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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五集
蒙特
库科利一直没吭声
这趟从下船起
他就趴在车窗边
眼睛像鹰似的扫来扫去
这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低沉
郑大人
这些铺子一年能出多少铁说不准
不过单是永平府那边的矿
一年就能出四五千万斤生铁
大部分都运到天津来打成熟铁
再打成各样的家伙
又是沉默
丘吉尔在心里飞快地算着
四
四五千万斤
萨克逊全年一年多人少还不到两万吨
我天哪
光一个大明的永平府
一年的产铁量就顶上了整个萨克逊
可这永平府还不是大明产铁最多的地方
大明全国一年的出铁量怕不得有十万吨往上呀
少说也是全欧罗巴加起来的两倍
这国力
马车碾过雪地
继续往西走
过了作坊区
眼前就是大片大片的仓库
也是红砖砌的
一栋挨一栋
屋顶上盖着厚厚的雪
有扛包的苦力在卸货
号子声在冷风里传得老远
麻包 木箱
草席捆堆得跟小山似的
郑森指了指
那些是暹罗米
那边是辽东运来的木头
再过去就是扶桑的铜
松江的棉布
苏州的绸子
都从海上来
多半是运河也走货
因为挖了黄河入海的新河道
南北运河在淮北那儿被截断了
虽说中间铺了段铁皮木轨
到底不太方便
所以南来北往的货如今主要走海路
不过运河上每年走的货也不少
只是没从前那么顺当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前头堵上了一长串骡车
马车
独轮车挤在官道上动弹不得
有兵丁在道旁吆喝着疏导
鞭子声
牲畜叫声
赶车人的骂娘声混成了一片
办年货的
快过年了
四里八乡的人都进城采买布匹
猪肉 粉条 干果
香烛
纸马堵车是常事
丘吉尔看见路边挑担的小贩
担子两头挂满了红纸糊的灯笼
几个孩子围着看
大人掏出铜钱买上一对儿
拎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走了
更远处
村庄静静的卧在雪地里
屋顶上冒出的炊烟一缕一缕的
在灰白的天底下显得格外暖和
他们不怕打仗吗
这一路过来
没看见堡寨
没看见壕沟
村子连个土围子都没有
要是骑兵冲过来
车里几个从德意志那摊烂仗里滚过来的人都抬起了头
他们见过太多骑兵冲进村子烧杀抢掠
所以他们那儿的村子呀
哪怕再小也得垒道土墙
挖条壕沟
富裕些的修个石头堡子
雇几个佣兵守着
可这儿呢
郑森愣了一下
打仗
仗早打完了
建州女真已经灭了
虽说还有些零散残余成不了气候
蒙古人更老实
如今的蒙古汗王管我们皇上叫父皇帝呢
他说完笑了笑
没再往下说
再说就该说漏嘴了
虽然这些事儿他早已不算是秘密了吧
马车又动了起来
穿过拥堵的路段
上了更宽的官道
道两旁栽着杨树
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
远处有条河
河面结了冰
冰上有人凿了窟窿
坐在小凳上钓鱼
就这么着走到天色擦黑
前头忽然出现一片灯火
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那灯火连成一片
映在雪地上
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能看见城墙墙头上也挂着灯
一串一串的
像用火珠子串成的链子
到通州了
通州驿馆是座三进的院子
丘吉尔几个被安排进二进的东厢房
屋里烧了炕
暖烘烘的
晚饭是四菜一汤
红烧肉
白菜炖豆腐
清蒸鱼
炒鸡蛋
外加一盆羊肉萝卜汤
米饭管够
几个洋人吃得头都不抬了
三十年战争打下来
欧罗巴那边平民能有个黑面包吃就不错了
肉啊
那是领主老爷才能吃得上的
可在这儿
一顿寻常的驿馆的招待饭
竟然有鱼有肉有蛋
帕斯卡吃得慢了些
用叉子叉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忽然就愣住了
甜的
嗯 放了糖
南边来的棉白糖
怎么 吃不惯
不是
帕斯卡摇了摇头
又叉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