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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呃 姑娘
先夫人已经去了
您纵是要想投奔
可如今大爷早已娶进新妇了
和陆氏夫妻缘分已尽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留在柯家
这不清不楚的传到外头
对您的闺誉也有损呢
她自认这番话说得很是在理
哪个姑娘不在乎清誉
就是想要打秋风
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陆瞳目光微微一闪
心腹陆柔才过世一年
柯乘兴竟已再娶
她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紧
面上却浮起了一个柔和的笑
莺莺自知身份尴尬
自然不敢留在柯家
方才已经与门房小哥说过
此行是来取走表姐的嫁妆的
你说什么
表姑母曾愿将莺莺记在名下抚养
莺莺也算半个陆家人
大爷既与表姐夫妻缘尽已成陌路
表姐又未曾诞下儿女
嫁妆自然该还给陆家
莺莺可代为收管
从来妻室病故
夫家理应归还亡妻嫁妆啊
柯家如此家业
不会舍不得表姐那一点嫁妆吧
她声音不疾不徐
姿态温温柔柔
却像一条热油浇下
刹那间激起柯老夫人的怒火
嫁妆
她有甚么嫁妆啊
一个穷酸书生的女儿
嫁到我们家已算是攀了高枝儿了
若非我儿喜欢
我柯家何至于结下这样一门姻亲
惹得周围人笑话不过是生了一张狐媚子
要不是
身旁的李嬷嬷咳嗽了一声
柯老夫人倏尔住嘴
对上陆瞳的眼神
忽然冷笑
哼
你口口声声说与你那个姐姐亲近
怎么不去打听打听你姐姐是个什么东西
怒氏进了我柯家不守妇道
仗着有几分姿色
在店铺里公然勾引戚太师府上的公子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戚公子怎么瞧得上她这样的女人
她自己不要脸
被太师公子拒绝了
衣衫不整地跑出来
等到事情过了才晓得没了脸
自己受不住一头跳进了池子里
却叫我柯家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陆家一门没一个好东西
她那个弟弟是个不安分的
进京后就被府衙拿住
又是窃财又是奸淫
说什么书香门第
一家子的男盗女娼
没一个好东西
活该就这么死了
要不是她跳了水池
污了我新宅的风水
我何必花费那么多的银子填了水池改种芍药
可惜我那一池新开的红蕖
你要找夏妆
去找你的姐姐要去
她陆氏两手空空地进门
我柯家供她吃穿已是仁至义尽
你就算告到府衙
我也不怕
看看官老爷是信你们这一家子男盗女娼的东西
还是信我们柯家
妇人一口气说完
胸口剧烈起伏
李嬷嬷忙上前为她拍背顺气
她又灌了两口香茶方才缓过气来
瞪着陆瞳说道
你还想干什么
还不快走
打算死皮赖脸的留在柯家吗
莺莺明白了
转身往厅外走去
许是这头吵长的声音太大
陆瞳刚走到大厅
迎面撞上一个年轻女子
这女子生了一张俏丽的瓜子脸
脂粉涂得很白
眉毛画得尖而上挑
穿一件翠蓝马辫裙
瞧着有几根泼辣
她的声音也是微微高昂的
眼神在陆瞳身上狐疑一转
就看向厅中
母亲
这是母亲
陆瞳心中一动
柯老夫人只有柯承兴一个儿子
这女子是柯承兴新娶的夫人
一个远房亲戚罢了
陆瞳的目光在女子发间的发簪上停留一瞬
又很快移开
不再理会身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厅门
柯宅门外
银筝正不安地来回踱步
见陆瞳从里走出来
忙迎上前问道
哎 姑娘 怎么样
走
银筝不明所以
看了一眼柯家的宅门
跟着陆瞳匆匆离开
待穿过丰乐楼下的巷子
陆瞳突然停下脚步
一把摘下面上白纱
露出涂满了疹粒的脸
姑娘
要不要再找人问问
不用问了
我姐姐是被害死的
回到客栈
天色已近傍晚
银筝去楼下要热水了
陆瞳坐在长桌前发呆
长桌与里屋靠连的地方放了一扇木质屏风
上头描绘了一幅水墨泼的庭院黄昏秋景
陆瞳出神地盯着屏风
看着看着
慢慢伸出手指描着画中盛开的簇簇木槿花枝
今日柯家那位新大奶奶的发髻间也簪了一只银制的木槿蛙
陆瞳的脑海里闪过陆柔的脸
陆家三个孩子
陆柔温婉明媚
陆谦聪慧倔强
而她自己年纪最小
父亲嘴上虽说严苛
实则待她总是娇惯
家中清贫
却也不愁吃穿的
陆柔比陆瞳年长几岁
陆瞳还是个懵懂丫头时
陆柔已经出落得十分美丽
母亲从嫁妆妆匣里拿出一枚银镶宝石木槿花簪
替陆柔簪在发髻上
又选了一件玉蓝的素面长裙叫陆柔穿上
希望临邦河边赏春会上
自家女儿是最好看的那个
陆瞳望着和往日迥然不同的长姐
扯了扯母亲裙角
指着陆楼头上的木槿花发簪
娘
我想要那个
这个不行
你还小
现在用不上
等我们瞳瞳长大了
娘给你挑别的
我就要姐姐那个
直到父亲进屋瞧见她这般撒泼模样
一时气怒
罚她不许去赏花会
在家抄书一百遍
她独自一人在家哭哭啼啼地抄书
晌午时分肚子饿了
想要去厨房拿剩下的薄饼
忽而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陆柔从门边走进来
手里还拿着油纸包的烧鸡
新裙子上沾了些河边泥沙
额上亮晶晶的是汗
哦
你怎么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你的眼睛都要哭成核桃了
又替她将纸包打开
撕一条最大的鸡腿递到她嘴边
哼 哭包
赶紧吃吧
娘不是说今日要给你相看未来的夫君吗
她被塞了一嘴油
含含糊糊地问
常武县太小
街坊大多相熟
时人常常趁着赏春会早早地开始相看未来的女婿或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