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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集
艾莎用平静的声音叫妈妈
半闭上眼睛
妈妈照做了
艾莎有一千个问题
但一个都不打算问
他说着云兽
蚁象
汗马
狮子
巨魔骑士
诺温 狼心
雪天使
海天使以及捕梦人的故事
他说到了密普洛瑞斯的公主和那两个为他而战的王子
而女巫偷走了公主的宝物
但说到这儿时
妈妈和小半已经睡着了
艾莎还有一千个问题
但没有问出任何一个
她只是给妈妈和小伴盖上毯子
亲了一下妈妈的脸颊
强迫自己鼓起勇气
因为外婆曾让他发过誓
保护城堡
保护她的家人
保护她的朋友
艾莎站起身
正要离开的时候
妈妈在半梦半醒间用手摸索到了她
低声的说
你外婆卧室天花板上的照片
宝贝儿
照片里的所有孩子
他们就是今天来葬礼的人
他们现在都长大了
这些孩子之所以能长大
都是因为你外婆救了他们的命
然后妈妈又睡过去了
艾莎不太肯定她之前是不是醒过
我知道
艾莎关上了灯
看出那些陌生人是谁并不难
困难的是原谅他们
妈妈带着微笑入睡了
艾莎小心的关上门
公寓里一股洗碗布的气味
乔治正在收拾用过的咖啡杯
今天葬礼之后
那些陌生人都在这里喝咖啡
他们冲着艾莎露出同情的笑容
艾莎因此恨他们
恨他们比自己早认识外婆
艾莎走进外婆的公寓
躺在外婆的床上
屋外的街灯照着天花板上的照片
艾莎看着他们
依旧不知道自己能否原谅外婆
原谅她为了救别的孩子而抛下妈妈一个人
艾莎也不知道妈妈是否能原谅
即使她看起来在试着这么做
艾莎走出门
走进了楼梯间
想回车库看看巫斯
然而她却无精打采的坐在了地上
一直坐在那儿
她想要思考
但本该思绪万千的脑海里却只有空虚和寂静
艾莎听见从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轻巧柔和
像是迷了路
不是以前黑裙女人散发着薄荷味儿
对着白色耳机线说话时的那种自信有力的脚步声
她现在穿牛仔裤了
不带白色耳机线
她在艾莎下方几级台阶处停下了脚步
女人说
你好
她看上去小小的
声音听着很累
但不是以前那种疲累
一种健康的累
她的身上既没有薄荷味
也没有酒味儿
只有洗发水的气味
你好
我今天去墓地了
你在葬礼上
女人抱歉的摇了摇头
我不在
对不起
我
我去不了
但是我
她吞下话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去了我
我儿子们的坟墓
我很久没有去了
有帮助吗
女人抿紧了嘴唇
我不知道
艾莎点了点头
楼梯间的灯灭了
她等着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
最后
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一个微笑
唇边的皮肤似乎不像之前僵硬的那么严重了
女人问艾莎
葬礼怎么样
艾莎耸了耸肩
跟普通的葬礼一样
人太多了
有时候很难跟不认识的人分享悲痛
但我觉得
有很多人都很喜欢你的外祖母
艾莎让头发垂下
盖住自己的脸
女人挠了挠她的脖子
雪儿
我明白
这很难受
直到你外祖母离开家
去帮助其他地方的人
比如我
艾莎对此有点怀疑
女人像是在读她的心思
这个被称为电车难题在伦理学上
我是指学生们
在大学里
她讨论了为救很多人而牺牲一个人
在道德上是不是正确的
你可以在维基百科上查到这个
艾莎没有回答
女人变得局促不安
你好像很生气
艾莎耸了耸肩
想弄明白她到底最气哪件事
这清单很长
我不是对你生气
我只是在气那个傻瓜
布里特 玛丽
艾莎最终决定这么选择
女人面露迷惑
低头看着她手里拿的东西
手指在那上头轻轻敲打着
与恶魔斗争的人
要时刻警惕
以免自己也变成恶魔
如果你久久的注视深渊
那深渊同时也在注视着你
你在说什么
艾莎脱口而出
暗自高兴那女人对她说话时不把自己当成小孩
不好意思
那是
那是尼采
他是一个德国哲学家
这是
啊
我可能引用的不太恰当
但我觉得他的意思是
如果你恨一个心怀仇恨的人
那你也可能会变成你恨的那个人
艾莎耸起肩膀
都快靠近耳朵了
外婆的说法是
别去事
只会弄得到处都是
那是艾莎第一次听见黑裙女人
或者现在应该说穿牛仔裤的女人突然大笑起来
是啊 是啊
那样说大概更贴切
她大笑的时候很美
笑容很适合她
她上了两级台阶
靠近艾莎
不想靠得太近
所以尽可能伸长手臂
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艾莎
这个
在我儿子们的
在他们的
他们的墓碑上
我
我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
但你外祖母
也许他知道我会
艾莎接过信封
穿牛仔裤的女人在艾莎看完信还没来得及抬头时就消失在楼下
信封上写着
艾莎
把这个给莱纳特和莫德艾莎就这么得到了外婆的第三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