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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集
因为一碟点心
红颜在寿康宫中叫众位太妃太平刮目相看
原本也就觉得是一个温顺乖巧的孩子
没想到会如此用心的对待旁人一句随口说的话
若是八结讨好受齐太妃或是温惠太妃也罢
他们尚能在帝后乃至太后跟前都说得上几句话
然而境遇不佳的密太妃
几句夸赞根本不知什么
但红颜被叫到跟前
密太妃夸赞之余
更赠他一只玉镯
红颜不敢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旁磨磨道
宫里头一只玉镯子不稀奇
这东西贵重在是孝宫人皇后生前留给咱们太妃娘娘的
太后那边都未必见得着
奴婢不敢收下
红颜连声拒绝
却被蜜太妃要求上前亲自将那只镯子为他戴上
笑悠悠道
我那些儿媳妇们心里怪我不为他们的丈夫谋前程
此番出了那样的事
我也不知几时才能再见一见
地下孙子孙女儿又多
压根儿不知道把这东西留给哪一个好
他们未必在乎
到头来还是是非
可是奴婢何德何能
太妃娘娘
你还是
红颜终究不敢要
芈太妃笑道
雨是最有灵性的东西
既然我今日一心想要给你
他就该是为自己寻得新主人了
我这一生啊
受这玉镯子救主
诸多诏福
倘若他能继续保佑你
也不枉费你今日待我的心思
这深宫里头
要什么有什么
唯独人心最难得
你可知
这一口点心
暖了我几十年的思乡之情
冰凉的手镯落在手腕上
很快就会和自己的身体变得一样温暖
额娘曾说
佩戴玉器
有一日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也就是真正融为一体的时候
此刻
红颜还不敢认为这已经是自己的东西
但许是他曾经带来的美好
让红颜心底升起些许未来的希望
自然
他所渴望的是平静安宁的生活
进攻短短一年多的时间
一切的好一切的坏
他都尝遍了
有过因得宠而被别人巴结讨好的骄傲
有过因为以皇后的名义做什么而让人在眼前毕恭毕敬的荣光
更有过责打刑罚
有过濒临死亡的恐惧
甚至连自己的身子都已经交给了皇帝
好像一年里
他把别人一辈子的事都经历完了
但看似波澜壮阔
实则又什么都没留下
偶尔想起来
红颜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
红颜带着玉镯回到寿旗太妃身边
老太妃听闻红颜得了孝公仁皇后的东西
感慨万千
这是他最最爱惜的东西了
虽然不值什么钱
我们姐妹几十年的情谊都在里面
红颜呐
你将来若都能一诚心待人
必然也能得到别人的真心
只是这世间太多浮躁的人
许多人一味指索取而不懂得付出
虽说付出未必会有回报
可因付出而得到的
才是脚踏实地的长久之道
奴婢记下了
红颜心里明白
这所谓的付出
也要看对谁
也要明白自己是什么人
他那一年陪在皇后身边的日子
所做的一切
并不是付出
而是本分
她是皇后的宫女
是这宫里的奴才
玉芝嬷嬷从门外进来
见红颜也在
抱歉的说着
这点心清甜软糯
又是新鲜东西
可惜太妃
太妃娘娘们都有了年纪
不敢多吃
我瞧着有多的
就让人送去养心殿
自然也少不了宁寿宫寓长春宫
红颜你不会在意吧
皇后和太后娘娘也送了
红颜面色一紧
可忽然意识到自己难道不在乎这些东西送去皇帝面前
玉知嬷嬷也察觉到
与太妃互相看一眼
太妃只笑
你光明正大在我们身边伺候着
做几件点心理所当然
太后也非心胸狭窄之人
之前那些怒意对事不对人
就算不是你红颜
换做别的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话虽如此
红颜心有余悸
坦率的与玉芝嬷嬷说
嬷嬷
下一回还是算了
奴婢宁愿被所有人忘记
且说这点心送到养心殿
皇帝一早起来忙着朝务
早上大多应个景儿会儿下了朝本要一碗茶润润嗓子
吴总管却端来一碟点心
若是从前
皇帝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今日那熟悉的香甜钻到心里去
他立时就问
哪里来的
吴总管笑道
皇上英明
这是魏官女子做的江南糕点
红丽择了一块肠赞道
他也非江南人
怎么想起来做这些
吴总管将密太妃的事说了
红丽不知不觉已吃完了一整块
此时热茶也送来了
他喝过茶更是心满意足
好的东西还是要给有心的人才好
好的人去了哪里都会叫人真心喜欢
皇帝喜欢了自然怎么都说好
但这么多年皇帝身边女子无数
在吴总管看来
圣上对红颜的喜欢还真是有些不一样
也许因为红颜是得不到的人才觉得那么美好
但从前要顾忌皇后顾忌太后
如今却是最难得红颜自己的心
皇上
有件事啊
奴才想了好几天还是想告诉皇上
横恕啊
您早晚也会知道的
吴
吴总管将点心摆在了桌上
躬身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事
红丽犹豫着
还想再吃一块这点心
可才伸手要拿
因为吴总管一句话怔住了
吴总管说
奴才前日去内务府
心想那件事过去都两三个月了
就打算让人做出卫官女子的善牌
以备皇上翻牌子的时候使用
无意中翻了名册
发现卫官女子的生辰呢
是九月初九
也就是那一天
红丽浓眉微簇
眼底浮起更深的愧疚
提起那一天
他就不得不想起红颜生不如死的模样
皇帝从未见过那样的眼泪和颤抖
每一滴泪水
每一下颤动
都叫他心碎
堂堂帝王
竟把一个弱女子逼入绝境
而那天
还是他的生辰
是他进宫前在家里被众星捧月万般疼爱的日子
朕知道了
皇帝没再用点心
反是吩咐
既然宁寿宫也得了
你留心着
别叫额娘又为难她
且说红颜是在何公公的小院子里借了灶火
琢磨出蜜太妃想吃的东西
自然留了好些给何公公和樱桃尝个新鲜
但小樱桃贪嘴
趁爷爷不留心
时不时偷一块来吃
结果吃的多闷住了
最后闹得吐了才舒坦
红颜来帮忙照顾
樱桃怕他走了爷爷要揍他
缠着红颜不肯让他离去
何公公终究心疼小孙女儿吕红颜
说
我去太妃跟前回个话
今儿晚呐
你就住这儿吧
红颜也乐意和樱桃作伴
照顾樱桃吃了药后
就与他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但天才黑了没多久
何公公去了寿康宫还没回来
忽然听见轰隆隆似炮火声的动静
樱桃却不害怕
凡是满目憧憬的仔细听着那声音
说
我知道
宫里又在放烟火
除夕晚上的烟火总是提前几天先试一试的
红岩也知道
去年提前释放烟火时
红岩还在长春宫的院子里
看到远处一闪一闪的光芒
转眼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发生了许多的事
可他现在还能与小樱桃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红颜明白自己不应该怨天尤人
他比起这世上诸多不幸的人
已经幸运太多太多
姐姐
我从没见过烟火
我在这锅里的时间比你还长好多好多呢
可我从没见过烟火
樱桃嘀咕起来
窝在红颜怀里说
我都没走远过寿康宫
我现在也不敢走出去
怕走出去了
自己什么都不懂
被人家笑话
公公不带你出去看看吗
红颜问
老公公说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我将来也留在宫里
所以没打算让我去见识见识
说指不定哪天就把我嫁出去了
又何必知道这紫禁城是什么模样
樱桃哼哼着
哼
他也不想想
我真有一天走了
人家说起来我是从紫禁城里出去的
结果紫禁城的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
红颜笑道
不要怨公公
公公也是为你好
樱桃人小鬼大的说
我是一心想留在宫里为爷爷养老送终的
把我嫁出去做什么呀
我走了
谁来照顾他
我爷爷是老糊涂了
红颜偶尔会背过何公公
听樱桃喊他一声爷爷
虽然小家伙发急了
总是老公公甚至老东西那样挂在嘴边
可谁最疼他
他最疼谁
红颜心里都明白
姐姐
烟火好看吗
樱桃满眼都是好奇
好看
可是也没什么意思
最绚烂的时候
也就该消失了
红颜说道
我觉得热闹
但不大喜欢
我喜欢长长久久
樱桃似乎不能理解
这个年纪最是爱热闹的时候
可她被关在这小院落里
偶尔跟着何公公去寿康宫请安
虽然淘气总是惹得何公公要揍他
但到底还是很听话
不让他乱跑就从来也不跑
既然如此
红颜有心想让樱桃看看烟火
也不敢随便带他出去
更何况
她自己如今身份尴尬
怎么能再带着樱桃闯祸
终究无法圆了小姑娘的梦
可一日一早
樱桃还在贪睡
红颜赶回寿康宫伺候太妃起身
正摆着早膳时
何公公突然来了
带着睡眼惺忪的小孙女儿给太妃磕了头
也不知何公公昨晚和太妃说了什么话
太妃却早有准备
玉红颜道
樱桃也到了该学本事的时候
往后他就跟着你
你不要太宠溺他
在宫里不好好学规矩学本事
将来吃亏的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