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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呢
还是花开两枝啊
接着
还是来回想一下我的学生时代吧
听我妈讲啊
我爸年轻的时候
打架是一把好手
从小就跟我爷爷学摔跤
在这四方一带呀
是有一点小名气的
他们那个年代呢
社会乱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上学
书包里可以不装书
但是呢
不能少了枪刺和板砖
我妈年轻的时候呢
长得挺好看的
没少被街上那帮小流氓惦记着
多亏我爸每天上下学都护送着他
才没受过欺负
后来这两个人就好上了
上班以后呢
我爸在厂子里还是总跟人打架
我妈就不乐意了
说再打架就跟他黄
我爸听劝
真就不打架了
老老实实的车零件
他以前呢
是重型机械厂的车间工人
没下岗之前
厂子效益在国营厂里算是好的
他还做过车间主任呢
那时我家的生活条件还不错
我出生以后
我爸见是个男孩儿
更来劲了
我五岁时非要教我练摔跤
还说怕我上学以后挨欺负
他常说
男人行走在这个世上
就分两种
一种欺负人
一种被人欺负
他的儿子怎么着也不能被人欺负
我妈就又不干了
说再教我学坏就离婚
我爸只能放弃了
直到一九九九年
他下岗
一辆倒骑驴在街边卖炸串
总是遇上不给钱的无赖地痞
也没见他出过手
高二的暑假
我亲眼见他被前来驱赶的城管踹了一个跟头
可他爬起来就乖乖的推着车走了
当时我安慰自己
他可能是因为不想欺负人
所以呢
就选择做了第二种
男人大能者
忍
长这么大
我一共就打过两次假呀
第一次就是在十二岁
六年级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
为了黄叔
我的脑袋上挨了一铁锹
差点没挺过来
这都是后来听我妈说的
因为当时我晕过去了
醒来以后呢
我妈的眼睛早就哭肿了
我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怕我爸再揍我一顿
赶紧认错
但我后来见他也哭了
一个劲儿的问我疼不疼
我安慰她说
说爸
当初我要是跟你学摔跤就好了
今天就不至于挨这一下子
他摸了摸我的头
又哭了
骂自己没本事
当时我不明白他是在指别的
我知道他摔跤很厉害
那我也不可能叫当爹的帮儿子打架呀
犯忌讳
生活一直令我感到虚幻不真实的原因有很多
其中之一就是所有坏事好像都是集中在十二岁那年发生的
从那以后
并没有人跟我解释过生活为什么会突然如此艰难
但一直有个声音在对我说
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你不用明白
自从我听了那个声音的指引
日子反而好过多了
我长大后
我甚至一度怀疑是当年的那一铁锹给我削开窍了
这佛家叫他是顿悟
一九九九年的年底
刚刚入冬
距离秦里去育婴少儿班还有不到半个月了
就差最后一门智商测试还没考
他爸出事儿了
他爸跟秦李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其貌不扬
很瘦
这颧骨以下就像是被人拿刀削过一样
少两块肉
眼睛也不大
却叫人不敢长时间的直视
莫名的就令人瘆的慌
他爸的名字跟样貌我们都是从电视上得知的
秦大志
本市震惊全国的八三大案犯罪团伙主犯
在十一年里抢劫杀人二十五起
十八条人命
八三大案是这个团伙犯下的最后一起案子
也是最大的一起
一九九九年的八月三日
四人团伙抢劫了本市棉纺厂押送工资的运钞车
结走现金一百二十万
打死两人
重伤一人
大白天当街作案
而且这四人用了两把枪
动静太大了
省市电视台每天不间断的循环播放通缉令
两个月后
一个在棉纺厂门口修车的老头向警方举报说
嗯
这在八三案发之前的两个月呀
经常见到一个面部消瘦一字口的男子骑着摩托车在厂周围转悠
嗯 形迹可疑
呃
很可能是踩点儿的
嗯
警方随即在电视报纸上公布了嫌疑人的画像
向市民公开悬赏十万元
那段时间
爸妈给我做好饭就出门
我每天自己在家吃早饭时
都是面对着电视里的那张脸
印象很深哪
如果是我见到
就一定能认出来
十万块
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我家要是能拿到这笔钱
我就能顿顿吃肉
一周都也许还能吃上一顿肯德基
可我要上学
不能每天蹲在路边抓坏人
但是我爸妈可以
他们俩就是在大街上工作的
每天过眼数不清的人
于是有一天
我就兴冲冲的分别的跑去了我爸的炸串摊和我妈扫地的街道
仔细的向他们描述了电视上那个男人的模样
说 爸 妈
你们一定要抓到他
把他交给警察
咱家就发财了
可惜
后来根据画像指认出秦大志的人使一个片儿警
公职所在
十万块钱他没敢要
让给那修车老头了
新闻里公安局局长给他颁发奖状和奖金的镜头把我极妒的够呛啊
这老头儿再也不用车车了吧
可以天天喝酒了
那段时间全是风声鹤唳
最紧张的是出租车司机
晚上不到八点就都收车了
据说谁晚上有急事
想打车都打不到
因为那伙人每次作案之前
都会先劫一辆出租车
把司机杀了塞到后备箱里
只用车来逃跑
到达安全地点以后
再把车连通司及尸体一起烧毁
拿走车里的现金
伪造成一起普通的出租车抢劫案
因此
之前十年
警察一直没把那些出租车司机遇害的案子跟之后发生的重大抢劫案联系到一起
直到他们在八月三日露出了马脚
就在快入冬的时候
四人陆续被捕了
就别是两对兄弟
其中一对是秦大志跟秦大刚
死刑
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