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集师父临终前对我说这些话,
便是想让我自己选择究竟应该怎么做。
海棠看着湖面上的水鸭子,
眉头渐渐蹙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
那些水鸭子不再在暮光中戏水,
而是有些畏怯地往湖旁不多地水草丛里躲去。
你的选择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回到了部落,
然后来到了草原。
范闲低头想着,
松芝乃是喀尔纳王姓,
只是这个部落早在数十年前就被战清风大帅屠杀干净,
所以天底下没有谁想到松芝仙令这个名字与胡人间的关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望着海棠,
如果你要替母族复仇,
也应该向北齐进行报复,
何必针对我们大庆?
报复。
我很少想这些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海棠抿了抿帽沿下探出来的发丝,
看了范闲一眼,
轻声说。
就像你一样,
我们都很清楚,
仇恨这种东西往往是洗也洗不干净的。
嗯,
我只是想去看看。
那些与我同根同源的人,
究竟是怎样生活的?
安之胡人其实也是人,
他们也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这一路万里南迁,
沿途不知死了多少人,
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
难道他们就不应该活下去吗?
至于大齐。
他低头自嘲。
师尊虽然点明了我的身世。
却将天一道给了我,
我如今还是大齐的圣女。
如果真的想祸害大齐,
我何至于要跑到草原上来?
我只是想让那些部落里的人们。
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国度可以生活。
海棠盯着范闲的眼睛,
所以我想帮助速必达一统草原,
结束草原内部绵延不绝的倾轧,
给这片草原带来和平。
和平,
范闲的声音一下子寒冷起来。
草原地统一与和平,
必将导致日后与大庆之间的全面战争,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将来。
我会制衡速必达的。
海棠低着头,
幼稚了。
范闲轻声说着,
话语里的味道像极了定州城内李弘成痛斥他时的嘲讽,
君王的野心永远不是你我所能制衡得了的,
那你说我该如何做?
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庆军日渐西侵,
终有一日占据整个大草原,
将胡族的子民屠杀干净吗?
海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生存地权力。
难道你还认为胡人和中原人的命贵贱有别吗?
贵贱自然有别,
与我亲近的人,
他地性命自然是珍贵的。
范闲毫不退让,
你只想着胡人如何生存,
有没有想过我庆国在西凉路上的屯军百姓一路西行,
我不知道看见多少房屋被焚,
妇孺被杀,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和平。
那我会把这一切毁掉。
范闲眼睛微眯,
盯着海棠的脸,
这是千年而成地仇恨,
我们这一代人根本没有办法消除。
你站在草原王庭的立场上,
自然希望庆国退让,
但我站在庆国的立场上,
自然希望草原上继续混乱下去。
海棠站起身来,
微微抬头看着范闲,
你来这草原已经十几天了,
想必也查清楚了一些事情,
你为什么不回去,
还在这里等我作甚?
我要确认你所起地作用。
范闲的面色有些苍白,
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想过,
其实你一直还是把自己看作北齐子民,
根本没有把自己看成喀尔纳的王女。
哎,
美其名曰替草原寻找一片生存的空间,
其实还是为了北齐的后方安全,
替北齐拖住我那位皇帝老子的脚步。
不等海棠开口,
范闲一挑眉头,
阻住了她的说话,
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说到此点,
我不得不佩服苦荷大师,
他怜惜的看着海棠,
你是圣女,
你是天一道自苦荷之后最出色的人物,
但你的一生似乎也和我一样,
都被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控制着,
你的任何一部选择都落在他的计算之中,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苦荷都在利用你保存他那片大齐王。
朝苦荷养了海棠近二0年,
太了解自己的女徒了,
对于海棠知晓身世后的决定早已计算的清清楚楚,
知道不论海棠怎样选择自己的道路,
都会按照他的布置给予庆国很痛的一击。
海棠的面色越来越落寞,
这两年在草原上协助单于速必达,
着实耗损了他。
太多的心神今日在湖畔被范闲直接揭破了她皮袍下隐藏的心思,
那一丝她自己都在回避地心思,
才让她发现,
我们都不是圣人,
我们根本无法做到将天下之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看。
如果说我是阴险的,
其实。
你也是自私的。
范闲薇嘲笑着说,
你用西胡子民的性命去拖延我大庆铁骑的步伐,
倒是对北齐有利。
但你有没有想过,
这些草原上的子民难道真的需要一个强大的王庭?
需要向东边进军?
苦荷真的很厉害。
范闲闭上了双眼,
缓缓说道,
虽然他最终败于陛下之手,
但他即便死了,
也要给我大庆带来这么多麻烦。
哼,
不得不说,
战家这两兄弟实在是人世间最顶尖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