没有粮末喂养他
我们到了城门口
哨兵放行
我们便出了奥伦堡城
天黑了
我的路程要经过贝尔达村寨
那是普加樵夫的行垣
一条笔直的大道
被积雪覆盖
但辽阔的雪原上到处都是天天奔驰的马匹留下的蹄迹
我放开马快跑
沙维里奇很难赶上
落在后面老远
不断的叫
慢点 少爷
看在上帝的份上
慢点
我这匹该死的老马赶不上你那匹长腿的魔鬼
性急干嘛
又不是去喝喜酒
说不定还得挨一刀
走着瞧
彼得
安德烈伊奇少爷
喂
别害死我了个天老爷
这孩子不要命了
不久
贝尔达寨子里的灯火隐隐在望
我们进了峡谷
那是山寨的天然屏障
沙维里奇紧紧跟随
他怨天尤人
唠唠叨叨不闭嘴
我一心想偷偷的绕过寨子
但是昏暗中
眼前陡然冒出五条汉子
手持棍棒
那是普家樵夫行员的前哨
叫我们停住
我不知道口令
心想不声不想溜过去
但他们一下子就围住了我
其中的一个一把逮住我的马龙头
我抽出军刀
一刀砍在他头上
他的皮帽子救了他的命
他摇晃了几下松开马龙头
另外几个慌忙跑开
我趁此瞬间使劲踢马
飞奔开去
健身的暗夜本可以使我摆脱任何危险
但我猛然间回头一望
沙威里旗不见了
这倒霉的老头骑着那匹拐腿马
不可能逃脱
那几个强盗怎么办
我等了他几分钟
我断定他被抓住了
于是我调转码头
回去找他
我向峡谷驰去
听到远处吵吵嚷嚷
又听到沙维里奇的声音
我疾驰过去
立刻又回到几分钟前阻挡我的那几个农民中间
沙维里奇正在那儿
他们把他拉下马
动手将他捆绑
见到我
他们很高兴
大叫着扑江过来
一下子把我拉下马
其中的一个看来是个围头的
向我们宣布
要立刻解押我们去见皇上
他补充说道
看我们的皇上怎么处置
立刻把你们吊死
还是等到明天早上
我毫无反抗之意
沙威里奇也学我的样
几个哨兵便压着我们走了
得意洋洋穿过峡谷
我们进了寨子
家家都已掌灯
到处是喧嚣和吆喝之声
我见到街上人群成堆
但昏暗中没有人注意我是奥伦堡的军官
我们被径直解押到一栋坐落在十字路口的农舍里
大门口搁了几只装酒的大木桶和两尊大炮
这儿就是行宫
一个农民说
我们马上去通报
他进去了
我瞥了沙维里奇眼
老头儿划着十字
默默地做他祷告告
等了老半天
终于
那个农民出来了
对我说
进去
皇上命令把军官押进去
我进了农舍
也就是农民所说的行宫
房间里点了两支蜡烛
墙上糊了金黄的壁纸
不过桌椅板凳吊在绳子上的
洗脸盆挂在钉子上的手巾
屋角的锅架
搁碗
展的宽大的锅台
这一切都是通常农家的陈设
普家樵夫威严的坐在圣像下面
身穿火红长袍
头戴高皮帽
手叉腰
他旁边站着他的几位主要助手
毕恭毕敬的样子
看得出
关于抓来一个奥伦堡军官的通报激起了这些造反者强烈的好奇心
他们定然洋洋得意
准备处置我这个阶下囚了
普加乔夫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装出的威风凛凛的样子一下子收起来了
啊哈 是你
这位大人
他说
活跃起来
怎么了
上帝干嘛把你送到这儿来了
我回答
因为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办
打从这儿经过
而他的人把我拦住了
什么私人事情呢
他问我
我不知如何回答
普加乔夫以为我不愿当着众人的面向他解释
转向他的同伴
要他们出去一下
大家都听从他的话
只有两个人没有动弹
你就当着他们的面大胆说吧
普加乔夫对我说
什么事
我也不瞒着他们
我低着头瞟了他们一眼
冒充的皇帝的两名心腹
一个是老态龙钟
弯腰驼背的老头
留一大把白胡子
除了一条斜挎在灰色长袍上面的蓝色寿带以外
没有任何显眼之处
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另一位
那是个彪形大汉
身材魁梧
肩宽体胖
四十五岁上下
一部浓密的大胡子
火红灰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大鼻头
没有鼻孔
额头和脸膛上红斑点点
这一切赋予他那大妈脸已不可名状的神情
他穿着红衬衫
吉尔吉斯长袍和哥萨克肥大的灯笼裤
我后来得知
第一位是在逃的舞长别洛波罗多夫
第二位就是阿方纳
西 索科洛夫
绰号赫罗普莎
他是个流行犯
三次从西伯利亚矿山逃跑
虽则我这时忧心忡忡
但我偶然侧身的这个场合还是使我浮想联翩
然而普加乔夫打断了我的思路
问我道
说吧
你离开奥伦堡为了什么事
阿方纳 西
索科洛夫
赫罗普莎
一千七百一十四
一千七百七十四
普加乔夫主要助手之一
农奴出身
三次越狱
后于奥伦堡判终身苦役
一七七三年奥伦堡当局派他去普加乔夫军中策反
他反而站在起义者一边
屡立战功
一七七四年被处死
伊凡娜
乌莫维奇
别洛波罗多夫
一千七百七十四
普加乔夫的主要助手之一
担任总兵和行军团长
一七七四年于莫斯科被处死
一为暴胀
一个古怪的念头掠过我的脑子
我觉得天公作美
第二次将我引至普加樵夫面前
这便使得我有机会把我的计划付诸实施了
我决定见机行事
来不及仔细推敲
我就下定了决心
回答普加樵夫说
我要到白山炮台去搭救一个孤女
她正受人欺侮
朴家樵夫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我的人
有谁胆敢欺凌孤女
她提高嗓门说
那怕他三头六臂
也休想逃脱老子的掌心
说 是谁
西瓦捕林
我回答
他抓了你在神父家里见过的那个生病的姑娘
逼她嫁给他
看老子来教训教训这个西瓦捕林
普加樵夫威严的说
得让他知道
在我手下
他竟敢无法无天和欺压百姓
看他有什么好下场
老子要绞死他
我来插一句
赫罗普莎说
他嗓子嘶哑
你匆匆忙忙任命西瓦卜林当要塞指挥官
现在又匆匆忙忙要绞死他
你任命一个贵族当官已经开罪了哥萨克
今日一听谗言又要杀你
会吓跑贵族的
贵族无需可怜
也不值得同情
跨栏受贷的老人说
杀掉西瓦卜领导不错
不过也应该好好审问这位军官先生
他来干什么
如果他不承认你是皇上
那么他干嘛来求你伸冤
如果他承认你是皇上
那么他干嘛时至今日还在奥伦堡城里跟你的仇人同坐一条板凳
要不要把他送进刑讯室
要不要在刑讯室立即把火烧旺
我觉得这位小少爷是奥伦堡司令官派来的密探
我赶到这老贼的逻辑是颠扑不破的
我竟落进了谁的掌心
想到此
我凉透几背
普家樵夫看出我这慌了
怎么样 大人
他对我说
挤眉弄眼
看起来我的大元帅说的倒是实情
有何见教
普加乔夫的开玩笑的口吻恢复了我的勇气
我心平气和的回答说
我如今处在他的权力之下
他可以任意处置我
哼 好饿
普加乔夫说
现在你说说
你们城里的情况如何
谢天谢地
我回答
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普加樵夫反问道
老百姓都快饿死了
这个冒充的皇帝说的是实话
但我得时忠于自己的宣誓
便撒谎说那都是谣言
奥伦堡城内有各种足够的储备
你看
老头抓住画柄进逼一步
他当面撒谎
逃出来的难民都异口同声说奥伦堡城里正闹饥荒和瘟疫
哪儿在吃死人
有的死人吃还算走运
而这位少爷却硬说储备充足
如果你要吊死希瓦普林
那么也得把这个年轻人吊死在同一个脚架上
免得他们两个争风吃醋
这该死的
老头的几句话看来使普家樵夫动摇了
幸好赫罗普莎站出来反对自己的同伴
得了
那屋没齐
他对老头说
你就知道杀人
绞死人充什么好汉
看起来你的灵魂掏空了
你自己快进棺材了
却偏偏要害死别人
你良心上的血债还嫌少吗
你真会讨好卖乖呀
别洛波罗多夫反唇相讥
你这副慈悲心肠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不错
我也有罪
赫罗普莎回答
这只手
说到这里
他捏紧铁虎铮铮的老拳
卷起袖子
露出毛茸茸的粗壮膀子
这只手杀过人
流了不少基督徒的血
但我杀的是仇人
不是客人
老子杀人是在大道上
密林中
不是在屋子里
火炉边
老子杀人使的是板斧和铁锤
从来不像长蛇妇那样进铲掩
搞暗害
老头子坐不住了
转过身
口吐几个轻蔑的字眼
破鼻子囚犯
你嘀咕什么
老不死的家伙
赫罗普莎吼起来
看老子也来撕破你的鼻子
等着时候一到
上帝慈悲
也得让你尝尝烧红的铁钳的滋味
眼下你得小心
别惹得老子动手来揪掉你的胡子
我的两位虎将
蒲家樵夫庄严的发化了
别吵了
要是奥伦堡那群恶狗在同一个脚架下面踢腿断气
那倒不错
不过要是咱们的公狗互相咬起来
那就糟糕了
好了
你们讲和吧
赫罗普莎和别洛波罗多夫不吭声
互相怒目而视
我看到要赶快岔开话题了
否则其结果对我会很不利
因此我满脸堆笑
转脸对普家樵夫说
啊
我差点忘记向你道谢了
多亏你送的那匹马和那件皮大衣
不然我就到不了城里
半路上早就冻死了
我的诡计果然奏效
普家樵夫快活起来
以怨抱怨
以德报德嘛
他说
挤眉弄眼
现在告诉我
西瓦卜零七五的那个姑娘跟你有啥关系
莫不是你这后肾有了恋情是不是
嘿嘿
他是我的未婚妻
我回答
看到气氛变好
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你的未婚妻
普加乔夫大声说
干嘛不早说
好
我们来给你办喜事
痛痛快快喝顿喜酒
说完
他转过脸对别洛波罗多夫说
听着 大元帅
我跟这位大人是老朋友了
让我们坐下来吃顿晚饭
早晨比晚上头脑清醒
明日再看看他的事该咋办
我本想谢绝他的好意
但有什么办法呢
两名年轻的姑娘
房东的女儿动手给桌子铺上台布
端上面包
鱼汤
几壶葡萄酒和啤酒
就这样
我便第二次跟普加樵夫以及他可怕的同伴们共进晚餐了
我不得已而目睹的这一席酒宴
一直延续到深夜
终于
同席的人都醉了
蒲家樵夫颓然坐在圈椅里
开始打瞌睡了
他的同伴们一个个站起身
示意我离开他
我跟随他们一道走出去
遵照赫罗普莎的命令
卫兵把我带到审讯室的小房子里
我发现沙维里奇也在那儿
卫兵把我们两人反锁在里头
我的管教人因目睹发生的一切而惊魂未定
因而没有问我一句话
他躺在黑暗里
不断唉声叹气
终于打鼾了
而我则思绪万端
通宵不曾合眼
早晨
普加樵夫派人来叫我
我去见他
他的大门口停了一辆三匹马拉的暖棚雪橇
街上聚集了一群人
我在门厅里碰见普加乔夫
他一身旅行装束
穿了皮大衣
戴顶吉尔吉斯高皮帽
昨夜那几个同伴围绕着他
毕恭毕敬
跟昨夜我见到的神情判然两样
普加樵夫愉快的跟我打招呼
并且邀我跟他一道坐进雪橇
我们坐了进去
去白山炮台
普加樵夫对那个站在一旁准备赶车的宽肩膀的打打人说
我的心蹦蹦直跳
马跑起来
铃儿叮当响
雪橇在飞奔
等一下
等一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
我一看
沙维里奇正迎面跑来
普加乔夫叫车夫停下
彼得
安德里伊奇少爷
我的管教人叫道
别扔下我
别把我这老头子抛弃在这帮骗
呵 老家伙
蒲家樵夫对他说
又碰到了
你好
坐上车台去吧
谢谢皇上
谢谢亲爱的父王
沙威里奇说
爬上车台
上帝保佑你长命百岁
因为你连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嫌弃
我要一辈子为你祷告上帝
我再也不提那件兔皮袄子了
他又提兔皮袄子
很可能惹得普加樵夫最终会大发雷霆
幸好这位冒充的皇帝没有听见或者故意不理睬这不识时务的暗示
马儿飞奔
街上百姓肃立两旁
脱帽致敬
普家樵夫向两边点头致意
过了一会儿
我们便出了寨子
沿着光滑的大道疾驰而去
不难想象我当时有什么样的感受
再过几小时
我就要跟那个我原以为永远失去了的姑娘见面了
我想象我们重逢的那一刻的情景
我也想着我身旁的这个人
我的命运就掌握在她手里
由于机缘古怪的耦合
我与她神秘的连接在一起
我想起他动辄杀人和嗜血成性的行为
而现在
他居然挺身而出
去搭救我心爱的姑娘
普加乔夫还不知道他就是米隆诺夫上尉的女儿
怀恨在心的西瓦卜林很可能会向他揭发
普加乔夫也可能通过其他途径了解真情
到那时
玛利亚
伊凡诺夫纳又将怎么样呢
我周身一阵寒劲
连头发也竖起来了
普加乔夫打断我的思路
猝然问道
你在想什么
大人
怎么能不想呢
我回答
我是个军官和贵族
昨日还跟你打仗
可今日却跟你同坐一辆雪橇
而我一生的幸福
全都仰仗你了
怎么
普加樵夫问
你害怕了
我回答
我既然承蒙他赦免过一次
今后我不但希望他宽容
甚至还指望他援助你
对了
上帝有灵
你这一招做对了
冒充的皇帝说
你看
我的孩子们都斜着眼睛瞧你
那老头子今日还坚持说你是奸细
说是应该拷问你
吊死你
但我不答应
他押低嗓门说
以防沙威里奇和那个鞑靼人听见
我记得你那一杯酒
喝那件兔瓢子
你看
我可并不是你们那边的人所说的那样
是个杀人成性的人
我记起了攻占白山炮台的情景
但觉得不必跟他争论
因而没有回答一个字
奥伦堡城里怎样谈论我
普家樵夫沉默一会儿以后问
我对他们说
你这个人不大好对付
没得说的
你已经扬名天下了
这位冒充的皇帝脸上显出洋洋自得之色
佩t对立
他快活的说
我所向披靡
你们奥伦堡城内的人可知道游击耶沃战役吗
打死你们四十个将军
俘虏四支军队
你想想
普鲁士国王能够跟我较量吗
离奥伦堡一百二十俄里的村庄
一七七三年
普加乔夫在此打垮沙皇政府援救奥伦堡的军队
这强盗字吹字雷
我听了觉得好笑
你自己这样想吗
我对他说
你能够打败腓特烈大帝吗
打败费多尔
费多洛维奇吗
不在话下
我打败了你们的那批将军
而他又是他们手下败将
直到今日
我总是旗开得胜
走着瞧
还有好戏看
我要进攻莫斯科
你想攻占莫斯科
冒充的皇帝想了想
然后轻轻说
天晓得
我的路子很窄
自由很少
我的人都自作聪明
他们都是贼
我必须百倍提高警惕
只要打了一次败仗
他们就会献出我的脑袋
赎回自己一条狗命
说到了点子上
我对朴家樵夫说
趁为时不晚
你是不是最好扔开他们
去请求女皇宽恕呢
朴家樵夫苦笑了
哦
他回答
忏悔已经晚了
不会饶了我
有始有终
一干到底
怎么知道呢
或许能成事
格里希卡奥特列比耶夫不是在莫斯科也做过皇帝吗
他下场如何你可知道
他被扔出窗户
剁成泥
烧成灰
装进炮筒
一炮轰了出去
你听着
普家樵夫怀着粗犷的豪情
感慨万千的说
我来说个故事给你听听
那是我小时候
一个卡尔美克老太婆告诉我的
有一天
老鹰问乌鸦
你说说看
乌鸦
为什么你能活三百岁
而我总共只能活三十三岁呢
乌鸦回答说
亲爱的
因为你喝鲜血
而我却吃死尸
老鹰想了想
让我也来吃吃死尸
看 好
老鹰和乌鸦飞走了
他们看见一匹死马
便飞下来
落在死马身上
乌鸦张开嘴就吃
赞不绝口
老鹰啄了一口
再啄一口
拍拍翅膀
对乌鸦说
不行
乌鸦老兄
与其吃死尸活三百年
还不如合足一次血
然后听凭上帝去安排吧
这个卡尔美克故事怎么样
意味深长
我回答说
不过在我看来
烧杀抢劫就好比吃死尸
蒲家樵夫愕然瞟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回答
我们两人都不做声了
各想各的心事
鞑靼人唱起了忧郁的歌
音调七澈悠长
沙维里奇坐在车台上
摇摇晃晃在打瞌睡
雪橇在隆东光滑的大道上飞驰
突然
我见到雅依克高峻的河岸上的小村庄
围着栅栏有座小钟楼
再过一刻钟
我们便进了白山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