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舟出了门,
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正静无声息的看着他。
寒风拂过,
衣裙飘扬,
他握着剑,
仿佛黑夜里的一只雕塑,
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应该在这里等了一夜吧?
傻丫头走,
树下的少女立刻跟在了他的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向着后门走去,
夜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大年初六,
又下雪了。
正在此时,
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的从院墙翻了出去,
很快来到了江边。
他正要去解开岸边的小船时,
身后的大树下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去哪儿?
秦川顿时一僵,
转过身看去,
大树下一道挺拔而威严的身影,
正负手站在那里,
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许久。
爹爹爹,
我我。
秦川结结巴巴口不能言,
秦文政目光威严的看了他片刻,
哎,
回去吧,
你娘亲一夜没睡,
一直在哭泣,
你如果真的孝顺,
就该回去多陪陪她。
弟弟还是想死。
你想让老子老秦家绝后,
想让你母亲以后的半辈子都以泪洗面回去吧,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大哥了。
很可能你大哥已经遇害了。
川儿,
你去了,
那就只会多留下一个人头而已。
你母亲、
妹妹,
我们秦家的人还都需要你,
你天赋不错,
一个人修炼就晋级到了大巫师的境界了,
以后有你在,
我们秦家才能延续下去。
你母亲笨笨的,
总是喜欢做傻事,
微墨又身子病弱。
每个月都要吃药。
蒹葭。
哎,
也有疾病。
家里的人都需要你保护,
你若是出事了,
那以后谁来保护他们?
不说朝廷的人,
就算是几个山野土匪,
他们都对付不了。
爹爹可是大哥,
孩儿至少要去把大哥的尸体带回来,
不然的话,
孩儿一辈子都良心难安呢。
没事儿,
你回家守着他们,
爹爹去就是了。
此话一出,
秦川顿时身子一震,
抬头看着他。
秦文政的目光也看向了前方京都的方向,
爹爹在京都认识不少人,
也识功勋之后,
只是去要个尸体,
想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而已,
应该不会有事的。
就算有事也没关系,
有你在家里,
爹爹与大哥都很放心,
不,
爹爹,
你不要去,
让孩儿去,
让孩儿去。
秦川说着,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秦文政慈爱的抚摸着他的脑袋。
哎。
别哭了,
起来吧。
男子汉,
大丈夫,
不要哭,
不要跪,
要顶天立地。
我要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的,
你看看你娘亲,
除了整天哭,
还能做什么?
以后这秦家呀,
就要靠你了。
当然还有青州。
你们两兄弟要好好的保护家里的人,
万一不行啊,
就离开大营去别处生活吧,
天大地大,
只要家人都在,
哪里都可以落地生根,
成为家爹爹。
秦川抱着他的双腿,
满脸的泪水,
秦文政把他扶了起来,
好了。
回去吧,
好好修炼,
不可懈怠。
爹爹回去。
不听为父的话,
你就是不孝,
你就是逆子。
弟弟,
滚,
逆子狗东西,
****见王八给老子滚回去。
秦文政勃然大怒,
一边破口大骂,
一边******。
秦川踉踉跄跄被推了回去,
却是一步三回头,
一边哭一边汪。
回去,
家里的人要是出了事儿,
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以后没脸去给秦家祖宗祭拜。
川儿死不可怕。
爹爹不怕死,
就怕秦家断了香火呀。
你的责任比爹爹的大。
以后秦家就靠你了,
就当爹爹,
求你快回去吧。
爹爹,
**的狗东西,
非要让老子给你个狗东西跪下不是?
秦文政勃然大怒,
突然眼圈一红,
双膝一弯,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嘴里再次破口大骂起来。
秦川一看,
又惊又吓,
慌忙逃也色的离开,
一边嚎啕大哭,
一边仓皇的奔进了屋里。
你个狗东西,
逆子,
你非要让老子下跪,
老子日你个呸呸呸,
秦文政慌忙的从地上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积雪,
目光看向了自家房屋。
看了许久,
他眼中忽地露出了一抹决绝之色。
如月呀,
老爷要走了。
好好照顾家里。
咱们来世再做夫妻。
秦文政说完,
转过身大步的走向了江边,
正在此时,
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老爷,
你要去哪里呢?
秦文政身子一僵,
转头看去,
还未等他看清楚身后的人,
突然眼前一黑,
身子一软,
倒在了地上。
不多时,
地上的积雪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拖痕,
秦文政浑身瘫软,
被拎着衣领,
直接被拖回到屋里,
扔在了前院的走廊上。
爹爹,
漆黑的大厅里,
秦二哥依旧在悲痛的哭泣着。
过了片刻,
他突然哭着说道,
不,
我不能让爹爹一个人去,
我这样才是不孝啊,
说罢,
他突然满脸泪水的冲出了门,
正要冲出庭院时,
突然脚步一僵,
转过头看向了走廊上正躺在那里呼呼大睡的身影,
嗯。
正月初六有雪,
天还未亮,
端王南攻克就带着迎亲队伍出了宫,
向着凌霄宗行去,
一路上敲锣打鼓,
奏乐撒花,
好不热闹,
京都内城外城的百姓今日都早早的起了床,
涌向了街道,
准备观看长公主的新郎官,
就连一些店铺都决定今日关门休士,
来自各地的宾客早已聚集在了皇宫的外面。
而此时瑶华宫中。
长公主南宫火月刚从修炼室中出来,
正在月舞的伺候下沐浴熏香。
一池温泉中雾气氤氲,
雪白娇尾的玉体在粉色的花瓣中若隐若现。
池边的软榻上整齐的叠放着大红洗袍、
凤冠、
霞衣等。
月舞正蹲在池边,
认真的帮他搓洗着乌黑如瀑的秀发,
一抬眼便能看到她在粉色花瓣中半遮半露线的高耸玉峰。
他偷偷撇了一眼,
忍不住轻声开口道。
楚公子真是幸运,
竟然能娶到殿下,
您想必他这几日一定是激动得好几晚都没有睡好了吧?
他之前可是拒绝的,
可能是他家里人害怕,
怕洛公子成为驸马后就不要他们啦。
查到他家里人了吗?
没有?
只晓得他在莫城突然出现,
莫城沦陷后,
他又出现在了京都,
然后在刀灵的介绍下拜入了凌霄宗。
听说锦衣卫也曾经查了很久,
都是毫无头绪的殿下。
您应该知晓他的一些情况吧?
南宫火月眉尖微微蹙了一下,
不禁又想起了那些羞耻的事情。
月舞看了一眼他那冰冷的脸色,
没敢再多想,
婚房布置好了吗?
回殿下昨日就已经布置好了,
殿下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殿下今晚的洞房?
您需要人代替吗?
如果需要的话,
我提前安排,
太后应该会派人守在外面。
南宫火月沉默了片刻,
目光看着水面轻轻摇晃的粉色花瓣。
不用,
本宫既然亲自选了,
她自然不会后悔。
是,
不多时,
外面传来了月影冰冷的声音,
殿下。
外城城门处刚刚传来消息,
洛公子进城了。
此话一出,
月舞正在搓洗着秀发的手,
忽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南宫火月顿时蹙起了眉头,
他一个人吗?
还有那名叫夏蝉的女子。
真是个书呆子。
月舞低着头,
继续帮她清洁的秀发,
脸上看不清表情。
有机会把他拦住,
把人带走吗?
可能会有些难。
从他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
有锦衣卫的人,
衙门的人,
还有几道神魂宫里也有人。
算了,
让他来吧,
他既然已经决定下来,
那就有他的理由,
本宫又何必多管闲事?
对于有些人来说,
名誉、
大义、
骨气等等,
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今日是本宫大喜的日子,
无论如何,
本宫都不会让她死在宫里的,
月影,
你去准备一下,
时刻盯着她是。
南宫火月又安静了一会儿,
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少女,
你喜欢她没?
只是。
仰慕。
他不适合你,
他的确才华横溢,
的确很有本事,
但是毕竟只是一个书生。
还有,
他家里有娘子其中。
说到此,
她突然停了下来,
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