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集金钱只是工具。
但凡贪欲之辈,
总是需要用金钱来换取某种生理或者是心理上的快感,
而对于一个足够有钱的人来说,
贪钱,
哼。
如果不是为了数银子,
那么一定是为了某种目地。
杨万里摇头说道。
欲壑难填,
世上太多这等事情。
虽然范闲经常蹦出些有些奇怪的词语,
但杨万里已经习惯了,
反正听得懂大概地意思。
范闲笑着说。
我又不是太监,
对于银子这种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杨万里苦笑,
心想,
您若不爱银子,
那何必用史阐立的名义经营青楼呢?
尤其是此次针对明家与内库的行动,
很明显是要截银子下来,
而到时候交回朝廷手里的又有多少呢?
范闲根本不理会学生的腹诽,
很直接地说,
这次喊你过来,
是有些事情要向你交代一下。
杨万里虽然对于范闲的某些行事手法极不认同,
心里有些抵触情绪,
但对于范闲交待下来的事情,
只要不违律乱法,
执行起来是极为用心用力,
请大人吩咐。
他看着范闲一脸正色,
以为是政务上地事情,
所以改了称呼,
极为严肃的应答。
范闲看了他一眼,
斟酌着说。
京钟马上会来任命,
将你调到工部,
我事先通知你一声,
免得你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万里听到这话一惊,
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自己在富春县做的好好的依惯例明年就能入州,
仕途看好不说,
而且这也是正途。
他虽然是个忠良之辈,
却不是不明白官场之中的纠葛,
当然清楚当初春闱之后,
为什么门师会让自己等三人下到各州郡,
而不是想办法留在京都的各部司之中。
因为范家在京都的势力已经足够雄厚,
所以需要在外郡有些助力,
这就是杨万里会被发到富春县的缘由。
所以此时听到自己要被调入工部,
杨万里便有些不明所以。
以自己的品级,
在京外还可以帮门师做些事情,
回京之后,
官卑位低,
连话都说不上,
门师大人这个安排不知道有何深意。
看出了他的疑惑。
范闲轻声解释道。
从地方入工部,
依惯例会上调半级,
你不要以为这又是我做的手脚。
至于为什么让你进工部,
你也不用多加猜疑。
杨万里疑惑地点点头。
工部下有4司。
范闲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庆历元年新政时,
水部司被改作了都水清吏司,
这次你要进的就是这都水清吏司。
杨万里微微张嘴,
以为自己能猜到门师准备做什么事情,
一张嫩脸涨的通红,
说道。
大人虽说合工休戚,
耗银无数,
但是这个银子可是动不得的。
范闲一愣,
旋即笑骂道。
你生的什么猪脑子,
杭州城里的通骂,
还没有骂醒你。
杨万里这才回过神儿来,
想到门师就算要贪银子,
放着屁股,
下面的江南明家和内库不管怎么会将手伸到河工之上。
自己肯定是想岔了,
极为羞愧地连声叹息。
范闲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两眼,
叹息着说。
你这个莽撞性子也得改改,
在我面前倒好说,
入工部之后,
对着那些奸滑无比的官员还是这样,
我怎么放心让你去?
杨万里一咬牙说道。
听老师地话,
学生日后一定沉稳些,
请老师交代。
范闲微一沉默,
缓缓抬起头来,
盯着杨万里的双眼,
一直盯到他的心里有些发毛了,
才平静的说。
都水清吏司负责审核发放朝廷拔往沿江治河所需的银两,
数目十分巨大,
尤其是去年大江决堤,
死伤无数,
今年朝廷只要国库状况稍微一好转,
陛下一定会拔足实银。
而我让你去都水清理司,
就是要你看着这笔银子。
杨万里愣在了椅子上,
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
河工大堤,
洪水,
洪水一般的银子。
世人皆知,
河运乃是国计民生中最耗钱的事务,
尤其是庆国这十几年来,
年年修河,
年年决堤,
银子像洪水似地往里面灌着,
却没有听到半个弦儿,
一方面是老天爷不给面子,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人祸了。
从京都的工部,
再从河运总督府往下的各级官员,
都不知道从这笔数量庞大的银子里捞了多少好处,
贪腐之祸甚于洪水。
陛下当然也心知此事。
四年前大河决堤,
监察院详加调查之后,
当朝诛杀了那一任的河运总督。
据说那位河运总督富可敌国,
而且背后的靠山是太后,
只是庆国皇帝如此厉杀,
依然止不住河工这路的贪腐风气。
而河运总督的位置也已经空了4年没有人接任,
加上最近几年内库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
两线征战,
国库空虚,
大河两岸地水利设施年久失修,
这才造成了去年大江决堤所带来的可怕后果。
连皇帝陛下都没有办法完全解决的事情,
让他去做这个事实由不得。
杨万里不傻,
他有自知之明,
自己治一郡一州的能耐或许是有的,
但要治河涉及天下万民生死,
他可不敢讲这个大话。
于是,
他惶恐地拜于范闲身前,
连声请辞。
范闲看着他,
摇摇头,
说道,
慌什么呢?
只是让你去看银子,
又不是让你上河填土。
杨万里苦笑应道,
为报大河之恩,
万里便是上河田土,
又有何惧?
只是老师既然想着河工,
便知道此事干系甚大,
稍有差错,
便是水淹万民地悲惨事情,
学生实在不敢应下。
范闲冷笑着说,
不是想做一位青史留名的清官吗?
我这便是让你去咱大庆朝最黑的贪官窝子,
你却不敢去。
杨万里面色一红,
缓缓地低下头去。
范闲也不再说话,
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良久之后,
杨万里终于勇敢地抬起头来,
咬牙说道,
便衣大人。
他心想,
就算到时候被阴死,
在河运衙门也总能出些力,
正如门师所言,
既然要为天下谋利,
有何用牺牲?
范闲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和声说道,
舍得一身剐,
敢把哼总督拉下马,
杨万里一愣,
心想这句话有些古怪。
范闲掩饰着笑道,
更何况今年运河总督的位置一直空着的,
有我范家与监察院看着你运河衙门虽然深如龙潭,
但那些贪官们如果想用阴私手段对付你,
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杨万里一想,
对呀,
自己有门师这个大靠山,
还怕那些人做甚?
他倒也是心绪转变的快,
面上马上浮现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似乎这时候就准备冲回京都报道,
然后赶。
赶紧赶往大江之畔去,
盯着朝廷地银子是不是花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