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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玉接过妹妹的水杯
泪先滴入杯中
在张千凤安顿张继玉的当
张金梁不见了踪影
张金梁咽不下去张金柱恶言恶语的气呀
背着父亲和姑姑
骑着自行车跑回家和张金梁算账去了
张金梁骑得很快
出了一身的汗
冷风一吹
浑身发颤
张金梁心中怨恨攻心
顾不了这些
过沟坎儿越山坡
风风火火进了村儿
张金梁在门前跳下自行车
刚要推门
听见张金柱在院子的说话声
站住了脚
张金柱正和常亮
董双奇商量收拾张金梁的对策
张金柱说
亲不亲
接几分
双胞胎咋了
双胞胎就不讲阶级斗争了
你看张金梁
矿工当黑经济挣钱
批判了才几天
又偷偷把生产队死了的牛的牛肉拿去黑市卖了
再不批判就要上天了
咱这胭脂岭还是社会主义的阵地吗
偷听的张金梁心里一股怒火呼的直窜上头
脸红了
脖子红了
头发竖起来
拳头转得咯咯响
破门而入
嘴里骂着
我把你这个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
扑向了张金柱
张金柱被推倒在地
仰面朝天
张金梁一顿拳打脚踢后
抓起墙角的镢头
举起向张金柱砸去
董双奇和常亮慌了手脚
一把抓住拳头
猛拉张金梁的手护驾
董双奇说
金梁
你咋能随便打你哥嘞
张金梁把拳头狠狠一甩
喊
我哥随便都批判他兄弟嘞
他兄弟就不能打他了
我跟你说
打还是轻的
再逼我
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全当父母没有生咱两个这双胞胎
张金柱挣扎着翻起身
抓起烧酒碗向着张金梁砸过去
张金梁一闪
碗砸在地上
张金梁又捡起地上的碗向张金柱砸过去
砸在常亮的右手腕上
鲜血直流
啊
常亮左手摁住右手腕
疼的咬牙喊
金梁
你咋成了疯狗了
胡咬嘞
张金梁气势汹汹站在一旁
不甘示弱
张金柱揉揉脚腕
给常亮说
常亮 不说了
按第二套方案办
常亮马上反应过来
跑出了门
过了不大一会儿
常亮手腕上缠着纱布和大队治保主任梁明带着四个民兵进的门来
不容分说
扭着张金梁的胳膊去参加大队专门举办的毛泽东思想学习班了
张金柱给董双奇叮咛
你去给常亮和梁明说
第一
民兵日夜轮流值班
不能出事
第二
派一个理论骨干给金梁宣读线上发的抓阶级斗争新动向
批资本主义新苗头的材料
第三
帮助金梁从思想深处深刻认识搞投机倒把
搞歪风邪气的危害
认识问题解决了
态度端正了
再上批判会
张金柱忍着疼痛站起
捡起摔烂的烧酒碗
把刚才打架用过的镢头搁回原地方
心里顿生一种后怕和惆怅之感
陈黑顺回到家里
把担水毛的桶担和长把水毛瓢往墙角一撇
卸下口罩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把脏衣服脱了搭在铁丝绳上
在脸盆洗了手后
把手擦在鼻子上闻
咋还有臭味嘞
又把手在水里拨弄了几下
坐在凳子上
用手抠洒在裤腿上已经干了的水毛夹夹
抠着抠着思量起来
后悔啊
自己第一天担水毛先是把孝衫儿当工作服
遭了人们的白眼和奚落
接着呢
就起了这么大的风波
回想起来
都怪自己把担水毛将要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想的太多了
忽视了担
水毛还是个难玩的的儿啊
不是会担水的人就会担水毛
比如沾水不用闻臭味儿
担水毛就不一样了
那天在刘翠花家的水毛坑边一站
臭味刺鼻
水毛瓢在瓮里一咕咚
哎呀
那股臭里带酸
酸里带呛的怪气
味气都打断了
杀伤力大的不得了啊
再比如
担水
桶满了也行
桶不满意也可
撒不撒都无谓
多多担
一是几步步路的担
担水毛就不同了
桶满了一撒
臭气弥漫
人家岂能不瞪眼
桶里装的太少
一回就担成了两回
人家岂能不嘟囔
本来呀
陈黑顺第一天就想去樊兴龙家担水毛
可又怕别人说闲话
惹樊兴隆起疑心
就翻过来翻过去
想去了刘翠花家
不料呢
起了风波
回过头来看
先去刘翠花家也是错的
那么多人家不去
鬼迷心窍偏偏去了刘翠花家
陈黑顺自找台阶下
哎 也好
吃一盏长一智
提高自己担水毛的眼色和技巧就是了
咋提高呢
陈黑顺怪善于总结经验的
他看自己家的水毛瓮里
只有不到半桶的干臭屎
专门不戴口罩
提来两桶水
故意提的老高
就像婆娘熬豆子饭
洋豆子汤一样倒了下去
那有多臭啊
可想而知
他不皱眉
不憋气
这练习的鼻子的功夫
然后用水毛瓢把水毛咬上来
瓢呢
不撞桶沿
不撒地
几瓢装到合适
这练习的是手上的功夫
最后
他挑着担子
从后院到前院儿
走来走去
看卖多大的布
桶里起多大的波澜
洒不洒
这练习的是肩上的功夫
陈黑顺自嘲啊
自己是世界上对挑水毛最有研究的人了
到底为了个啥
还不是为了满足欲望啊
哎
欲望这东西
能把人害死啊
可话说回来
没了欲望
人又成了行尸走肉
少了活下去的动力
陈黑顺驴球打肚皮似的自我安慰了一番
来了精神
认定今儿个失败了
不等于明儿个还会失败
单水毛在刘翠花家撒了汤
不一定在其他家也撒汤啊
明天啊
去樊兴龙家担水毛
一定要担出水平来
第二天
陈黑顺穿着脏衣服
戴着口罩
挑着担子
手持长把瓢向樊兴龙家走去
皇子狗呢
尾随着他
他一跺脚
皇子狗跑了
陈黑顺用脚尖儿轻轻推开樊兴龙家的门
径直向后院走去
不见樊兴龙搭话
也不见焦芸香吭声
陈黑顺走到水毛瓮跟前
故意拿脚踢了一下烂脸盆
家里还没有人应声
陈黑顺心生奇怪
大白天的
门开着
樊兴龙和焦芸香干啥去了
思量间
一瓢下去
提起瓢来
瓢沿儿挂着一个月经布片儿
布片上有烟红的血迹
别人看了此物
恶心的能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陈黑顺看了
却触动了兴奋神经
裤裆里的物件儿像是接到了啥信息似的
倏的硬了起来
把裤子顶的老高
以至于影响到了干活了
张黑顺冲着裤裆通通通的捶了几下
反倒越垂
物件硬的越厉害
陈黑顺无奈的舒了口气
努力镇静自己的情绪
完成了作业程序
挑着担子慢悠悠往外走
快出屋门了
家里还是没有动静
陈黑顺正在纳闷
焦湘云睡眼朦蒙从屋子里出来
他随陈黑顺走到院子
扯了扯陈黑顺的衣角
陈黑顺转过身
心想
哎 有好事
焦湘云的嘴贴着陈黑顺的耳朵
悄声说
樊醒龙在睡觉嘞
你明天上午再打一回
陈黑顺明知焦湘云的话是啥意思
故意悄声说
你造水毛造的这块的
焦湘云的手在陈黑顺的腰里捏了一下
眼睛火辣辣的
陈黑顺浑身麻酥酥的
两个桶直晃
就是水毛没有洒出来
陈黑顺走了
焦湘云闭了前门回屋里
接下来担了几家的水毛
陈黑顺都心不在焉
却小心翼翼
直到收工回家
再也没有出差错
太阳变得又红又大
穿过朵朵拉丝云
落了山
云变厚变黑了
要下雨的架势
陈黑顺站在自家院子骂老天没眼色
今晚或明天要是下了雨
担不成水毛了
自己的好事岂不泡汤了
睡到半夜解手
出了房子一看
天晴的光光的
月光洒了一地
一阵欢喜
又自语
老天爷和自己开玩笑嘞
回到房子
腾的躺在炕上
美滋滋的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明天进了门儿
是先干香活
还是先干臭活呢
臭活咋干也不用说
香火咋干呢
想着想着
陈黑顺笑了
干部教我挑水毛
目的是为了整我
岂不知啊
给我弄了一个天大的好事
就是太劳人了
八字没见一撇泪
费了多少心思
哎
社会上的事就是这样
有一利必有一弊
哪有纯纯的好事呀
不想了
就等明天见机行事了
陈黑顺强迫自己睡觉
越强迫越睡不着
半夜了还两眼放光
睡着睡着却又睡实睡了
两眼一睁
已是日上三竿
他一咕噜爬起来
洗脸做饭
吃了饭把嘴一抹
顾不得洗锅刷碗
就要出门
猛一想 啊
焦湘云说的是晌午吗
现在咋能去呢
等不到晌午时分
陈黑顺就猴急的不行了
全副武装上阵
了
陈黑顺刚一出门
就被一个中年妇女拉住了
水毛担子
陈黑顺问
你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