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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他叫我为珍
朱鹤琳远赴苏州独守空房
公司那头陆维珍若无其事的倒点下班
六月底
傍晚日头还在
薄薄金光覆盖大地
陆维珍换了身衣服
步履匆匆的刚要往地铁站赶
听到有人喊道
陆维珍
陆维珍一愣
抬头
陈贤松带着墨镜站在路旁
双手插在裤兜里
你怎么来了
我开车来的
走吧
陈贤松走在前头
陆维珍隔着一米跟着
人还有点茫然
跟着他走到附近的停车场上了车
陈贤松神色平静
徐徐的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是去你家吗
井便已经买好菜了
等你下厨
你怎么跑来了
墨镜之后
陈先松的眼睛看不清
与其寻嘲
我不会每次都等着女孩自己跑过来
陆维珍愣了愣
低下头
轻轻的搓了缩手指
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可仿佛他就该这么会说话
路上只是闲聊
陆维珍说起白天工作的事
平罚无味
陈贤松今天则带着几个师父干活
另卖掉了一套家具
陆维珍羡慕的说
那挣了不少吧
算不上大富大贵
不过
只要不太夸张的生活我应该都能负担的紧
哦
到了店里
林镜边看在两人并肩进来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陆维珍到底害羞别过脸陈先松对陆维珍说
需要的话
就让他打下手
不用
去吧
陆维珍听话的走进厨房
今天捉妖师来公司接他了他到现在还觉得脚下好像踩着一团团轻软的棉花
找不着地面
他努力的定了定心神
专心做菜
陈贤松去后院看了看今天的做工情况
本来每天晚饭之后他都要再干两个小时木工
静心
练手
伪装
顺带挣钱
但他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能干活
今天也不能够
他站在院子里回头
透过厨房的窗
可以看到那姑娘系着围裙拎着锅铲
脸又熏的红红的
眼睛睁得大大的
很认真也很能干的样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
又抬头
四四方方的院子上头
灰蓝色的天空
慢慢的笑了
这顿饭
依旧吃得阴煮尽欢
由于昨天见识了陆维珍的手艺
今天去买菜前
林镜边忙不迭的点了两个自己最爱吃的菜
红烧鸡翅
酸辣鸡杂
还想再点
陈玄松开口
辣椒炒肉
红烧猪蹄
林镜边只好记下了
放弃了心目中的啤酒鸭和大盘鸡
下午他就去超市提前把菜买好
所以陆维珍来一看
食材都是肉
嘴角抽了抽
于是
今天大家吃的比昨天还盛
一吃完
林镜边自动自觉的消烟收拾碗筷
进厨房洗碗
只剩二人
相对而坐
陆维珍其实很想出去走走消食
可想起昨晚的琵琶奸情
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陈先松似乎也有点走神
盯着桌面半晌之后问
河船么
啊
呵
走吧
不在院子里喝吗
陆维珍跟着陈贤松
走向他的卧室
这才想起里头有个正经八百的茶台
联想到他店里的标价
那茶台
只怕也是钞票堆程的
这么一走神
人就已经跟他走了进去
他的卧室其实算是套间
床在里头
站在门口也看不到
靠门这边的空间里只有茶台
几把椅子和一张坐榻
隔得很远
倒没有进入别人卧室的尴尬感
陈贤松说
你先坐会儿
我就烧水
他拎了把铜壶走出去接水
陆维珍他坐了一会儿
站起来在房间里转悠
陈先松进来时就看到他驻足在看墙上的一幅画
他把水梢上
茶叶茶具准备好
走到他身后
这画的什么
云台山上的雾
陆维珍盯着那铺朔迷离的画面
这么一看
确实像一层层流动的光和雾
可隐隐
又有妖气弥漫的感觉
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会是你画的吧
不可以吗
看不出来啊你还用此等才艺
没事的时候
随便画两笔
专门学过吗
没有
自己随便画画
陆维珍吐吐舌头
自己随便画
画的这么好
他也不知道如何评价
正
很艺术
很高级
很飘缈
他却不知道
在陈先松还很小的时候
每天就有沉重如山的艰苦训练
父亲从不允许他与同龄小孩玩耍
父亲说
玩物丧志
你没有那个时间
身为捉妖师更不要和普通的小孩混在一起给他们惹麻烦
也给你自己惹麻烦
几岁之灵
他就被父亲驱赶着直面大大小小的妖怪
看他们残忍血腥
看他们魔力冲天
他若是不敢
若是哭
父亲就会摁着他的头
不许他闭眼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一箭下去妖怪失血满地
灰飞烟灭
再胆大的男孩
那时也会吓得瑟瑟发抖也会整夜恶梦
然而无人陪伴
无人安慰
无人蒙住他的双眼
让他不要去看那一梦的无尽血腥
父亲认为
他不需要
不可以
也不准母亲插手
一年一年
他依旧按照父亲的要求每日刻苦训练
并且开始踏入腰的失身血海
开始降妖除魔
只是内心总有无法言语的复杂情绪
压得那时的少年喘不过气
总有冲动想要冲破什么想要甩开什么
一个偶尔的机会他拿起画笔
胡涂乱画
画了满满几张纸之后
方觉那压抑许久的东西终于宣泄出来一部分
胸口一阵轻松
父亲见了并不管
后来他就经常画
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于是
一画十几年
画妖
画怪
画山
画水
画心
却听那姑娘在旁
似语般嘀咕
有点
伤感压抑的感觉
陈贤松抬眼看着他
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