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集臀部肌肉注射很疼,
凤羽珩都不得不承认它很疼,
但却也是很有效的一种方法。
药物主要成分是链霉素,
是一种氨基葡萄糖型抗生素,
属于氨基糖代碱性化合物,
它与结核杆菌菌体核糖核酸蛋白体、
蛋白质结合,
起到了干扰结核杆菌蛋白质合成的作用,
从而杀灭或者抑制结核杆菌的生长。
听起来很拗口,
对结核菌的控制却很有效。
同时,
链霉素这种东西注射起来要比后世的青霉素的疼痛反应要轻许多,
适合长期注射,
特别是配合上他自行加注到里面的另外两种药物之后,
凤羽珩能保证两个月之内就可以让病人痊愈。
只可惜,
怕是这病人没有那么好的机会能让他在2个月内不间断地为其治疗。
而她队伍里女医也不是没有,
却不可能留下来给一伙山匪。
他没有隐瞒,
将这些事实跟当家人讲了一遍,
同时也拿出了一些药物告诉对方。
吃药的效果差一些,
但也不是没有作用。
平时多注意保养,
屋子里保持通风,
不能把病人一直闷着,
天气好的时候扶着她到院子里坐坐,
这样对恢复有好处。
他说完,
又为病人进行了一次输液。
因为长期病卧在床,
这病人不止结核菌在肺部蔓延,
还有一些其他的并发症,
甚至眼下还在发着低烧,
这些也都是止急需解决的问题。
那当家人和夫人都有些发愣。
当家人先是眼睁睁地看着凤羽珩一点一点把那只针迹推出到自家夫人的身体里,
现在二人又眼睁睁的看着一枚奇怪的绣花针一样的东西扎进病人的手背,
然后一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里面装着水的袋子就在床榻边上挂了起来。
当家人突然就想起了一个民间的传说,
大顺的大夫原本没有这样子看诊的,
更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工具,
后来出了个济安郡主,
据说在多年以前得逞海外波斯古国奇人的传授,
学会了一种很奇怪的医术。
据传说,
济安郡主可以用绣花针一样的东西把一种药水注入到人的身体里,
原本没有希望的将死之人就可以奇迹般的复活。
还有人传说,
济然郡主手里有一种奇怪的药片,
什么颜色的都有,
小小的多半都还不及指甲大,
可就那么小小的一片,
药效却是比几大碗苦药汤子都管用。
人人皆知,
济安郡主在京城开了百草堂,
还传授了这样神奇的医术给他的徒弟和百草堂的大夫们。
可是他没进过京城,
身份原因也不敢进京城。
关于济安郡主奇怪又独特的伊人手法,
都是零零散散的听说来的。
可是眼下这那当家人跟夫人对视一眼,
由当家人开了口,
颤颤地跟凤羽珩问了句。
女大夫可是?
可是济安郡主凤羽珩已经在整理药箱,
也不急着走,
毕竟再着急也得等着一瓶点滴打完。
他回过身来,
看着那当家人,
没有回答,
却是反问了句,
明明是我大顺将士,
缘何上山做起了山匪?
他没有问对方是不是军人,
反倒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那当家人一愣,
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口中呢喃道,
啊,
真的是济安郡主,
只有济安郡主才能一眼看出我等的身份。
说完,
冲着凤羽珩就磕起头来,
郡主,
咱们兄弟终于见到郡主您了。
堂堂七尺男儿,
竟是一下子就涌出泪来,
几乎就是要嚎啕大哭。
凤羽珩看着直皱眉,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的哭声弱了些,
这才又问道。
什么叫终于见到我了?
你们在等我。
当家人频频点头。
没错,
是在等郡主。
不久前,
有兄弟打探了消息,
说是济安郡主从京都启程,
要赶往封地济安郡。
咱们得了这个消息,
就天天数着手指头,
盼着您能从这一带路过。
可是眼瞅着您亲过此地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多天,
本以为您是走了别的路,
没想到这个时候郡主居然到了。
兄弟们要是知道了,
既定乐疯了。
他很激动,
话说的也没什么逻辑,
好歹是表达了他们对济安郡主的热切盼望。
凤羽珩失笑,
这么盼着我来,
就是为了给你夫人治病?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为何好好的将士不做,
要上山为匪?
那人赶紧道,
啊,
郡主啊,
等您来不是为了想要给夫人治病,
而是咱们想跟着郡主,
想要追随郡主。
至于为何上山为匪,
不瞒郡主说,
咱们青山寨上的兄弟,
以前可都是大顺正经的将士,
有着军编的,
可惜却是在边南大军的编制里,
在八皇子的手下。
他提到八皇子时,
脸上带了怒色,
也带着浓浓的不甘。
他说,
八皇子暴政,
这属下们都能忍,
但唯一不能忍的是他跟古蜀、
跟大漠小国之间关系匪浅,
甚至联合那些小国来算计大顺。
属下就曾经亲耳听到他跟大漠小国来访的国君说,
如果对方能够联合其他小国助他得到大顺皇位,
他必将从南界划出至少3个神父送给对方。
咱们兄弟不屑他这种卖国行径,
又一次,
八殿下派咱们出使大漠,
咱们半路绕了其他路线逃走,
到了这云天府境,
落草为寇。
他把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说完抹了一把眼泪,
又道。
不是咱们不想从军啊,
还是不想在八皇子的手下从军,
就算他日后当了皇帝,
怎么也不想效忠这样的皇帝。
为了自己能够登上皇位,
居然出卖国土,
我呸,
这叫什么玩意儿?
他越说越激动,
甚至举着手跟凤羽珩保证。
属下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郡主不信,
可以着人打听打听。
属下相信,
只要郡主想查明,
即便是过了两年,
咱们这么多人突然失踪了,
在边南大军那边也是能查得出消息的。
那病榻上的妇人也连连点头,
对着凤羽珩保证道。
郡主,
玉珠说的句句属实。
凤羽珩当然知道他说的属实,
因为八皇子意图卖国,
如此隐秘之事,
若不是亲身经历过,
一些山匪又如何能知晓?
只是他亦有些奇怪。
你们如何就肯定我是济安郡主?
不怕我是假冒的。
那李柱摇头,
坚定地道,
不会是假冒的,
普天之下会是一手医术的,
除了济安郡主,
再没旁人了,
百草堂的女医也会。
他实话实说。
都是我教的。
后学的跟原本就会的不是一回事。
李柱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问凤羽珩郡主是要往封地去吗?
能不能带上兄弟们,
咱们自己有马匹,
有粮草,
也有银两存玉,
不会拖累郡主的。
到了封地,
咱们就只为郡主一人效力,
只求郡主带着咱们兄弟走个正途。
咱们都是好人家的男儿,
不想当山匪,
更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没有作为的活下去,
请郡主给咱们指条明路吧。
李柱说完又开始磕起头来,
除此之外,
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方法能把面前这个自己等了许久的贵人打动。
凤羽珩没有拦着,
看着他磕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将窗子推开,
一眼就看到外头站了一院子的山匪,
他知道这些人在他给李柱媳妇儿看病的时候就已经围到了这边来,
也知道李柱说话声音大,
竹屋不隔音,
外头肯定也能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再加上这些人也问了黄泉忘川,
眼下她的身份在这个青山寨里已经不是什么秘。
既然这些人愿意选择相信,
他也无需刻意隐瞒。
对于凤羽珩来说,
其实他在听说李柱这一伙人是从前边南大军里叛逃出来的,
算是逃兵之后,
心里是有些窃喜的。
他对边南那一带不熟悉,
大军一直是八皇子在带着玄天冥突然接手,
肯定绝大部分人是不服的,
甚至有可能在八皇子的授意下跟玄天冥对着干。
玄天冥从京郊大营带走的兵马虽然不少,
但是比起边南30万大军来说,
还是稍显薄弱,
再加上要对抗的据说是大漠十个小国,
再加上从中作梗的古蜀将,
要面临的作战任务相当艰巨。
而他这头除却为粮草军需做准备之外,
如果能有这一支边南大军里的逃兵在手,
至少能对那边的情况更了解一些。
自己手头也有更多的可用之人。
青山寨里的这些人他没看全,
可从山门到这小院的一路上也见了不少,
虽然已经不在军营中,
却丝毫没有放松操练,
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这些从他们的精神面貌还有行事作风上就能看得出来。
那些只属于军人的优良习性被沿袭了下来,
让他相当满意。
他迎面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
却是开口问了那李柱。
李柱,
放弃青山寨,
跟我到封地去,
你可做得了这山寨里所有人的主,
做得了李柱站起身,
瓮声应答,
郡主放心,
咱们整整100名兄弟在上山之前就已经立下誓言,
上山并不代表这一辈子就甘心为匪。
我们一定要找机会寻求明主,
只要有明主愿意带着咱们,
咱们这一条性命就是主子的。
不瞒郡主说,
最开始咱们选中的人就是九殿下,
可九殿下在京都,
咱们是逃兵的身份,
根本就不敢靠近京都半步。
后来又听说你们去打下了千周,
还在那边收复了十万兵马,
兄弟们都激动着呢,
就盼着哪一天能够被九殿下收入麾下。
如今九殿下没等来,
但等到了郡主,
您那也是一样的,
咱们都知道您跟九殿下一条心,
咱们为郡主效力,
也就是为九殿下效力,
为大顺效力。
对,
为郡主效力,
为九殿下效力,
为大顺效力。
一声声从院子里传了开,
一直蔓延至整个青山寨,
那气势也算恢弘,
连带着山间似乎都能听到回响。
院子里有人主动开了口,
跟凤羽珩说,
郡主别嫌弃咱们,
咱们虽然占山为王,
但从来没抢过老百姓。
老大说了,
只抢官商,
咱们还得是贪官和奸商。
对,
咱们曾经抢过吕家,
就是现在朝中那个祖相,
劫了他好几大车货物呢。
那人说得十分自豪,
老大说了,
当左相的都没个好东西。
咱们早早就算计计他们有多少买卖,
就有多少是要从这地界经过的,
从没失手过。
哼,
黄泉对这些人的话十分不屑,
还敢说没抢过老百姓?
那你们可知我们郡主为何要亲自上山来?
还真以为是给你们压寨夫人看病的吗?
是因为那胡老三带着另外五个人下山去强抢民妇,
说要送到山上给你们大当家的做媳妇儿,
不但抢人家民妇,
还一脚把那家里年近六旬的老婆子给踹得吐了血,
要不是咱们郡主拦着,
连那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呢,
就这样还说自己是好人?
忘川点点头,
接着道,
没错,
虽然你们不明着抢百姓财物,
可因为你们长期盘踞在山上,
百姓们害怕山匪,
不敢进山来。
山村山村都是靠山吃山的,
以前他们能上山挖野菜,
还能捡柴,
可现在却只能让家里的劳力走到老远的周府去做工,
一个月才得200个铜板,
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二人将山下的情况跟这些人说了一遍,
说得众人大惊。
特别是胡老三下山抢民妇的事,
羞得众人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也没想到胡老三下山是去干那种事儿。
李柱气得当即就要亲自下山去抓人,
却被凤羽珩拦了下来。
他最后问了一遍李柱。
真的想跟着我走,
放弃这青山寨的一切。
李柱点点头。
从没想过在这山上久住,
只是苦于寻不到机会。
要是郡主不嫌弃,
从今往后,
咱们100名兄弟就是郡主的私兵。
只要郡主一声令下,
让咱们反了大顺,
咱们都干对人们立即回应,
咱们今后只听郡主的话。
凤羽珩点头,
好,
既然如此,
那么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即收拾随身衣物,
并且清点寨中马匹,
有家眷的也要把家眷带好,
咱们今日就下山去,
山中财物归济安郡所有,
由我做主调配。
另外,
山下村民每户五十两银子的赔偿从你们山中存银中出,
你们可有意见?
没有。
李柱摇头,
所有人都跟着摇头,
齐声说着,
没有,
那就这样,
你们行动起来,
现在就去收拾。
说完,
又看向李柱媳妇儿一眼,
却是笑道。
你跟着我们一起走,
倒也是享了福,
至少每日我能亲自给你打针。
如此这般一番安排,
青山寨里的100名将士眨眼之间归了凤羽珩所有,
成了济安郡的第一批私兵,
就连搬走都对他佩服不已。
要知道,
有这100人在手,
他们的底气也就更足了。
济安郡虽是凤羽珩的封地,
可他本人从来没插手管过,
还不知道那头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手里头没有些得力的人时,
总是不好办事的。
人们用了两个时辰来收拾自己随身的家当,
倒是没有多少,
都收拾得很快。
有些人是成了亲的,
带着老婆孩子,
那些妇人也都很开心,
听说跟了济安郡主,
便知道终于是等来了正主,
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虽说占山为王自在,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担忧,
一来害怕八殿下那头找到这一伙人的下落,
派兵来围剿,
二来也怕官府哪一天突然就心血来潮,
就把青山寨给灭了。
三。
看来这干的也是提着脑袋的买卖,
谁知道哪次打劫的时候就遇到了高手,
反而被人家给杀掉。
妇人们跟了自家汉子倒也不怕死,
可那些有了孩子的考虑的就更多,
总是希望小娃们能过上正经的日子。
他们等了这么久,
一天又一天,
终于把凤羽珩给等了来。
这一日对于青山寨人来说是节日,
寨子里有马120匹,
100匹可骑,
另20匹正好套车给妇人和孩子们坐。
李柱指挥着弟兄们把藏在山中的财宝都抬出来,
也整整装了四辆马车。
人们乐呵呵地告诉凤羽珩,
这些财宝他们劫来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除去山寨里正常吃穿用度之外,
就都存着,
就想着有一天能跟了九殿下,
再把这些东西献出去。
李柱拿了两个包袱,
包了银子递给凤羽珩郡主,
这些银子给你一会儿发给下头的村民吧。
咱们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不敢上山来找吃的,
砍柴都是咱们的错。
另外,
我老三那几个人做出那样的事来,
也不配再跟在队伍里。
下了山之后,
任凭郡主处置。
凤羽珩点点头,
着重嘱咐了在这里住媳妇儿的那辆马车,
在车里提前淋了消毒的药液,
又将窗帘子打开,
这才下令众人可以下山。
她在山上这一折腾就到了下午,
人们都还没吃饭呢,
却也不觉得饿,
心里被满满的激动装着,
哪里还顾得上吃啊。
不过凤羽珩也说了,
人不吃饭不行,
毕竟还要继续赶路,
今儿耽搁了,
要连夜走。
好在山里存了不少粮食,
有一部分装在马车里带下了山,
还有一多半带不走。
凤羽珩决定留下10个人看守,
待他们到了海州地界,
再买下一些马车回来装山下。
村民们眼瞅着这么多山匪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个个吓得都躲回屋子里,
生怕山匪会伤害他们。
可是没想到带着山匪下山的人竟是昨儿晚上来的那位小姐,
更没想到,
山匪下山之后,
在那位小姐的授意下,
竟开始挨家挨户的发银子赔,
不是每家都得到了五十两白银,
这么多银子可是够一户人家活好几年了,
甚至紧巴一些,
10年都够了。
人们不明白山匪为何突然改了性子,
直到李柱作为代表发了言,
告诉他们以后山上没有山匪了,
过光明正大,
见得着阳光的生活,
并一再对之前为百姓们带来的不便而道歉。
人们这才知道,
原来那个打起架来很厉害的小姐,
居然是赫赫有名的济安郡主。
老田,
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官儿了吧?
于是所有人都从屋子里涌出,
对着凤羽珩就跪地磕头,
那样子就像是在拜菩萨,
任凭凤羽珩如何阻拦,
他们也不起来。
后来还是李柱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
人们才起了身。
想来还是山匪的余威管用。
不过村民们也都是很善良的,
知道这些山匪已经不再做山匪,
还跟了郡主,
又给他们那么多银子。
人们很高兴地敞开家门,
用山上带下来的粮食和肉,
帮着这100多号人做了午饭,
更有妇人贴了不少饼子,
用油纸包好了,
给凤羽珩带着路上吃。
胡老三几人一直跪着,
话也不说,
可眼睛里的羡慕和向往却是掩饰不住的。
李柱知道他们的心思,
也明白他们为何着急下山去抢民富,
实在是让自己媳妇儿的病给闹得整个寨子都没有多少生气。
他很能理解胡老三很想按山寨的规矩打一顿家法,
但留下性命,
往后大家还是兄弟。
可现在山寨没了,
他们都是济安郡主的人。
对于胡老三几个她,
李柱再没有发言权。
想容坐在凤羽珩身边正喝着粥,
留意到了那李柱看向胡老三时无奈的眼神,
在山上发生的事儿,
她都听黄泉像讲故事一样的讲了,
她觉得这人本质上并不坏,
只是做事欠了考虑,
这才犯下错,
也不是不能原谅,
更何况自家二姐姐现在刚刚收服,
这些人如果贸然杀生,
怕是会给人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她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跟凤羽珩说了。
还是个怯生生的模样,
没什么自信,
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惹二姐姐笑话。
可没想到凤羽珩笑是笑了,
却不是笑话,
而是夸了她。
我们想,
容是真的长大了,
也能把事情想得这般全面,
二姐姐很高兴。
真的。
想容小脸通红。
二姐姐也是这样想的。
凤羽珩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
下马威可以立,
却不是这么个立法。
这些人既然已经收入麾下,
以后就得当他们是兄弟,
自家兄弟犯了错不能一棒子打死,
而是要良性教导,
只有教导不通,
才能做进一步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