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首往事。
日本政府对黑道帮会的取缔行动。
于1966年达到高潮之后便慢慢放松下来。
因此,
到1968年秋天,
元已解散的许多帮会组织又陆续复活。
在神户,
舞蹈会第二代头目明目张胆地举行了祭位仪式。
而新征会则玩弄花招,
改名为忠诚会,
再度展开活动。
此外,
关东地区的祝吉一家改名为筑集会,
松叶会改名为松友会,
日本国粹会改名为国粹木会,
纷纷复活过来。
变换名目是当时日本黑道帮会复苏的普遍伎俩。
山口组的属下组织拥有400名成员的安阳会,
在一度散伙之后,
又在神库凑穿神社结成新组织,
名称改为新附会。
1968年底,
田纲的病情仍然处于危险状态。
这年12月13日,
山口组的试史仪式,
田纲还是无法出席。
但是在这次侍史仪式上,
有一个名叫钟景起义的组员宣读了田纲的长篇训事。
训示用毛笔写在纸上。
为写这篇训示,
田纲在病房中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月。
训示全文如下。
今日诚心恭贺各位,
为了这次侍使一事,
我已尽力疗养身体,
但在医生极力阻止下,
虽然极不愿意,
也只有无奈的放弃出席的念头。
在我眼中浮现出今次盛大的场面,
作为族长,
在病中诚心祝福大家。
我入院后,
很快便度过了3年半的岁月。
这段日子,
随着社会形势的转变,
我很担心,
我们这些贯彻侠客道义精神的人,
会不会被这无情的大风吹倒?
但是,
各位反而更加坚强团结,
不屈不挠,
怀着正义必胜这个信念,
继续在此道上生存着。
今日共同迎接福星的来临,
真的可喜可贺。
今日社会仍持续一片混乱,
我们必须更专心致志,
加倍努力,
以组织的纲领为宗旨。
各位共同努力,
放弃争斗,
以求使自己成为后来者的典范,
挺起胸膛向前进,
转祸为福。
我恳切希望大家能永远保存作为山口组组员的矜持,
也希望大家能彻底的用严肃认真的态度对自身的言行加以反省。
这样有朝一日定能做出贡献。
我已努力疗养身体,
希望早日痊愈,
在痊愈出院后,
以健全的身心担任统帅者。
与大家同心协力,
希望可以对国家有所贡献。
在我长期住院以来,
衷心感谢各位组员诚心诚意再三到来探望,
大家的厚爱给病中的我很大的安慰和鼓舞,
实在非常感谢。
仅借此机会,
至12分之谢意,
就此简单向大家问安。
田冈一雄。
从这篇所谓的训事中,
至少透出这么一个信息,
那就是田纲已经窥见山口组的生机,
并且雄心勃勃的告诉大家,
只要大病不死,
他就还要继续担任山口组的第三代头目,
迎接山口祖全面复兴之日的来临。
这只是田纲的幻觉,
迈向法制化轨道的日本,
能允许黑帮势力继续存在吗?
颇具嘲讽意味的是,
就在试使一事不久后的次年4月25日。
田刚新任命的山口组总干事委员青情便被警方依法逮捕。
同一天,
田纲自己也被神户检察府起诉,
这对野心未泯的田纲当头一记棒喝。
然而令人费解的事,
田纲虽然被起诉,
但却迟迟没有接到候审的传票,
此后也没有任何法警去打搅他。
难道是田纲和官方私下达成了某种交易吗?
外界不得而知。
总之,
田刚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医院养病。
1969年秋天,
田刚的病情日益好转,
甚至可以由太太陪伴着在医院内的走廊里散步了。
他开始早起,
腰间挂着测量器,
每天在走廊延长步行的距离。
这时,
田刚还喂养了一只鹦鹉。
那只鹦鹉常常站到他的肩膀上,
微微地叫着,
不停。
平冈很喜欢这只鹦鹉,
有时双手支在地上,
歪着脑袋看着他吃东西。
1972年12月,
廷纲出院了,
从1965年5月发病入院,
转眼之间,
7年零七个月过去了。
从1973年开始,
田刚一边在家里休养,
一边撰写自己的回忆录。
4月份,
朝日异能周刊开始连载他已经脱稿的部分。
与此同时,
一部以田纲为原型的电影由东宝映画投入拍摄。
这部片名叫做山口祖三代墓的自传式电影同年8月在日本公映。
在剧组拍摄田纲少年一段经历的时候,
田纲在太太深山文子的陪同下,
回到了阔别50余年的故乡美丽的吉野河畔。
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春风依然带着寒意,
从阿赞山脉和剑山山脉之间奔流而来的极野河,
一路撞击着突兀的岩石,
激起雪白的浪花,
如梦如幻的朝雾笼罩着莽莽平川。
亭冈平息凝望,
他望见了樱花飞扬的小惊叉。
有一位年轻的母亲,
他手中牵着一个孩子,
孩子背着书包。
停岗,
泪水流淌。
书包没有了,
母亲不见啦,
孩子前面走着一个醉汉,
他手中晃动着一只大酒壶,
步履踉跄,
终于看见了神护岗,
那迷离的灯火却闪烁了刀光剑影。
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喧响,
原来是极野河的大瀑布,
是那样的壮阔,
是那样的明亮。
在他的面前,
任何人都显得卑微,
任何人都显得渺小。
田刚突然跪下。
发出瀑布一般的。
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