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集。
却说那一头,
柯承兴出了屋,
先去了柯老夫人院中。
柯老夫人几日前受了风寒,
许是天气变幻无常,
一会儿日头大,
一会儿又下起了冷雨,
凉热交替间难免受感风凉。
柯老夫人身子不爽利,
这些日子就在屋里养着柯承兴。
一进屋,
李嬷嬷正在给柯老夫人揉腿,
见到他叫了声大爷。
柯承兴眉眼烦躁,
只让李嬷嬷先出去。
李嬷嬷会意,
临走时将屋子里的丫鬟小厮一并喊了出去,
屋中便只剩下柯老夫人和柯承兴二人。
兴儿这几日在做什么?
我听秦氏说,
你请了道士来府中做法,
搞得院子里乌烟瘴气,
想什么法?
前些日子湿脚印一事,
柯承兴并未告诉柯老夫人,
一来是柯老夫人身子受寒抱恙,
说出去怕她操心,
反误了病程,
二来呢,
柯承兴也疑心自己多心,
背后有人捣鬼,
不敢轻易的结论。
不过如今他是真的怕了。
柯承兴神色惊恐,
低声喊道。
母亲救我,
陆氏,
陆氏回来了。
陆氏,
你在胡说些什么?
儿子没有胡说,
这些日子府里老有些湿脚印出现,
我先前以为是丫鬟带进来的,
可那些丫鬟的脚掌没一个和脚印对得上,
这还不止。
有时候儿子睡醒,
发现衣裳已经叠好了,
那衣裳叠得四角掖进去,
是陆氏的叠法呀。
他惶惶然的说着,
柯老夫人听得心头火起荒谬,
这天底下又不止陆氏一人会这般叠衣,
我是秦氏,
我是你们院子里的丫鬟,
叠的有什么好惊恐的?
儿子问过了,
他们都说没叠过。
还有,
儿子的书摆放位置也不对,
是含露,
氏从前的习惯摆的,
半夜有时还会听见有人啼哭。
不瞒娘说,
这些日子,
儿子夜里经常梦见陆氏,
梦见她浑身湿淋淋的同儿子索命来了住口,
柯承兴猛地噤声,
骨子里静悄悄的,
烛台里的火光跳跃,
渡上一层浅薄火光在柯承兴的面上,
他双目衬得越发的惊悚无神,
竟不像个活人。
柯老夫人心中只觉一阵憋闷呢。
这个儿子自小被家中宠着长大,
素日里别的还好,
就是胆子小了些,
从前老太爷在世时,
便因此事喝骂过他许多次,
总觉得大儿子妇人心性,
难以立成大事,
直到陆氏那件事儿,
柯承兴表现出与过去。
哄然不同的果断与狠辣,
这反而让柯老夫人放下心来,
毕竟要担起一门兴衰,
做主子的心肠狠总比心肠软好。
然而,
陆氏的事儿已经过去快两年了,
偏是在这个时候,
柯承兴犯了魔怔,
他自己发癫不要紧,
但如今秦氏进门,
要是被秦氏发现其中端倪,
起了疑心,
那就要坏事儿了。
柯老夫人年事已高,
自己并不相信鬼神之说,
柯家生意做到如今地步,
要说全然没有沾过血,
那也是不可能的。
人都死了,
纵然是鬼,
又能做得了什么?
再说陆氏最后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又怨不得他们。
柯家冤有头,
债有主,
该找谁就去找谁去。
见柯承兴仍旧惊魂未定的模样,
柯老夫人放缓了语气,
心儿啊,
此事多半是有人暗中捣鬼,
你可不能自乱阵脚,
你仔细想想,
要真是陆氏鬼魂,
早已找你索命,
故弄玄虚,
这些做什么?
我看这院中啊,
多半有人起了异心。
我如今病还未好,
先打发李嬷嬷助你查一查你院中的人,
待我病好了,
找出人来,
再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小鬼在兴风作浪。
你如今也莫要慌张,
被秦氏看出来不对劲反而麻烦,
也不要再去找那些道士做法了,
万一说漏了嘴,
传出去反生事端。
星儿,
星儿。
她唤着仍在出神的柯承兴,
柯成兴听到呼唤,
猛地回神,
正想说话,
瞧见柯老夫人病容憔悴的模样,
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只低低的应了一声。
又与柯老夫人说了几句话,
李嬷嬷进来服侍柯老夫人吃药,
柯承兴才退了出去。
待一出屋子,
门外的万福迎了上来,
问道,
大爷,
老夫人怎么说呀?
柯承昕缓缓地摇摇头,
语气沮丧,
母亲不信我的话,
老夫人连大爷也不信吗?
母亲一向以柯家名声为重,
只怕我这畏惧鬼神的桌行传出去,
叫柯家成了笑话,
她哪里知道我的难处啊?
小的知道大爷难处,
大爷别担心,
小的就是粉身碎骨,
也定护着大爷安平。
一番尽忠的话说完,
柯承兴看向万福的目光便流露出一丝感动。
万福,
如今这府里也只有你信我了。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发了魔怔,
唯独万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找道士来做法一事就是万福的主意,
可惜的是,
也只消停了几日,
那些道士走后,
往日的异常又重新出现,
想必是陆氏的鬼魂太凶了。
不过如今秦氏和柯老夫人应当都不会同意让他再请一次道士,
他又要再次被陆氏的鬼魂折磨,
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