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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姑见家叔不住的谈到武艺
端了韭菜进来
只是抿着嘴微笑
她给寿峰换了一双筷子
自己也就拿了一副杯筷来放在了一边
寿峰让家属上座
父女二人左右相陪
秀谷先拿了家属面前的酒杯过来
将酒瓶子蒸好了一杯酒
然后双手捧着送了过去
家树站起来说道
这样客气
那会让我吃不饱的
大姑娘
你随便吧
嘴里说着
她的视线就不由得射到秀姑的那双手上
见她的食指虽不是跟凤喜那般纤秀
但是一样的细嫩雪白
那十个指头剪得光光的
露着红玉似的指甲缝
心里便想
他父女一思之间常表示他这位姑娘能接家传的
现在看他这般嫩手
未必能够名副其实
他心里这样想着
当然不免呆了一下
修谷连忙缩着手坐下去了
家树猛然醒悟
或许他是误会了
就笑着对关寿峰说道
大叔的本领如此了不得
这大姑娘一定是很好的了
可是我仔细估量着
是很斯文的
一点儿看不出来
寿峰笑着说
斯文嘛
你是多讲了
他这两年大一点儿
不好意思闹了
早几年他真能在家里头飞檐走壁
家树看了看秀姑
笑着说
小时候谁都是淘气的
说到飞檐走壁
小时候看了北方的小说
总说着这种事儿
心里自然奇怪
自从到了北方之后
我才明白
原来北方的房屋盖的即是很低
而且屋瓦都是用泥灰嵌住的
这要飞檐走壁并不觉得多难了
秀姑坐在一边
还是抿着嘴微笑
家属一面吃喝一面和受封妇女谈话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关树峰说
老弟
今儿个谈的很痛快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
就做到晚上再走吧
家属见他父女殷勤款待
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就又坐了下来
当下秀谷收了碗筷
擦抹了桌椅
重新沏了茶
燃了香
拿了他父亲的一件衣服
靠在屋门边一张椅子上缝布着
先听着说话
却不答言
后来守峰和家属慢慢的谈到家世
又由家世谈到陶家
家属说表嫂有两个孩子
秀姑就像有点醒悟的样子
哦了一声
那位小姐在什么学堂里念书
贾叔说 啊
还小得很呢
不曾上学
是吗
我从前住那儿的时候
看见有位十六七岁的小姐
长得很清秀
天天去上学
那又是谁
哈
那是大姑娘弄错了
我表哥今年只有二十八岁
哪儿有那么大的女孩子啊
秀姑刚才好像是有一件什么事明白了
听到这儿
脸上又照起了疑云
看了看父亲
又低下透风衣服
手峰见秀姑老是不离开
就说
我还留樊先生坐一会儿呢
你再去上一壶自来水来
秀姑说
我早就预备好了
提了一大桶自来水在家里放着呢
寿峰见秀姑坐着不愿意动
这也没法子
家属谈了许久
也曾起身告辞两次
寿峰总是将他留住
一直说到无话可说了
寿峰才说
过两天我再约老弟一个地方喝茶去
天色已晚
我就不强留了
贾叔笑着告辞
关寿峰送到了大门外
在这个档
秀姑一个人在屋子里
连忙包了一个纸包
也跟着到大门口来
对守峰说
樊先生走了吗
他借给我的书
我还没有还他呢
哦
他不是回家雇车要到大喜胡同
还不曾雇好呢
修姑赶到门外
笑着说
樊先生请留步
家树没想到他又会追出来相颂
只好站住了脚
大姑娘
你又要客气
不是客气
你借给我的几本书
请你带回去
说着就把包好了的书双手递了过去
贾叔说
哦
原来这个这不止什么
你就留下也可以
我这时不回家
留在你这儿
下次我再带回去吧
秀姑却笑着说
你带回去吧
我手里还有做的什么活给你呢
最后一句几乎都听不出是什么话
只是一点微微的语音
家属见他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只好接了过去
那我就先谢谢了
秀姑见她收下
说了一声再会
掉转身子就回家去了
关守峰说道
人家并不是回家
你让人家带了一包书
到处带着怪不方便的
秀谷说
你说他是到大喜胡同去
我信
我在那个地方遇到他有两三回
有一次还跟一个女学生走着呢
那是他什么人
你这少见多怪
这年头男女还要是什么人才能够一块走吗
我今天倒是有意思问问他家中底细
偏偏你又在面前
许多话我也不好问
照说他在北京是不会有亲戚的
秀谷听父亲说到这儿却避开了
可是他心里却有点懊悔
早知道父亲今天留着他谈话是有意的
早点避开就好了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今晚就知道了
也省得我老是惦记
今天这个机会错过
又不知道哪一天能问到这个话了
不过从今天的这事来看
很可以证明父亲是有意的
以前怕父亲不赞成的话
却又不成问题了
只是自己亲眼得见家属跟一个女学生在大溪胡同走
那是他什么人呢
不把这个事解释了
心里头总是觉得不安
前后想了两天这个事情
总是放心不下
好像记得那附近有个女学堂
莫非就是那里的学生
我倒要找个机会调查一下
他这么想着
立刻就觉得要去看看才心安一些
因此就对父亲说有点事儿要出去
自己却私自到大喜胡同前后来查房
以为或者又可以碰到两个人当面一招呼
那个女子是谁
她就无可隐藏了
当秀姑到大西胡同来查房的时候
也恰恰是室友凑巧她经过两丛槐树一扇小红门之外
自己觉得这人家别有一种风趣
正呆了一呆
却听得白粉堤墙里边有一个男子笑着说
我晚上再来吧
趁着今天晚上好月亮
又是槐花香味儿
你把那汉宫秋给我弹上一段行不行
秀谷听那男子的声音
正是樊家树
街上吱呀的一声
那两扇小红门已经开了
但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只见家树在前
上次遇到的那个女学生在后
一路走了出来
家述首先叫道
大姑娘
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秀姑还未开口
家树又说
我给你介绍
这是沈大姑娘
说着将手向身边的凤喜移指
凤喜就走向前
两手握住了秀姑的一只右手
向他浑身一溜
笑着说
樊先生常说你来的
难得相会
请到家里坐吧
秀谷听了她的话一时摸不着头脑
心想他怎么也是成为先生
进去看看也好
于是笑着说
好吧
我就到府上去看看
樊先生也慢点走可以吗
哦 当然奉陪
于是二人笑嘻嘻的把他引进来
沈大娘见是家树让进来的
也就上前招呼
大姑娘
我们这儿也就像樊先生家里一样
你别客气啊
秀姑又是一愣
这是什么话
原先在外面屋子里坐着的
后来沈大娘一定把他让进凤喜的屋子
自己却好避到外面屋子里去沏茶
秀姑见这屋子里陈设的很是雅致
正面墙上高高的挂了一副金框子
里面安好了一张放大的半身男像
笑容可掬
矮然可亲的向着人
那正是樊家树
到了这时
心里禁不住扑通扑通的乱跳了一阵儿
把事情也猜个七八成了
再看家书
也是毫无忌惮
在这屋子里边陪着课
沈大娘将茶点送了进来
见秀姑连向着照片看了几下
笑着说
你瞧这相片
真像是樊先生今天送来的才挂上的
我说这儿像他家里
那是不假呀
咱们亲戚朋友都不多
盼望你以后冲着樊先生的面子
常来啊
他每天都在这儿的
沈大娘这样说上了一套
秀姑的脸上总是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很觉得不安的样子
家树一想
她不要误会了
就笑着说
以前我还未曾对关大叔说过北京有亲戚呢
大姑娘回去一说
关大叔大概也要奇怪了
家树看着秀姑
秀姑看着窗外的天色
随意的答道
那有什么奇怪呢
声音很是细微
家述也沉默了
还是沈氏母女问了问她的家世
才不寂寞
又郁闷着坐了十几分钟
秀姑牵了一千衣襟儿站起来
说了声再会
就告辞要走
沈氏母女坚持要留她
可是哪儿留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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