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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集。
大江歌罢掉东头四。
这次公平党占的本身呢，
也是大义，
可若是眼下这公平党真的内讧，
转轮王许昭南占了什么，
那就难说得紧了。
或许只是一家区区造反的邪教。
到了那一步，
他知道师兄待在这里必然会非常难受，
因此反复斟酌，
终于还是决定将这番话给说出来。
林宗吾微微愣了愣，
随后笑道。
会有办法的。
且去打听吧。
王难陀点了点头，
转身离去。
王难陀离开之后，
林宗吾便又转过头来，
背负双手看着城市里的烽烟。
因捕杀读书会成员而引起的骚乱正在江宁城内蔓延。
而这时候，
类似的混乱其实也正在整个江南大地上推展开去。
转轮王、
平等王、
阎罗王乃至于高天王等四系力量关于清理读书会成员的命令都已经在陆续下达。
程度有轻有重，
却都已经摆明了第一时间的立场，
这是对公平王何文与读书会的第一轮施压，
对各个势力的拉拢，
私下里紧急的商谈也已经在两三天的时间里陆续展开。
当然，
共识与互信并不是那么容易建立起来的，
也不可能迅速到位，
如果将公平党视为一个团队，
其中每一位巨人的整体转身都需要长达10天半个月的时间来彻底完成。
城市当中沸沸扬扬。
林宗吾在新虎宫中遥望烽烟的这一刻，
城市的另一端与何文有过一次彻底交谈后的高唱，
高天王更为正式的也更为隐蔽地接近了代表东南而来的左修权。
位于高处的房间，
同样能够看到城市之中的乱象。
左修权在高畅粗糙的泡茶后，
喧宾夺主抢过了茶盏，
重新泡好茶水后，
方才缓缓的开始说道。
这一次来到江宁，
城中有3家使团是最为特殊的，
因为只有这3家占有大义的名分。
不管高天王想不想，
你总得选一家进行合作。
秋日的天光自窗外照射进来，
有叶子落在外头的露台上。
房间里，
左修权熟练的倒茶，
将茶水推到高畅的身前。
这具体是哪三家，
倒并不出奇。
西南的黑旗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打败了女真人大易与实力俱在，
东南的陛下承信武朝正统了一波，
实力受损，
但大一向最为堂堂正正。
其三，
与刘光世结盟的戴梦微，
他所承袭的并非武朝正统的军权大义，
而是以西南所谓的旧儒学为基础。
因对抗黑旗灭儒举动而产生的儒家大义，
当今天下许多看不惯黑旗又在福建寻不到希望的儒家子弟，
会跟他并肩作战。
自古以来，
欲成大事，
大义与实力缺一不可。
公平党本身也有大义，
你们的大义原本便是公平二字，
这是古往今来无数造反者天然就会利用的一个名分。
借着西南黑旗对人权的讨论结果，
公平王何文将其做得更加深化了一些。
但总的来说，
你们都是在借着黑旗的说辞为自己做主。
可惜的是，
一直以来，
尝试握住这个大义名分的，
一是何文，
二是读书会。
如今何文拉拢读书会，
他有恃无恐，
而你们便用不了这个大义名分了。
没有这个名分，
你们只好到外头去借。
今天这三家势力，
天下人最看好的当然是黑旗。
若是宁毅肯派人过来说，
高天王，
我看好你，
与你合作。
相信高天王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可惜啊，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
左修权喝了一口茶，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
高将军必然明白，
这天下间的合作，
重要的常常是各取所需。
黑棋手中的好东西，
天下谁都想要，
可是究竟几个人手上的东西能入黑棋的法眼呢？
高将军，
你在宫廷党中擅长领兵打仗，
可这天下有几个人打仗能比得过女真，
比得过黑骑？
高将军，
你手中的东西，
宁毅瞧不上。
房间之中，
老人的话语平缓，
高畅望着窗外的尘烟，
一面听手指一面在桌上敲打，
此时倒是扭头望了过来，
照这样说，
何文莫非就有宁毅想要的东西？
你们东南的小皇帝莫非就有我知道的？
他对你们可不小气，
就为了多年前的人情。
左修权笑了笑，
随后的回答却没有太多犹豫。
这些年来，
宁毅想要的东西呢，
有很多。
一方面，
他建立黑棋，
锐意进取，
提出四民的理念，
开民智，
立人权，
兴格物促商业，
欲开千载未有之新局。
但另一方面，
将军知道外界诸人对他的做法存疑，
戴梦微说他刚强一折，
吴启梅更是诸多唱衰，
而即便是佩服他的人如你我，
也难免对其有所疑虑。
然而，
他已然打败了女真人。
他打败了女真人，
可以向天下人展示他的强势，
但即便如此，
宁毅此人令天下英雄望尘莫及的是，
他仍旧对自己心存警惕哦，
高畅蹙起了眉头，
左修权笑了笑。
在外人看来。
宁毅此人行事果决，
霸道无双。
当年周喆倒行逆施，
他走上朝堂，
一刀砍了皇帝，
自此天地倾覆。
可若是仔细分析，
自弑君开始，
他选择了是最为极端的道路，
却从来不愿阻碍其他人的道路，
甚至乐于见到有些人在其他道路上的探索。
当年西南大战在即，
华夏军兵员最缺，
在老牛头一批人造宁毅的反如公平党一般，
要分田分地，
宁毅默默承担后果，
由他们去探索。
后来老牛头军田失败，
也是宁毅派人过去收拾残局，
甚至对分田分地失败的过程着人一一记录。
另一使君，
他当年的好友李平过去行刺于他，
被他一句灭如的话逼着探索新儒学，
以道理为基础，
尝试重铸孔孟。
自那之后，
西南在几次的交流中，
甚至往李平这边送过几车的书，
接着华夏对新儒学的讨论，
结果女真西路军战败，
天下方定。
他向其余势力出售技术，
也出售想法，
对东南新君他帮助很多。
对晋地女相抗金有功，
他帮忙很多，
甚至于对戴梦微，
她并不吝啬于技术和想法的流动，
为何呀？
对外说是有一天他席卷天下，
这些东西便都是他的。
但与此同时，
这中间有句没说的话。
宁毅的启示是为了就此滑向，
倘若有一天他的起事不成，
其他人成，
也可以茶香弥漫高唱，
扭头看着左修，
全天下真有如此人物？
哼，
老朽愚钝，
才疏学浅，
但家书左攻端右。
脾气上来时甚至能与秦思源决裂，
可不是什么杀人无算的霸道人物就能折服的。
高畅缓缓喝了一口茶，
失笑道，
还以为左公今日过来，
是为了说服高某与东南结盟，
你如此推崇那个宁立恒，
就不怕高某心向往之转投了西南为一犬马吗？
若是高将军愿意，
老朽倒还真建议你配合何文投了西南，
而后力行革新，
肃清军中冗弊，
清理种种裙带关系。
若能成功，
则天下又能多一强军，
又多出一条道路来。
高畅眯了眯眼。
左公这是肺腑之言还是讽刺？
高某怎么听不明白了呢？
既有肺腑之言，
又有讽刺之意。
若真能将军队完全的肃清。
以军法束人令行禁止，
那自然便会成为黑骑那样的强军。
可古往今来，
如此简单的道理，
人们莫非真想不到？
就如同公平平等。
军田大同。
两千年前的人，
想的便是这些事情。
孔子为何被我等称作是至圣先师啊？
就是因为他第一个明明白白的说出了大同的构想，
可是谁做到了，
谁做得到呢？
左修权的笑容也是无奈而讽刺。
这个世道啊，
从来不会为你美好的想法让步。
时至今日，
宁毅仍旧在一遍遍的肃清军纪。
他的华夏军，
每一年也有大量腐败之人被查出来。
这是因为华夏军从头到尾都在逆境中打仗。
宁毅以他的权威主持这件事情的运作，
可是若有一天他们的仗越打越少，
军中的朋党越来越多的时候，
宁毅的权威是否还有用呢？
有一天他死了，
这一年年的肃清，
是否还能清查出多少人来呢？
东南的朝堂中也有好用的军队，
岳将军的背嵬，
韩将军的镇海两系，
如今有陛下的权威，
有两位将军的自觉，
强行撑着，
不许其余文官插手，
方才保存了战力，
这些东西不可长久。
至于高将军，
你的权威从何而来，
是因为军纪吗？
是因为你手底下的军队每一个人都认你。
老人摇了摇头，
为高畅斟了一杯茶，
你的权威并不来自于你手下的百万人，
而只是来自你下头的几十人。
那几十个将军，
每一位的手下又有几十人，
如此推演成百万之众，
若是你想杀一通，
改改这规矩，
其实是好的。
人有向上之志，
任谁都要为之欢呼。
高将军，
你改吗？
高畅望着窗外，
沉默不语。
左修权换水泡茶，
过得片刻，
高畅讽刺的笑了笑，
他望向左修权。
何文莫非就真的想改？
这件事儿？
老朽岂能说得准？
我听说当年在西南，
宁毅与何文有过过节，
公平党虽借黑旗之名起事，
但过去两年何文对宁毅的忌惮不是作为他们真能联手。
原来高将军怕的是这个。
无论如何，
有些事情总是要做，
但在做之前，
知己知彼，
方能百战不殆。
能弄清楚这些总是好的。
左修权斟酌了片刻。
当年何文替武朝到西南卧底。
他风流倜傥，
辩才无碍，
得了宁毅义女的倾心。
后来事情败露，
以宁毅对家人的照顾来看，
她不该再对何温存有好感。
但另一方面，
说起宁毅的格局，
在这些大事上又似乎不会拘泥于此。
因此，
何文的话是真是假可能性都有。
左工与西南关系匪浅，
这次可曾见到西南来人？
高畅盯着左修权，
左修权笑了起来，
结盟的事情尚未谈开，
高将军打听的消息可真不少啊，
做工也可以不答。
左修权斟着茶水。
传说中的黑旗使节老朽尚未见到，
不过在我看来啊，
高将军如何选择，
并不在于黑旗有没有来，
只在于你想不想换个活法或者选择死法而已。
若没有黑旗，
何文这样做，
他已经死了。
高畅面色冷然，
左修权微笑，
高畅看着他老人家，
既然是让我选东南。
那你们能给我什么？
除了那个劳什子的大义名分，
有了大义名分还不够吗？
高将军，
莫要让人小看了，
如你所说，
戴梦薇也有大义名分，
他最近还要入住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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