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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看着甘德心冷的缩着脖子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有年冬天
哥哥寒假回来
妈妈给他做了件新棉袄
让他返校时带去
哥哥高高兴兴带走棉袄
回到学校放在衣箱里
几天后
当哥哥去拿棉袄时
他却不翼而飞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
滴水成冰
哥哥没在信中说起棉袄被偷的事
知道家里困难
怕增加妈妈的负担
等再次放假回来时才把这事告诉妈妈
妈妈边哭边责怪
怪哥哥怎么不写信告诉他
他总会想法子再做件棉衣寄出
哥哥说
我一个星期都捂在被子里没去上课
饭都是同学给买的
也没生病
妈妈放心好了
妈妈又立马买来布和棉花
给哥哥做了件新的穿裙
看着甘德新的模样
我悄悄对哥哥说
你那次动得像不像甘德新缩着脖子细根绳子
哥哥笑
没有没有
我依然打得起精神
棉袄事件的第二年夏天的一个晚上
全家人正在乘凉
忽然一个黑黑胖胖的青年走来
圆圆的脸上一双小小的眼睛
对着妈妈很有礼貌的问
这是杨自恒同学家里吗
妈妈说
是
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是杨自恒的同学吴自强
住在七里冲
离这儿只有六七里路
杨自恒的钱用完了
让我帮他带点钱去
妈妈略微疑惑
上个月才拿钱没多久
怎么就没有钱了呢
子恒从不乱用钱的呀
家里只有三块钱
请你帮我带给他
正好他妹妹捞了一碗小米虾炒好
让你一并带去
炒好的小虾用一条白净手巾兜着
连同三块钱一起递给吴自强
妈妈说
辛苦你了
那青年把钱放进口袋
提着一碗炒熟的小米虾告辞走了
妈妈对父亲说
该不是个骗子吧
我没听说这方圆六七里有个叫七里冲的屋场
爸爸说
不会是骗子
骗子要骗有钱的
我们这种穷人能骗到什么
那倒也是
哥哥一放假回来
妈妈就问及此事
哥哥说
我们班上没有这样一个同学
没有吴子强
也没有齐立冲
以后不管什么人用这种方式来要钱
妈妈一概不要理
我的钱总是够用的
还不是你那件棉袄的事吓怕了
那么冷的天也不告诉我被偷了
否则我总能想办法再做件寄给你
不知你冻成什么样子
怎么熬过来的
我需要抱着田四
牵着裴三
那段岁月是我们一家最艰难的日子
妈妈为了挣得一日三餐
除了教书
还要替人家做针线活
哥哥在外教书
每周回家一次
星期六傍晚
我带着弟弟们在路上迎哥哥回家
小小的心里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跃动着隐隐的幸福和欢乐
哥哥一见到我们
会立马从我手中接过田四
我身上霎时一清
牵着裴三蹦跳在哥哥身旁
一路回家
到家了
哥哥会从口袋里拿出一两本旧图书出来
一直到田四五岁了
哥哥都有这个习惯
我还记得其中一本叫小金马和蓝鸟
一天
哥哥回来
把我们三个叫到跟前
说
你们想看魔术吗
我变个魔术给你们看看
三个小脑袋挤在一起
生怕错过那一瞬间的魔法
哥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蓝格子手帕
抖了又抖
你们看清了我的手帕里有东西吗
没有
三个人就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
异口同声的说
哥哥拿出一根火柴棒放在手帕里
一边说看清哦
再把火柴棒包在手帕里
要我们把火柴棍折断
我们把火柴棍子折断了
哥哥拿起手帕
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把手帕打开
火柴棍却完好无损
我们三个佩服的五体投地
再次异口同声
哥哥好厉害哦
会变魔术
我们缠着哥哥再变一次魔术
一连变了三次
都没能看穿秘密
又要求再做时
哥哥说不能变了
再变就不灵了
后来
哥哥把这个戏法的秘密告诉了我
他想的是
我可以用这个把戏领着弟弟们多玩几次
结果裴三田四生气了
说哥哥偏心
被逼不过
我只好说出这个秘密
也把哥哥的用意告诉他们
两个弟弟才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