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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樟惊骇不已
全然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何样的变故
手腕一痛
他已被捆绑起来
由人拉扯着走过长街
再抬头一看天色
此时日头当空
正是午时
李瑕蹲在一群乞丐中间
看着这幕
脸上也没太多表情
他拈了拈手里的破碗
随手一掷
那破碗划过一道弧线
砸落在眷园的门口
同时人已闪进了小巷
什么人
有史家护卫大喝
一上前查看看碗碗
见一块瓷上粘着一封字条
很快
这字条就到了史天泽的手里
上面仅仅只有四个字
明日午时
四字入眼
史天泽眼中满是震惊
李瑕
阿蓝答儿
你怎么会看
那是史经历史
这是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要是史经略使也被拿下
河南真的要乱套了
长街之上
史天泽正在百姓的指指点点中大步而行
他未着上衣
双手反缚
背上背着干柴
就这样
他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阿蓝答儿这行省左丞相的临时地
史
史经使
这是做什么
我来向丞相负荆请罪
史天泽出将入相
在蒙人看来多谋善断
但他用的谋略
其实都是众所周知的典故
如推恩令
如今日的负荆请罪
计谋虽简单
用的好
那才是手段
当年汉地不治
人口流散
土地荒芜
大汗遂命我经略河南
近年来
做的多了
罪责也多
是为多做多错
总而言之
罪责皆在我一人
与旁人无涉
丞相要罚
罚我一人即可
阿蓝答儿盯着史天泽粗壮魁梧的身躯
看着上面的累累伤痕
眼中有些忌惮
他是蒙古人
却不比史天泽孔武有力
老于阵仗
论战功
得远远比不上史天泽
之所以能身居高位
只因他是蒙人
是蒙哥的亲信
这次南下钩考
阿蓝答儿本以为自己和史天泽是有默契的
史天泽完全不属于忽必烈内系
不动史家
那史天泽便不应该有过激的反应
没想到今日还是出了这样的事儿
你是要我罚你一人
放了其他人
不错
请丞相罚我
你这是要为难我
阿蓝答儿问道
仗着有大汗宠信你
逼迫我
阻碍我钩考
换作一般的汉人官员
绝不会这样径直问出来
蒙古人却很直率
史颠泽迅速思考了一下
抬起头直视着阿蓝答儿
那统领万军的威武气势渐渐显露出来
既然丞相直说了
我也不藏着掖着
丞相怀疑我不忠
捉了我儿子
那不如直接捉我
两个蒙古官高对视着
气氛凝固下来
正当史天泽准备要面对阿蓝答儿的愤怒质问时
却见阿蓝答儿眉毛一挑
你说什么
我捉了你儿子
今日午时
丞相派人
史间泽话到一半
说到那午时二字
忽然愣住了
风吹到他打着赤膊的上身
他莫名的感到一丝冷意
胡勒根威风凛凛地押着史樟进了一间破宅
再转头
见到了身后的二十余庆符军
胡勒根脸上的威风气便垮了下来
换上了阿谀之色
赔笑道
嘿
让我做的事
我可都办好了
这等
姜饭冷着一张脸
随手丢了一件衣服过去
把这衣服换了
是 是 那个
你们几个继续看着他
若有异动
立刻杀了
别这样啊
我多忠心啊
闭嘴
姜饭脚步匆匆
爬上梯子
向围墙外看了一眼
所有人按照事先的安排
立刻分散转移
姜饭说这些的时候
脸绷得很厉害
显得很紧张
但并非是无备而来
在李瑕带着庆符军南下时
姜饭就在庆符县调教好手了
他带着人跟着胡勒根学蒙语
也学着模仿北地的口音
甚至还学着装扮
这次北上的二十个人
便是姜饭亲自训导了十个多月的细作
他们没有跟着李瑕俞德宸一道
而是利用胡勒根扮成了阿术派去哈拉和林传信的人
到了开封之后
才和李瑕会合
除了要救杨果
这趟还要留下十个人呆在开封府
姜饭能感受到李瑕布局的长远
却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去岁朝廷派知县北上时
怎么就不知留下些人手
因为朝廷已无北复之心
但我们有
那平平淡淡的语气
却还是让姜饭的心底涌进了豪情
虽然做的只是打扮成乞丐之类的小事
二十人很快装扮好
分散从小院离开了
姜饭一把钩起了被装在麻袋里的史樟
明日午时
若知县要的人还没出狱
我割下你的一只耳朵送给史天泽
麻袋里传来闷声闷气的声音
姜饭径直将麻袋装进一个粪水桶
佝偻着身子推着粪车转过小巷
半个多时辰之后
一队史家的护卫冲进了这间小院
踹门而进
却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大帅
我们通过查访
发现那队人果然没去钩考局
但搜了几条街巷
还是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外人称史天泽为经略使
但史家心腹多以大帅称之
以李瑕的谨慎
你们找不到的
不必找了
都下去吧
朕
属下遵命
史天泽不像张弘道会做去追杀李瑕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官职更高
看得更远
做事只会选择危害更轻且更省力的办法
这就是为政者和为将者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