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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石卷和竹内分别去工地督建
青睐留在事务所
虽然报社和供应商的电话告一段落
但他不忍心留甄有美一个人看家
等到两点
港岛还是音讯全无
于是青睐拨了他的手机
如果在医院
手机应该是关机
不料
听筒那头传来了嘟嘟声
片刻后
对面接了电话
是我 青睐
您好
我是港岛的妻子
竟是太太巴荣子
她之所以没打港岛家的座机
就是因为跟巴荣子不熟
他去港岛家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
而且就算去了
他也是上完茶就退到里屋
从没跟青睐像样的聊过
港导 怎么样
刚办好住院手续
这样啊
也许是觉得青睐接受的太快
巴荣子的语气都变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
说为何十二指肠有很严重的溃疡
还出血了
再不治疗就危险了
青睐大吃一惊
竟然不是装病
莫非强烈的压力只短短数日就撕破了他的胃壁和肠道不成
不
为了拿下提名
他肯定已经透支很久了
昨晚那只不甘心的脸浮现在眼前
手掌摸到脊椎的凹凸触感也变得更鲜明了
是哪家医院
第二医院
我想一时半刻可能出不了院
医生说他一直在出血
血红蛋白数值还不到标准的一半
虽然不至于输血
但还是得想办法边补血边治溃疡
八荣子说得咬牙切齿
听得青睐不由得内疚
他甚至觉得八荣子的弦外之音是别来探病
他没提起那篇报道
也没问及事务所的运营
就这么挂了电话
是太太接的吗
回头望去
只见甄友美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青睐之前也怀疑过
也许巴荣子对事务所和员工漠不关心
是受了甄友美的影响
办好出院了
好像查出了很严重的溃疡
话音刚落
甄友美顿时面色惨白
天哪 嗯
可能要住上一阵子了
再有人来问
你就这么回吧
太太担心他吗
青睐心想
你又想挨骂吗
妻子怎么可能不担心丈夫
青睐本想反问
却有种被拽进了甄友美内心阴暗部分的感觉
你想说他不担心吗
为什么
那个人不可信
他做了一个女人最不该做的事
甄友美用和话语同样尖锐的眼神瞪着青睐
一个女人最不该做的事
莫非他撞见过八荣子搞婚外恋
甄友美亲口说过
她之所以离婚
就是因为前夫三番五次出轨
他是因为这
所以才尖刻
不
青睐还是觉得佟心梅是港岛编的说辞
驱动甄友美的就是单纯的嫉妒
这跟你没关系吧
如果有关系就说出来
有种就承认
跟所长有男女关系
当然有了
我跟您还有石娟老师是一样的
要不是被所长收留
天知道我跟戎马的日子要怎么过
所以
只要是为了所长
我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愿意做
青睐被震慑住了
就在这时
有人敲门
却没人进来
甄有美于是喊了声
请见
打扰了
一个半老的男人弯着腰走进屋里
您有什么事吗
青睐上前接待
莱克深居一躬
问道
请问
港岛所长他身子不太舒服
今天住院了
哎呀 这样啊
来客显得非常沮丧
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实不相瞒
我是藤宫春子的外甥
前些天跟港岛先生见过面
他的品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一看到今天的早报
我就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哎
直接上门打扰了
青睐赶忙请他去沙发落座
他自我介绍叫刘谷孝司
是藤宫春子妹妹的儿子
我和母亲都希望纪念馆能由港岛先生设计
所以看到今早的报道
我们都特别遗憾
担心极了
啊
那篇文章挺主观的
我不认为写的都是实情
文章是假的
倒不能这么说
可也不能说是真的
那还是有可能涉及纪念馆的吧
呃
这个
毕竟港岛都住院了
青睐含糊其辞
哎呀
要是能设计就好了
柳谷喃喃自语道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伸进手指捏出一张旧名信片
那是凯旋门周围的素描画
背面有几行斜着的潦草字迹
没有邮票和收件人
一看就知道不是寄出的邮件
贾母也很担心
嘱咐我把这个带给港岛先生
让他当做护身符
青睐轻声念出模糊的铅笔字
甜
不够就甜
甜了又甜
还不够
就一个劲儿的甜
这是
哎
是遗物中发现的
应该是姨妈在街头卖的成品明信片
青睐点点头
只有这张写了日语
港岛先生看了之后非常感动
不够就甜
他说这才是艺术
只是讨好客户
还是肺腑之言
冈道先生还说
姨妈的作品几乎没卖过
一定是因为她是为某个特别的人画的
因为这句话
我们才强烈希望由港岛先生设计纪念馆
实话说
我和母亲也是这么想的
此话怎讲
您知道无言馆
听说过
那是长野上田市的美术馆
里面展出了阵亡美术生的遗作
港导他们也把他纳入了这次考察清单
姨妈去世两年前回过一次国
说是实在想去无岩馆看一看
青睐用沉默示意对方说下去
实不相瞒
我外婆生前说过
姨妈因为表哥的死受了很大打击
那位表哥住的离姨妈很近
是个文静的美术生
后来占据恶化
表哥应征入伍
被派去南方战场
谁知船半路上就被美军击沉了
姨妈似乎对那位表哥怀有淡淡的恋慕
虽然当时才十五六岁
但外婆说
表哥出征前经常教他画画
无言管有那位表哥的画吗
没有
空隙里烧光了
一张都没剩
所以姨妈才想去无岩馆看看吧
我想他是把那些英年早逝的美术生当成了表哥
去观赏画作吧
为表哥作画
淡淡的恋幕与年轻人的不幸离世
为这个世界留下了八百多幅画作
青睐的视线扫过明信片上的文字
不够就填
填了又填
还不够就一个劲儿的填
港岛读懂了
因为他知道为某人创作
留下作品
这股念头比烈火更炙热
替我问候港岛先生
请他一定要设计姨妈的纪念馆啊
刘谷反复说了好几遍
还留下了一大摞藤宫春子的资料
这才离开事务所
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青睐在门口深深鞠躬
目送离去
但他没时间沉浸于伤感
因为甄友美已经把藤宫春子的明信片塞进包里
说是要去探病
她的双眸闪着泪光
也许是柳谷带来的悲情故事
触动了甄友美的某个情绪开关
她才刚住进去
缓缓再说吧
青睐婉转的劝道
甄友美却吊起擒着泪的双眼
所以才要去啊
还得置办些东西呢
你要我说几遍
太太会安排的
本想浇一盆冷水
不料竟是火上浇油
她才没资格当太太
胃部都开动了
他都不管
那是刚大自己作的
你根本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
见他背包要走
青睐下意识抓他胳膊
却瞬间被甩掉了手
你先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所长现在是什么心情啊
所以才不能添乱
你去了只是碍事
碍事
对
您知道什么
您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
甄友美的脸扭曲的丑陋起来
一创是别人的肿那个女人仗着所长忍气吞声就没事人事的坐着
他的所长太太
视野静止了
唯有甄友美夺门而出的动作
仿佛卡顿的胶片
一针一针的跳动
青睐动弹不得
情绪还没跟上
怎么可能
过了好一阵子才吐出这句话
但此外什么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