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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杞人忧天
王大狗当年三十多岁
人模狗样的
又矮又胖
因为蹭饭时吃的不丑
一身横肉像个立着的十年
平日里横披着上衣
黑肚皮精晃晃的亮着
浑身散发着恶臭
老远就能闻着
裤管一边碗的高
一边碗的低
走起路来一步三摇
整个就是一个痞子
跟要饭时完全两样
要饭时王大狗还有点羞涩
叫他坐哪里就坐哪里
叫他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
他来不敢跟人发脾气
当上队长之后
王大狗嗓门一下子粗了
就像工地上的项目经理一样
那时刚流行广播
家家门口都挂个喇叭
要大狗门口挂的是高音喇叭
一大早他就接通广播
然后通知社员上工
如果上工的人动作慢了点
他就骂人家八代祖宗
树的皮人的脸
被骂的人低着头不敢喘气
没被骂的人如蒙大赦
暗自庆幸
也有硬碰硬不信邪的
甩开嗓子与王大狗对骂
村民杨大山有次骂他
县官不过七品
我看你有十六品
架子比皇帝还大
杨大山以为数字越大官职越大
十六品肯定比七品大
王大狗理直气壮的说
我就是十六匹
你今天迟到扣三分工
好汉不吃眼前亏
反正斗不赢
不少人也就学乖了
挨了骂赔上个笑脸也就过去了
更多的人则是趋于八戒
会计张仁就是这样的人
以前王大狗讨饭
他连剩菜都不肯给他
现在王大狗当上队长
又提名他当了会计
于是王大狗说长
张人说不短
王大狗说方
张人说不圆
王大狗说公鸡能下蛋
张人就说亲眼见
张仁深得王大狗信任
他不叫王大狗队长
人前人后总是叫他跑
有这么一个笑话
王大狗有天与张仁到田间视察
王大狗惊呼
蛇
蛇 张仁道
听见草响的
听见草响的王大狗原来是死的
张人道
闻见臭味的
闻见臭味的王大狗不是蛇
是根草绳
张仁道
我也这么想
这怎么会有蛇呢
张人喜欢拍马屁
可是保管员张学义对工作却是认真负责
一丝不苟
粮食进库出库他都要过磅记账
稍有损耗他也记在账本旁边
分粮食跟大家讲明
大家都能理解
对他深信不疑
张学玉自家分粮也跟其他人家一样
该多少就多少
一点都不会多分
一九六四年
桃园来了一位丁香长
他到长江边视察
发现长江东沿大海
北街小河
离长江最近处的农田与长江几乎没有分界
丁香长双眉紧锁
背着手对陪同视察的干部们说
我是如高北方人
以前在外搬兵
没见过长江
但我到过黄河
黄河的水面比地平面还高
所以河边都筑有大堤
确保河水不会淹没农田
长江与大海相通外一海水上涨
江水倒流
桃源公社岂不是成了泽国
老百姓岂不是葬身于腹
这些问题你们考虑过没有
丁香长杞人忧天
爱民如子
真是我们的好领导
户主任急忙奉承
杞人忧天
爱民如子
随行的干部纷纷附和
副主任名叫不本人
大家都说他不本人不顾别人
什么杞人忧天
我不是杞人忧天
我是未雨绸缪
防患于未然
回京之计
集中全公舍人力物力
在长江边筑上十米高的堤坝
确保江水不会淹没农田
对对对
未雨绸缪
防患于未然
故本人文化不高
他也不知道杞人忧天与未雨绸缪区别在哪
高 实在是高
其他人更加不懂
但跟着顾客还是会的
就是杞闻忧天
长江连绵几千里
经过本乡的地方只有几公里
真的海水倒流
洪水**
在一个乡洼河筑坝有用吗
马秘书偷偷读付
可是没敢说出来
几天后
丁乡长通知全公社大小队干部开会
要求他们动员所有的社员
有钱的出钱
有粮的出粮
不出钱又不出粮的
每户至少出一个人工
嗯
所有人员自带棉被到杨庄集中
深挖河
高筑坝
前粮标准为每户一百斤大米或十二块钱
出工的全家免交
还有工资
他是全公社上千人集中到洋庄丁大队
搭建一个帐篷
安排人员烧饭挑河
就好比行军打仗一样
丁乡长兼任河工总指挥
他当然不可能跟河工们一样睡在帐篷
他把办公室设在王大狗家里
陈美如负责烧饭
大米和菜前自然从征收的公粮公款中支出
他长坐镇家中
王大狗不敢怠慢
每天天不亮起床
天擦黑回家
他看丁乡长成天黑着个脸
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
后来索性与河工们一起睡在帐篷里
是他
乡长名叫丁白大
如高芳言中
白大是白吃白拿的意思
也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为他取这个名
丁白大文质彬彬
向貌端正
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他老婆在公社医院做医生
是县卫生局局长的女儿丁夫人对病人还好
对老公特凶
据说丁白大特别惧内
在外面呼风唤雨
到了家里便洗衣做饭
丁夫人不仅对老公凶
而且长得难看
不过因为是卫生局局长的女儿
丁白大也不敢把她怎样
王大狗赖在工地不回
家里只剩下老婆与丁白大
陈美如虽是农村妇女
长相比丁夫人标志多了
嗯
丁白大在家里烧惯了饭
习惯了碗
到了王大狗家里还以为在自己家里
常常与陈美茹抢着干活
有次甚至将陈美茹的内裤洗了
这本来是他的习惯
也不是故意讨好
陈美茹本来是安排照顾丁香长的
现在成了丁香长照顾他了
与好吃懒做的王大狗相比
丁白大不知好多少倍
时间不长
陈美如深深的爱上了丁白大
不过他爱在心里
不知道如何表白
或者说根本不敢表白
这天早上
大家干了半天活
到中午下棋雨来
王大狗呆在帐篷里看民工打牌
丁香长独自回到工程指挥部
由于淋了雨
丁香长浑身都湿了
陈美茹找了几件王大狗的衣服让他换上
丁香长如何肯换
陈美茹不好勉强
又怕丁香长受寒
后来他烧了一盆火
又到厨房里炒了几个热来
还拿了一瓶白酒走进冰箱找房间
工地上中午本来不许喝酒
但外面下着大雨
估计今天停不了了
因此陈美茹帮他倒酒时
他也没有拒绝
丁香长本来酒量不好
但因为外面下雨实在无聊
于是开怀畅饮
陈美如以茶代酒
丁香长喝一杯酒
他喝一杯茶
不到一个小时
丁香长将一瓶白酒喝了个精光
然后就躺在王大狗床上昏睡过去
却说王大狗在工地上看人打牌
他虽然不会打
但是认识
当时玩的是跑的快
一副牌共有五十四张
玩的时候去掉大小鬼
三张二和一张a 和二杠四人参与
本来打这个牌主要靠运气
谁抽到牌好谁就能赢
所以输赢的几率差不多
但王大朵发现杨大山只赢不输
一会功夫就赢了好几毛钱
时间一长
王大狗发现杨大山并不是运气特别好
而是他有一手偷牌藏牌的绝技
他能快速从牌堆上偷到自己想要的牌
也能把不要的牌藏掉
王大狗是队长
自然要主持公道
杨大山有一次换牌时
王大狗指着他叫道
你玩机
出千的意思
听说杨大山玩机
牌友们都不玩了
并且把杨大山面前的赌资都抢去了
杨大山一肚子火没触出
抬手便给了王大狗一记耳光
这还了得
我王大狗是队长
你玩具本来就不对
还敢打我
王大狗一把掀翻牌桌
同时踢了杨大山几脚
杨大山又从心上起
恶向胆边生
他一把将王大狗摁在地上
对着他的脑袋便是几拳
王大狗鼻青脸肿
抱着脑袋回到家里
他本想找丁香长为他做主
对杨大山给一罚款
没想到丁香长喝醉睡在自己床上
陈美如正在帮他处理呕吐的会物呢
王大狗一声不吭
转身将房门带上
又到工地上去了
丁香长半夜酒醒
看见陈美如在烛光映照之下
更加楚楚动人
又带几分娇嫩
丁香长顿食欲乱情迷
难以自制
妾貌似花
狼琴独意
金刚银里
半朵银环秋水波中飞寒春色
二人宽衣解带
相拥而卧
一阵雨雨之后
陈美如依偎在丁香长怀中香甜的睡去
转眼到了年底
挑河任务顺利完成
一条两公里长的大坝在江边傲然而立
同时
一条东西宽八十米
南北长五公里的大河与沿江大坝垂直
丁香长兴奋的将大坝命名为安全坝
大河命名为丰收河
不过人们还是叫它龙游河
就跟杭州的灵隐寺一样
挑河任务结束
指挥部撤销
丁香长回公社上班
河工们各自回家
生活又恢复到原样
挑一感到失落的是
陈美如再也不可能与丁香长单独相处
更加没有机会与他耳鬓厮磨
丁香长为妻如虎
自然也不会再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