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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集
傍晚亲眼所见
卢云挑着一幅面担从她的窗下飘然经过
逼得琼芳不及更衣便一举跃下窗扉
直追而上
纵使全天下都当他死了
琼芳心里却是明明白白
卢大人没死
他只是跨入了天下第一大水铺里
修炼成精
成了那个不言不语的大水怪
也害自己傍晚时连追了几个路口
最后只能聊胜于无
带回了这本人物纪谱来瞧
想起昨夜卢云与裴烨的对话
琼芳阵阵沉思
他抬头望着闺房
呼道
娟儿
你说顾小姐她是不是
她反复打量措辞
低声便道
是不是认得这位卢大人
你可神通广大了
娟儿急指琼芳
杏木圆睁
连这等事你都打听了
琼芳心下大喜
想起昨夜大水怪的悲苦神情
更有意查个水落石出
忙道
他俩有何瓜葛
可是情人吗
娟儿不大愿意说
只叹了口气
道
啊
你究竟打哪儿听来的
可是这府上有谁多嘴吗
琼芳死缠烂打
笑道
你别管了
我睡觉时梦见的
快说吧
娟儿神情有些不忍
她迟疑半晌
叹道
唉
也罢
反正人都死了
就照实跟你说吧
他眼望顾小姐的香闺
悠悠的道
卢哥哥和顾姐姐以前是未婚夫妻
稳定过的
虽说早已料到如此
琼芳还是啊了一声
谜底揭开
为何卢云会千里迢迢过来扬州
为何会潜入顾姐姐的闺房
又为何会因顾尚书之死而流泪
原来她与顾府渊源如此之深
毋庸置疑
大水怪的心里挂着一个人
这才让他沉默不语
怫然如死
想到大水怪默默倒睡的背影
琼芳心生恻然
眼眶不由红了
眼见好友有些失常
娟儿开口呼唤
喊道
芳妹
琼芳定神过来
反望着娟儿
只见她一双妙目一瞬不瞬
只在盯着自己
琼芳叹道
又怎么了
娟儿咳了一声
妆容嘱咐道
芳妹
我方才告诉你的都是十年前的往事
你听过便算
以后绝对绝对不可以去提
你晓得的
顾姐姐已经是人家的
琼芳叹了一声
道
哎 我懂
她已经嫁入官家
成了人家的妻子了
娟儿放落了心事
颔首道
你晓得便好
那我就不多说了
当时女子看重名声
嫁出的妇人便受桎梏
顾小姐既是杨夫人
外人便不该非短流长
更不该提她的旧日恋人
琼芳身为紫云轩的小主人
通达政务
如何不解世故
她趴到桌上
拿着筷子敲打碗盘
呼道
娟儿
杨大人待顾姐姐如何呀
娟儿微微一愣
反问道
你问这个做啥
琼芳摇头道
没什么
好奇而已
娟儿嗯了一声
他正正望着顾小姐的闺房
径自道
杨肃观打以前就是个体贴的人
他不像我姐夫
女孩不管心里想什么
他多半都能猜出来
当年顾姐姐嫁给杨肃观
可气坏了北京那些姑娘
你倒想想
她的日子会过得差吗
琼芳打量着娟儿
反问道
你也羡慕她
闻得此言
娟儿自是狠狠白了琼芳一眼
琼芳笑了笑
心中浮起杨大学士的英俊样貌
这人位高权重
文武兼资
乃是当今第一奇男子
顾小姐能嫁这般丈夫
自然让人打心里艳羡
她以手托腮
心中微微叹息
哎
大水怪呀大水怪
你可得看开点喽
大水怪一穷二白
刚从瀑布爬出来
头脸还湿着
却怎么比得上人家的万一
琼芳正正瞧着墙上的字画
心思却又转回自己身上去了
倘若她是顾小姐
那一定很好玩
夹在杨肃观卢大人之间
他才不发愁
私下会情人
气得老公放火烧家
那得北京轰尽皆知
那才叫做轰轰烈烈
只要是他想做的
谁都拦不住
千夫所指
亲人增怨
朝廷责打
场面越是浩大
他越是过瘾
因为一辈子就只能有这么一回
光阴似箭
他才不想虚度
眼见琼芳嘴角含笑
娟儿气道
哎
你又在高兴什么了
琼芳把玩着酒杯
含笑道
我哪里高兴了
只是幸灾乐祸而已
眼看好友一脸不解
琼芳睁大了慧眼
呼道
哎
你有没有想过
要是有一天卢大人回京
那会是什么光景
娟儿本在饮酒
陡听此言
酒水险些倒喷出来
他把杯子重重放落
大声道
喂
琼芳学着他的模样
娇声道
喂
娟儿气急败坏
你还喂
哪壶不该提哪壶
你疯疯癫癫的到底想干什么
琼芳耸肩笑道
你管我
总之好玩嘛
娟儿心中微耀
责备道
你呀你
当年卢哥哥失踪
我姐夫
还有杨大人
谁不是心急如焚
若非整整六年找不到人
大家哪会当他死了
顾姐姐又哪会嫁作人妇
你呀你
人家顾姐姐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你老提这档事儿
可曾想过她的心情
眼见娟儿动了怒气
琼芳自知理亏
赶忙吐了吐舌头
不敢再说了
两人对面而坐
一时各怀心事
忽然寒风袭来
又让琼芳打了几个喷嚏
娟儿回头去望
但见窗口白茫茫一片
雪花吹入窗内
无怪屋子会冷成这模样
她起身掩窗
醉道
瞧瞧你呀
多大的人
连窗儿也不晓得关
无怪要受寒生病了
正唠叨间
却听背后传来一声笑
猛听一声娘
娟儿不由吃了一惊
回眸去望
只见琼芳趴上了桌
看她枕臂含笑正自瞅着自己
娟儿脸上一红
孽如着道
你
你干啥这般唤我
琼芳微笑道
没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我娘
忍不住就叫了
娟儿这辈子活蹦乱跳
没想娘这个老字会与自己扯上边儿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打扮
蹙眉道
这可糟了
我今儿打扮的老气吗
琼芳微笑道
那倒不是
只是我娘要还活着
说的大概便是你这几句话
她作势扬手
柔声道
娘
女儿想要养小狗狗
好不好嘛
听得琼芳连番来损
娟儿自是满脸怒红
喝道
还养
你不是饲了一只苏小犬吗
怎么又不要它了
琼芳嘻嘻笑道
好啊
你这张嘴真毒
改明儿我得跟超哥去说
小心他拿掷剑揍你
听得打架带帮手
娟儿悻悻
便道
那个姓苏的管什么用
一会儿我找大老粗姐夫哭诉去
瞧他赶上门来轻轻吼个一声
吓得你家大眼猫变咪咪鼠
两人连番阴损
却把身边男人全骂完了
双双面面相觑
忍不住放声大笑
两人说了几句笑话
娟儿便也离房而去
却把琼芳一个人留了下来
喝了几盅酒
琼芳独处顾小姐的香闺
听着远处爆竹声
不由忆起了北京的亲人
她趴倒桌上
随手翻开人物记谱
她想瞧瞧那个名儿
瞧瞧那个跻身所著
日夜悬挂的那个人
找着找着
找着找着
往事也浮上心头
琼芳忽然用力合上书
趴到桌上低声哭了起来
推翻了烛台
火光熄灭了
这里又成了黑房
可是啊
可是啊
没人会来看她了呀
泪流满面间
琼芳颤巍巍的来到窗边
她使劲推开窗扉
坐上了冰冷的窗台
寒风阵阵
雪花吹上她的长发
也让她看到无尽晦暗里的万里夜空
抬眼望上
想在满天繁星里找出那个身影
却怎么也瞧不着
小女孩双目垂泪
终于跪了下来
她紧紧怀抱那本人物记谱
请求天上的人儿开示指引
让她见到她思念已久的亲人
泪眼朦胧中
天际流星飞逝
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