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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妈妈有时说我不想吃饭
我说
不吃饭可不行
不吃饭就没精神讲话
你没精神我也懒得讲了
再者
不吃饭就没有营养
腿就不容易好
等你能下地坐轮椅了
我就推着你上街去买东西
我一时半会儿不回南昌
留下来陪你
以后还要带你去南昌买鞋子呢
于是妈妈便会乖乖的吃点饭
我那时从来也没想过妈妈的里程碑开始倒计时了
总觉得她是个程咬金
会慢慢好起来的
一早醒来
我发现妈妈在侧着脸看我
我连忙坐起来
说 妈妈
你早醒了吧
怎么不把我叫醒
妈妈说
我又没事儿
我就看着你睡觉的样子
想着你小时候真可怜
刚懂事儿家里就败落了
帮我撑起这个家
不是你那么努力
我会活得更苦
妈妈
我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过去吃过的苦都过去了
以前我都没怎么照顾过你
这次我一定要多陪陪你
我说
你对我好的不能再好了
去年去南昌做白内障手术
五千块的进口晶体
你一下都没犹豫
你和楠楠一起陪我做了手术
让我重见光明
那感觉
就像从阴间回到了阳市
现在已经有一年了
妈妈说的很动心
我说
妈妈
我起床吧
我们梳洗好好去吃饭
吃完饭就好吃止疼药
然后我再躺在你身旁和你絮叨
我们有的是时间
有你真好
有你我就胆子大些
妈妈舒心的说
我不在
你也不用怕谁敢欺负我们的妈妈
我终于把妈妈逗出了点笑容
妈妈 我爱你
好爱好爱
我平生第一次在妈妈面前讲出了肉麻的话
妈妈笑了
电话铃响了
是大女儿打来的
我接过电话
说
先和外婆说说话
我把话筒递给妈妈
妈妈把话筒拿在耳朵边
这动作是如此娴熟
看得出来
妈妈曾接过很多很多电话
这电话都是我打给妈妈的
妈妈对着电话说
楠楠
我还好
腿也不是十分疼
有**妈在就好
就是累了**妈很过意不去
我又对妈妈说
妈妈
你不是我的负担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要不是因为你
我就不会回湖南了
千万不要有连累了我的想法
妈妈想起一件往事
说了起来
那年我去你那里住
你们家养了两只鹅
雪白雪白的
因为经常吃着饭拌糠
长着极其肥胖
一只得有七斤重
一从笼子放出来就嘎嘎嘎嘎呱呱呱呱在房前空地上示威似的叫个不停
十分吵人
吃又吃的多
又怕吵到邻居
后来一家人商量
决定卖掉一只
到了星期天
咱们把鹅的脚和翅膀绑紧
放在篮子里
我和楠楠去菜市场卖
楠楠怕碰到同学不好意思
俩人选了一个角落坐着
把鹅摆在前面
整整半天
买菜的人都陆续走完了
也没一个人来买鹅
最后终于来了一个女人
问了一句
鹅要卖多少钱
楠楠说五块钱
那女人说
四块钱我就拿走
多一分都不要
我看那女人很神气的样子
就说
五块钱都不卖了
楠楠 回家去
我说着便起身
毕竟是六十多岁人了
在地上坐了一上午
起来时有点艰难
我拉着楠楠一只手说
楠楠
外婆老了
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后来楠楠说
外婆
我当时觉得你真神气
好佩服你的果断
妈妈在病痛中一及往事
脑子还能那么清晰
真让我欣慰
我想这要归功于她平时喜欢看书
妈妈几乎是手不释卷
只要有空就坐下来看书
晚上睡觉前非要看一会儿书才能入睡
这成了她终身的习惯
又一天的晚霞降临了
趁妈妈睡着
我轻轻开门
站在阳台上
西边天空的火烧云把天烧红了好大一片
想着小时候妈妈很喜欢带着我和西莹看彩虹
再也忍不住
眼泪任由他们哗哗的流下来
多日来我强打精神
假作轻松
此刻想着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妈妈
心如刀绞
我尽情的哭啊哭
忘记了时间
月亮出来了
照耀着寂寥暗淡的屋脊
清凉的风把滚烫的泪都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