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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六百零八集奔流岗
所知的本族巫室当中
传说就是这个样子
所谓神话往往也只是口口相传的异化加工
比如今天的巴原上就流传着不少有关若山的神话
至于虎娃的神话则更多了
在虎娃看来
若真有那枫墓打造的枷锁
也可能是一件神器
其材质特殊而生机灵性未失
或者另有神通妙用
被蚩尤挣脱之后
至于山中又化为了一棵树倒有一丝可能
但它更代表着九黎族人心目中
蚩尤心中的一丝不屈之气
当年的炎黄之争末代
炎帝所属的四岳部
烈山部皆归附轩辕
只有蚩尤所率的九黎部再度反叛
最终获罪
缘起是由后人当然亦有不甘之心
神话既承载了历史
也代表了某种期望
但是经过久远的年代之后
绝大部分后人也只传唱祭歌而已
对神灵的祭奉也是重要
精神的寄托与历史记忆
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之下
不仅能够增强族群的凝聚力
还能够提供人们所必需的内在精神动力
一个人或者是一个族群所失去了内在的精神动力与诉求
是不可能克服艰险而生存延续的
所以他必须要有所区别的只是哪一种对神灵的祭奉也许不是最好的方式
但至少也是其中的一种方式
分离各部的族长也称巫公
不仅是率领族人主持祭祀者
同时呢遵从神灵的旨意指导族人的生产与生活
他们所祭奉的神灵就是巫神
可以说巫神的意志便是族人一切行为所依照的准则
而巫公负责传达与执行
他分离大部的族长
也是所有分支部族的总首领
则被称为大巫公
鲍称能沟通天神
不知为何
大约从一百多年前起
这种情况却被中华天子明令禁止了
奔流岗不清楚那么久远的事情
但侯冈却暗中向虎娃解释了原因
那是高阳天帝年代的事情了
高阳帝颛顼并没有禁止天下逐步信奉神灵
实际上想禁也禁不了
但是对巫蛊盛行的风气却极为不满
而奉行巫蛊者以九黎为罪胜
各部族的情况是混杂的
几乎每一个小小的分支部落都拥有自己的巫室
编造了各自的神话传说
首领通过祭祀号称能够沟通天神
而所谓的神灵的意志
又成为了对外发动掠夺战争
对内收取各种供奉财货的借口
诸事失去了法度规范
世人如何去裁决与分辨天神的意志
本应该是所谓神灵之间的事情
却极大干扰了世俗的生活
这种情况也容易导致各部族之间产生隔阂
甚至形成对立
不利于天下安定
颛顼帝下令整顿祭祀指示
禁止各部首领以天神的名义干涉民事
各部可以祭奉神灵
但没有权利代表天神传达旨意
中华之国设置了统一的国祭
有其礼法规范
由理正公长管
也就是说
天子治下
各部族人信什么神无所谓
但不能再有人自称负责沟通天神
特别是以神灵的名义驱使族人大肆搜刮财物
举行祭祀
或者对外发动战争进行掠夺
再有这样的人
颛顼帝抓住一个便杀一个
在颛顼帝下这个命令之前
中华之国的很多地方
尤其是偏远部族
此等情况是相当混乱与严重的
很多部族首领号称能够沟通天神
以向神灵献祭的名义
役使族人建造了大量的宏伟的殿堂
搜刮了巨额的财富
消耗了极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导致部族生活困苦
田地荒芜
民不聊生
混乱的巫蛊之风盛行
仿佛对天神的祭祀活动越盛大
就是越显虔诚
越能够代表神灵的旨意
还导致了大量的部族冲突与互相的攻伐掠夺
各部民众承受了大肆祭祀活动所带来的沉重负担乃至灾祸
实际上却不可能得到所谓天神的福报
而颛顼帝的政令就是从礼法上解决此事
并形成了传统
祭祀与沟通天神
指示国事
象征凡人与鬼魂的事物不得混淆
无论谁信奉什么神
都无权去代表神
政令颁行之后
也有一些部族在大巫公或大祭司的挑动之下反对
甚至起了反叛
最后都被颛顼帝给镇压了
而九黎诸部受到的打击最狠
与颛顼帝发生的冲突也是最为激烈的
颛顼帝不仅以镇压反叛者的方式强制推行了政令
也恩威并施
采取了很多安抚与怀柔的手段
包括对待那些被镇压后的部族亦是如此
有了颛顼帝打下了基础
到了高新市地郡
陶唐是帝尧的年代
政令畅通
祭祀的负担大减
各地可以调集更多的人力物力去开垦田园
疏浚河流
修筑道路
中华之国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
小小的奔流村组长岗爷当然不可能像侯刚那样了解中华国事
他只听说大概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而巫公渐渐只是部族内部私下的称呼
各部的大巫公也不能再沟通天神
更加不能通过城主军守天子的政令
直接以天神的名义命令族人了
但如今很多部族仍然是信奉巫神
也会自发的祭奉巫神
奔流村族人原先并不生活在这个地方
他们因为水患和冲突战乱而逃难迁居于此
成为重臣氏封地上的奴仆
在奔流岗很小的时候
部族还没有迁徙
他曾跟随祖辈参加了一场很盛大的祭典
当时奔离部的大巫公虽然是没有到场
但那场祭典也有十余支部族参加
按照传统的仪式
人们向巫神献祭并请求赐福
他们还引用了一种特制的汤药
据说是神农天帝所传的秘方
就是在这个仪式上
奔流岗获得了巫神所赐的神力
后来祖父又教了他族中传承的巫术
那个时候的奔流岗呢
只有十几岁
还是一个懵懂的蛮荒少年
哪怕是到了现在
很多事情他也是不理解
回答不了虎娃的所问
而这些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神力是巫神所赐
巫术是祖辈所传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从来不需要去解释和思考
对于祭奉巫神能够获此神力之事
奔流岗深信不疑
就像他认为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般
而族中自有一套献祭与祷告的仪式
只要怀着虔诚的心念照着做就行了
至于能不能成功
则要看是否能够得到巫神的眷顾
当初奔流村一族去了七个孩子
只有奔流岗有此幸运
所以他后来成为了族长
至于另外六个孩子则是很不幸
回来之后呢
都病了一场
其中有两个人过了不久便夭折了
听到这里
虎阿雀突然插话道
当时你也生病了吗
奔流岗纳闷道
呃
您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
我也病了
回来之后啊
一连几天高烧不退
祖父告诉我
因为凡人的身躯难以承受巫神所赐的神力
这是一种考验
只要挺过去病自然就好了
最终我挺了过来
幸运的掌握了神力
虎娃问道
那是什么感觉
奔流岗说
最初的感觉在浑身发热时就有了
肌肤变得极其敏感
仅凭手摸体触就能够分辨出各种细微的纹路
就似乎是出现了脑海当中一样
还能够察知冷热变化
以及常人察觉不到的微风
等我病好了之后
这种神异之能便保留了下来
祖父说这是体窍一开
可沟通内外之兆
我也不明白沟通内外是个什么意思
却能够体会到那种感觉
族中有秘传仪式
在密室中静心冥想
巫神可察觉身中血肉脏腑
渐渐打开周身诸窍
我的饭量变得越来越大
每天都感觉很饿
要吃很多东西
也总有精力需发泄
嗯嗯
我一度闯了很多祸
力气却变得越来越大
筋骨变得越来越强壮
呃
有一阵子浑身剧痛
被折磨的都快疯了
但后来还够硬
挺了过去
仍然是按照族中自古秘传的仪式
仿佛真的能够沟通内外
触觉可以延伸
凝神间能够隔空触物
听到这里
虎娃又突然问道
你说当初和你一起去的六个孩子
回来之后就夭折两个
那么剩下的四个人呢
奔流岗伤感到
那时候的族人比如今多得多
总计足有千名
我们都经过挑选
是族中最强壮也最机灵的孩子
从小几乎都没有生过病
那四人后来啊
都活的时间不长
在几年内先后因为各种原因夭折
活得最久的一位也没有超过十八岁
死在部族迁徙途中
虎娃问道
你在仪式上喝的汤药
知道药方吗
奔流岗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药方在奔离部中也只有大巫公知道
是历代大巫公掌握的秘密
在祭典上服用它可以沟通巫神
我参加的那次祭典
奔离部的大巫公虽然是没有出现
却派人把配好的药给送了过来
现场煮汤饮用
小妖姬咕终于是忍不住插话说
你方才不是说那药方是神农天帝所留吗
在神农天帝的年代
世间哪有什么巫神呀
奔流岗解释道
我所知的情况就是这样
或许是巫神从神农天帝留下的传承中找到了秘方并加以改进
然后又交给了我奔离部的大巫公
说到后来
他的语气也不是那么肯定了
虎娃伸手道
你那根短杖也是祖传之物吧
给我看一看
奔流岗从怀中取出了短杖交给虎娃说
这是我奔流村一族世代相传的族长信物
此物是一根骨质短杖
约有栗子粗细
一尺多长
不知经历了多少代人的抚摸
表面光滑
有一层自然的包浆
通体呈深黄色
布满了细碎如牛毛状的断纹
它并没有被炼化成能与身心一体的法器
但多少也经过了法力祭炼
算得上是一种天材地宝
其物性可以延展神识
并使神识控制更为精微
虎娃将骨杖还给了奔流岗说
最后一问
什么是听话蛊
为何村中有人想用听话蛊来对付我等
奔流岗大惊失色道
听话蛊
哪有什么听话话蛊啊
这里不
不可会有人想用蛊物对付诸位贵人
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太乙开口打断他说
我等坐在屋中便能够听见村民私语
方才有人暗中密谈
提到要找机会对我等下什么听话蛊
你这位族长能解释一下吗
太乙直接用了神念将一段谈话印入了众人脑海当中
是两名男子的声音
其中一个说道
那几个尚不贵人能够帮我们保守秘密吗
岗爷
别让外人给骗了
你家婆娘这些年还养没养蛊啊
手里有没有听话蛊
另一个人有些惊恐的压低声音说
你胡说什么呀
谁告诉你我家婆娘会制蛊了
听话蛊是什么东西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你别慌嘛
这里又没有外人
我是听我家婆娘说的
你家婆娘的外婆是从南边嫁过来的
就会养听话蛊
我还听说了
当年你肯上门跟她过
就是因为被她下了
听话蛊啊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
我可从来没中过什么什么蛊
你先别着急嘛
我的意思是说呀
如果你家婆娘还有剩下的听话蛊
让族长找个机会混在饭菜里对付今天来的那几个人
他们不就会乖乖的听话了吗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这两名村民的密谈
奔流岗父子是满头冷汗
赶紧又跪下叩首道
诸位贵人呐
请千万不要误会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这只是村民私下里瞎琢磨
他们也只是琢磨而已
根本不敢真的这么做
虎娃淡淡道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只是想请你告诉我
什么是听话蛊
奔离部已经是九不养蛊
或者说不知听话蛊这一类的巫
根据自古秘方捉各种毒虫置于瓮中互相吞食
最后剩下的那只就是所谓的蛊物
此时蛊已发生了变异
这种催生变异的方式不一定会成功
若是侥幸成功了
却会有特殊的效果
能用以害人
这些毒虫并不是随意选择的
需寻找特殊的品种
按秘传的仪式与搭配顺序投入瓮中
甚至还要以精血培饲
才有可能养出所需的蛊
以不同的秘方制成不同的蛊
就似修士炼制灵药一般
这样的蛊也被称为妇人之蛊
据说只有女子才能够养蛊制蛊
其秘法只传女不传男
又有传说这是巫神教给族中女子防身自保的方法
至于实际情况究竟如何
那只有天知道了
嗯嗯
奔离部如今不制蛊
或曾经有过制蛊的历史
如今已经是失传了
可是生活在更南地域的山黎部
飞黎部
尤其是蛊黎部
族中女子仍有制蛊的习俗
这种事都是在极为隐秘的情况之下进行的
奔流村没有迁居到此地之前
也曾与其他的部族有过通婚
巫术也许就是由这些外部女子带进来的
只在其本人的女性后代中秘密流传
至于听话蛊
顾名思义
可能就是中蛊
之后呢便会听话
奔流岗曾听祖父偶尔提起
有女子用听话蛊和迷惑男子留在身边
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
奔流岗也从来没有见过
虎娃摆了摆手说
好了
没什么事情了
你们也可以去休息了
奔流岗父子躬身倒退着告辞
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屋中只剩下了虎娃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