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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集
再往西北
进西安州便是第一次了
一路堡寨众多
皆是军事堡寨
便是许多堡寨在造型上都如出一辙
看起来并未经过多少设计
也不觉得有多少美感
只有打仗实用唯一标准堡寨
取名字的方法呢
只有两种
一种是就地名而取
比如寺子岔堡
另外一种
自然表达的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又比如呢
宁安寨
定戎寨
还有这绥戎寨
边光人烟稀少
道路难行
带着步卒与配军行军更慢
十几日时间
过了西安州
定戎寨
再往西北
便要到会州与西安州交界
出来再往北几十里
也就是此行的终点
地势虽然广阔不少
却是不通人烟
野兽遍地奔走
便是肉眼
时常也能看见
再行几日
远处山势已入眼帘
远远看着两座山头
伴随郑智开口问一直在身旁的匠吏
哎 可是那里
匠吏看着郑智抬手左指
连连点头
将军
就是那里
西为柔狼山
东为杀牛岭
筑城之处
便是两山相夹之地
郑智听言呢
并不欣喜
反倒眉头锁了起来
终于到了地方了
到了地方
便是到了战场了
这匠吏呢
姓朱
大名就叫朱石
名字似乎就有职业含义
正是筑城的专业
负责丈量
设计 指挥
皆是他
确实
这个朱石虽然经验丰富
也并未真正筑过城
小堡寨倒是参与建设过不少
不过
这建筑知识本是相通
城池与堡寨呢
更是相通
望山跑死马
总是有道理啊
郑智看着远处的山头越来越近
却是走了三个时辰
才看到山林
西北山林不比南方
也是气候原因
南方森林呢
多是植被茂盛
枝叶高大之间
遮天蔽日
越往南越是如此
西北山林本就植被稀疏不少
若有参天大树
必然左右植被稀少
与气候
雨水都有相关
日头就要沉下
又是一日行军赶路
此地如何
关于筑城的实际位置
郑智其实啊也无人能来商量
也无具体指示
唯有诸事能问
也只有郑智自己决定
将军
此地甚好
山道而出
便是此处必经有得
左右广阔
只是还有一事要明
方能笃定
朱石拱手回答
这些时日
朱石一直跟在郑智身边听候
何事要明
郑智今日眉头一直紧锁
心中只有一个词语
便是筑城
掘地找水
朱石显然经验十足
倒是配得上这铸城大任
郑智听言
也不觉得麻烦
就这一言
郑智便知道
这朱石实在是有几把刷子
嗯
今夜就此扎营
今夜便掘地找水
郑智实在不想拖延
万事都要紧迫
西北缺水
筑城之地
必然是有水之地
朱石更是不敢怠慢呢
告退出门
晚间啊
夜不收斥候处处明哨暗哨进出
已经到了战场了
枕戈待旦
所有人皆是如此
郑智穿着厚甲
头枕长枪而眠
梦里都是吹角连营
金戈铁马
一夜醒来几次
第一次真正准备打一场大仗
第一次让郑智如此辗转反侧
将军 将军
你快来看
出水了
朱石无眠
按照自己经验
带人掘地一夜
终究还是出水了
日头才刚出来
朝霞一片赤红
浅睡的郑智惊醒而起
抄起长枪翻出了营帐
几十人掘地一夜
终于出水了
郑智站在井边
表情上呢
只过一丝微笑
筑城之前的准备工作自然开始了
大量配军开始伐木
此时伐木并非为了筑城
而是要先建造大营栅栏
先要有一座坚实的军营
才能保证一切后续问题
大营却还不能建在筑城之处
还要往前
把筑城之地啊
放在营后护着
昨夜带着任务出去的斥候队伍也回来了
将军 有生羌
有狼
山后大部落
斥候禀告
党项贵族不再游牧
却是党项人大多已难游牧
这衡山之地啊
便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分界
多少人
郑智昨夜派人出去
便是有这担心
党项人只有一山之隔
要想多争取时间
自然便要动手
能拖一时是一试
但是郑智也知道
终归还是要站的
实数不算五千
往一万之内是后回答
郑智沉默片刻
再问
带甲
轻壮者三千
王 五千
将军明辨估数
不诈西军
老练的斥候自然对党项人了若指掌
郑智这一问也算问对人了
游牧民族啊
十二三岁便能拿刀上马打仗
生活贫瘠
三十多岁轻壮已过多
快速凋零而去
所以部落代甲按照半数来算
虽然多算了些
但也是正常
在多配之后
今晚袭营
郑智啊
并未做什么思想斗争
似乎活该如此
好似进入了一种状态
只有你死我活
无关乎人心
残酷 但呢
也着实残酷
从两个山头直下
沿着山间荒草丛生的南边小道
三千骑士
五千部族便进了西夏境内
过了山头
便是平坦之地
即便是春天
草地也并不肥美
至少与郑智上辈子看到过的蒙古草原相比
这草地实在贫瘠
星火点点
并未照亮多少地方
在这东落的月色之下
远处能看清连绵营帐
用营帐这个词啊
倒是不妥
更像是政治看过的蒙古包剑马嘴巴多贤眉不发出一点嘶汗
五千不足
四面慢慢合围
三千骑士已经站好队伍
只等冲锋的号角
只等步卒合围之势成型
郑智骑马于头前
心中啊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多想
不要去想那远处是不是有多少欢声笑语
子女成欢
却是怎么能不多想啊
人非草木
铁石心肠是不是存在
郑智不知道
但是郑智两世为人
必然不是那铁石之心
哥哥
令起来报
各自就位吧
史进轻轻打马过来禀报
郑智回头看看
这三千老练精锐
没有一人心生一丝怜悯与不忍
皆是面色严正安抚着马匹
是啊
这些老卒厮杀是本分
也是职业之精神
不知他们以前有没有过怜悯与不忍
却是此事必然不会再有了
笑
郑智转过头
脑中这些念想收起
一声大喝
打马飞驰而去
三千马蹄
足以震动大地
更能响彻云霄
远处喊叫升起
灯火更是接连燃起
四处忙乱的人影更是慢慢清晰可见
三里之地
健马飞驰
不过片刻
栅栏木门就在眼前
郑智轻收一些马速
口中大喊
撞上去
左右各出十几快马
毫不犹豫直冲栅栏木门
健马见到阻蓝
自然想停了
却使这背上的主人依旧不断奋力抽打马背
只因将军有令
撞上去人仰马翻不止
栅栏木门实在挡不住如此冲击
倒落在地
倒地的汉子即便断手断脚
也赶紧爬到一旁让路
却是这三千铁骑洪流
不过几十步就到
刚入寨门
一员党项大汉骑马持枪直奔郑智来迎
身后还有临时组织起来的几十汉
在这些人口中
大喊大叫着听不懂的语言
各式各样的兵器大多呢
未着甲胄
坐下马匹
速度更是非常
党项好马
也是有名的健马
战事已起
外围五千步卒
快步合围杀人
人人双腿狂奔不止
军令如山
定然要赶紧合围起来
不能走了羌人一个死了
郑智铁枪往前横扫
无招无势
就有大力与急速
对冲之下
落马便死
刚刚扫倒两人
那领头羌人长枪往郑智刺猬
口中大吼出声
似是喝骂
似是鼓气
郑智长枪一挑
把这刺来的长枪挑到一边
健马依旧飞驰
郑智顺势一横枪尾
枪尾带着马匹的急速
啊
击在这汉子腹部
汉子飞出
滚落到一旁远处
前方
羌人越来越多
直有数百
更是手持匕首
餐刀者也出来迎敌
可见保卫家园之勇气
可惜
勇气并不能改变什么
面对这些厚甲长枪骑士
面对这些细菌精锐士足用肉躯上去
便是只能血泊倒地
前方
有一处最大的帐房
任谁也能知道
那里便是部落中心之地
三千骑士直奔而去
沿路厮杀
没有一点儿阻碍
帐房前面
也聚集了上百党项
有人骑马迎战
有人只用双腿狂奔
鲁达宝刀无敌
便是这拿刀的手臂
又被鲜血染湿
史进
林冲手中长枪
更是杀人无数
并不比郑智的长枪少饮些
孙胜超更是一直在郑智头前
刚才撞门之时
他便是一员
此时 嘿
不知抢了哪里的马
又追了上来
少年盖毅呢
一直跟在史进身后
刚一接敌时候
还是一脸紧张
此时啊
长枪只顾猛刺
也不管刺杀是否落空
双眼已经血红
这是第一次上阵的那种血性疯狂
并无一丝理智在脑中
百来号羌人
哪里够这些西北军汉厮杀呀
片刻便剩不下多少
那最大的帐房里
此时奔出不少人
为首一个
须发都花白了
皮甲在身
却也拿着弯刀上前
后面跟着十几个党项老幼汉子
俱是穿着皮甲
宋狗不得好死
这领头白发老汉
竟然开口说出了一句宋语
这也是郑智今晚入营听到的党项人第一句宋语
虽然口音有些怪异
却是听得分明
语气更有无限的愤怒与悲切
郑智瞬间冲将上来
马匹急止
回头吩咐一句
鲁达 继续迎
指挥使
鲁达马不停蹄
带着士卒往别处再杀
只留孙胜超带着百十亲兵
随郑智停在此处
两军交战
不得不战
留你个体面
正值手中长枪往前指出
表情却是凶狠非常
这老汉儿啊
显然就是这部落的首领
留个体面
便是让他自刎
整个部落的羌人
早已经是一锅乱粥
在这三千铁骑左右冲杀之间
哪里还有多少有力反抗呢
更有许多党项人已经打马外逃
却是五千步卒
长枪如林
已经逼来
哪里还有路逃
啊
我与你这宋狗拼了
这老汉双眼已经泣血
提着弯刀直冲上来
身后十几个老幼男子紧跟在后
郑智两眼一闭
口中坚定一语
射
头前袭营宁取强弩来射
反倒浪费了时间
此时呢
却是掏出强弩
脚踩上弦
平端强弩
直接便射
军阵远射多是抛射
此时却是平射
羽箭入体
自然血花飞溅
如此近的距离
羽箭透过皮甲
直接横穿身体
当下老汉与头前五六人身如刺猬
后面还有七八人抱着地上的尸首大喊
郑智似乎也有不忍
竟低下了头
这便是人伦惨剧了
这十几个老幼羌人男子显然是一家子弟
低下头的郑智
久久发不出再射的命令
住手 住手
又是宋人汉话从前面传来
却是尖锐的女音
郑智抬头看去
这营帐之内又出来七八个老幼女子
头前一个年轻女子边跑边喊
其余女子都往地上尸体处奔去
只有这开口说汉话的少女直奔郑智而来
住手 住手
你们胜了
你们已经胜了
还要怎样
这少女已经奔到近前
一身打扮半宋半羌
里边宋人罗裙
外边羌人裘衣
头饰也似宋人云髻
头上配饰更是这宋人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