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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集。
盛夏2对于这世间,
孔孟曰仁,
西南曰人,
你们看仁是二人,
为何要强调二人?
因为人与人之间不同,
闻道有先后。
术业有专攻,
因此说到人与人之间的事,
孔孟说,
仁者爱人,
仁者为人,
先闻道者要帮助后闻道者,
能力强的要帮助能力弱的。
这天下两千年间,
世道向前,
读书人做的都是仁者爱人这件事儿,
尔等今日所学,
为的也是仁者爱人的事情。
而西南为何强调人呢?
这是一个美好愿望。
我辈儒家两千年,
说的是为了一个大同社会。
对于大同是什么,
各人皆有自己的想法。
就如西汉戴圣所说,
大道之行也,
天下为公,
选贤与能,
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
不独子其子,
使老有所终,
壮有所用,
幼有所长,
鳏寡、
孤独、
废疾者皆有所养。
对于如此的社会,
我们说是一种大度。
而西南宁毅说坐视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这不是大度。
他为何强调说人而不说二人呢?
因为他认为增长教化,
使人人平等,
这是真正的大动。
人与人之间既然平等了,
那当然不需要强调二人。
所以西南讲的是人权,
讲的是民生民智。
不能说他的大同和平等是不对的,
这世道发展,
总之会是从仁走向人的一个过程,
而且他不是空口白言。
他推崇格物之学,
大力发展造纸,
在他的西南,
推动所有的孩子都去蒙学,
甚至女孩儿一样也要去识字,
这当然是了不得的努力。
他说,
儒家的学问开始蒙蔽,
就希望给人划下规规条条,
让人一辈子照着做,
追求这样的所谓大同。
而这个说法颇为尖锐啊,
可与此同时呢?
让所有人念书,
是否仁者就不用爱人了?
人与人之间是否就没有闻道先后了呢?
这却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了。
再者,
礼记又有云,
少而无父者谓之孤,
老而无子者谓之独,
老而无妻者谓之观,
老而无夫者谓之寡。
到有一天,
就算真的人人都见多识广了,
莫非就能让少而无父者有父,
让老而无子者有此?
你鳏寡孤独废己者,
依然是需要仁者爱人,
先闻道者帮助后闻道者,
有力者帮助无力者,
这永远都是不变的君子德行,
就如同汝等在此求学,
接下来便是要成为这样的一个仁者。
而即便西南如何去推行读书,
他宁毅所做的莫非就不是仁者之事?
他手下的人莫非就没有能力和德行的高低?
所以啊,
学问之间,
不在于打来打去,
扬弃的分寸在那里罢了。
雨后有微微的凉风吹过,
李頻侃侃而谈时,
教室里的一众年轻人俱都听得认真。
他们是学堂招进来的思想进步者,
由于挑选的主要要求呢,
不在于老的道德文章,
而在于认同朝廷,
关切万民,
思维清晰活泼,
因此对儒家学问的造诣是有深有浅的。
当然,
比起西南来讲,
这些人又都还算得上是正宗的儒学子弟。
李频的讲述便也更加的生动一些。
课堂进行之时,
教室前方靠门处也摆了一张独立出来的书桌,
坐在这里的是一名身着灰袍的道姑,
这是被公主府发配过来关心李频安全的清漪真人罗守薇。
这些时日以来,
他一直都跟随在李频身边,
上课下课,
李频讲述各种事情的时候,
他也听的是聚精会神,
有时候亦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眸光波动。
武备学堂算是新军的核心阵地,
李频纵然有自己的事业和学生,
每隔一日也会过来讲学半天。
这日课程讲到一半儿,
倒有一名30来岁、
戴着眼镜的眯眯眼男子路过,
在窗外听了一阵,
待到课程讲完,
喊完下课,
李频朝这边笑了一笑,
那男子也过来见了礼。
李先生好。
啊。
文轩,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啊?
来人正是左家交由西南培养的核心人物左文轩。
作为宁毅定下的团队核心,
外界一般认为他的性格比较内向,
擅长运筹计算。
但对外打交道呢,
并不流畅,
因此将头面代表的任务交给了副组长左文怀。
在5备学堂当中,
他也并不任课,
旁人见他便并不多。
此时,
双方打过招呼,
左文轩扶了扶眼镜,
想了想。
呃,
有些事情过来与文怀商量,
无意间路过,
听李先生的讲学,
想到一些事儿。
好。
文轩以为如何?
李先生有些避重就轻了,
何出此言?
孔孟的核心在于仁,
可西南与儒学的分歧不在于仁者爱人,
在天人感应。
左文轩的话语不快,
常给人一种字斟句酌的感觉,
天人感应几个字儿轻飘飘的出来。
李频这边脸色却也微微的一沉,
目光有些阴郁起来,
他也沉默了片刻,
接着说。
世上的事情到了最高处,
在意的都是法理的正确性。
规矩为何,
道德为何,
官员为何能使役万民?
陛下为何,
一言九鼎,
普通人看起来是暴力使然,
说法更像是借口,
但真正到了高处,
才能知道为此说法才真正决定了天下是否安定,
野心家是否能够按捺住自己的权欲。
孔孟于春秋诞生,
不过一家之言,
说的是二人对于春秋时大治的一些想法。
真正给它奠定百世之基的,
却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
他说天有意志。
天永远是对的,
天有大仁因此假托皇帝而治世。
李先生,
正因天有意志,
故此一切的正确因天而出,
即便你对某些事情有疑问,
也因为上下尊卑无可置疑。
而有了这真理的所在,
世人才可以真正的从学问上解释世间的一切。
左文轩缓缓的说到,
这里,
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按照西南的说法,
儒学在世间的卑污也就因此而来。
李先生,
天地有没有意志先不谈,
我辈如何真正的知道天地的意志呢?
礼部的规规条条,
司天监的故弄玄虚,
如同巫蛊的跳大神一般,
我们都知道那不过是一种表演。
董仲舒的天人感应,
用一种说法确定了皇帝代天的法理,
再用这种法理驱动暴力去清理一切质疑此事的人。
可若是我们都是假天地之言而为己言,
这里推演出来的一切,
又哪里站得住脚呢?
他说到这里,
李频点了点头。
只是如此一来,
世人终究能得数百年安乐。
若是历朝历代皇帝说自己不是天。
那文学会如何呢?
所以西南认为儒学是一种相对成功甚至非常成功的模型。
那为何不能并行呢?
只需将格物学纳入进来,
恰恰是格物学眼下并不容易纳进来。
格物学的基础是小的东西,
是权宜的东西。
他说的是在某时某刻,
由于我们的手段,
我们对某些事物有这样的观察结果。
因此推测它有这样的规律,
而我们随之思考,
基于这样的规律能发生怎样的一些变化?
格物,
力求从小的地方,
能够掌控的地方寻求短暂的真理,
再用这样的真理砌成大厦,
最后再去窥探天地。
但儒学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大的真理,
一个从小到大,
一个从大到小,
想要解释这个世界。
他们迟早要撞上的。
那先让他们并行一段时间,
岂不也好?
儒学已经先跑2000载了。
天地君亲师儒学从大到小。
已经开始解释世间的一切,
到秦公嗣源注解四书,
引人欲趋天理,
其实是很伟大的考虑。
他是要假借天地之名,
认为世间万民都有一种要遵守的本分,
然后让世人都遵循这种本分而活,
而天地间不起大乱。
他对于世间万民的本分,
我们认为当然是善意的安排。
可天帝真的承认吗?
他对人世间真有这种安排吗?
秦公的计算若只是一个看起来洞明世事的老叟的揣测呢?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
那谁又知道他的安排会出多少的乱子?
左文轩说到这里,
顿了一顿,
复又拱手。
当然。
我对秦公的苦心孤诣是极为尊重的。
而世间万事,
原本也是拖来众多世事洞明之人的总结。
可是,
至少在格物之学上。
李先生他们早就撞在一起了,
就如同士农工商的尊卑规划因何而来?
在一开始当然也是出自善意,
到头如今李先生看见造纸发展了,
方才承认他的正确,
可若不是宁先生的推动,
他又能发展多少呢?
自古以来说奇巧淫技,
鼓励世人偷懒,
说君子固穷,
钱不是好东西。
因所谓的天理而来,
我们从一开始将世间万物定了倾向了。
李先生,
人不可偷懒,
不可贪财,
说起来何其正确,
儒家就将他认为是天理了。
但在格物学中,
天地不仁,
万物有灵。
西南只认为世间万事当中蕴含规律,
规律无好无坏,
不偏不倚,
我们只能用最冷静的态度去认知规律。
才有可能到最后得到好的结果。
李先生在西南,
他们创造望远镜看月亮,
虽然看起来还不是很清晰,
但也可以察觉月亮是一个巨大的石球。
他们还观测大地,
发现我们也站在一个巨大的圆球上,
你知道吗?
我们住在一个极大的球上。
李斌笑了笑,
早些年倒是听过的,
在这个世上,
有一片无边无垠的宇宙,
宇宙八面皆空,
其间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圆球,
有的是石球,
有的还在燃烧着火焰。
我们只是其中一颗石球上的一个巧合。
我们幻想天地有意志,
天人感应,
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可是人若都知道了这件事,
那他们怎么活成灾?
司爷,
这一次,
左文轩等了许久,
方才缓缓的说出这四个字儿,
随后又沉默了一阵,
似在斟酌,
但我想到时候他们总会有自己的办法。
李先生真正的问题是,
不管儒学要容纳格物,
还是格物要兼容儒学,
所谓的新儒学总要解释实事求是与天人感应的冲突,
这该怎么办呢?
两人说到这一刻,
李频看着对方稍有些疲倦的眼神,
此时也想了一阵,
文轩今日似乎并不只是突发奇想的过来辩论吧?
左文轩含蓄的笑了笑,
先前从西南过来,
常听人说起李先生的新儒学之说,
初时有些疑惑,
如今倒大概能够明白先生的用心。
今日说这些话,
并无针对辩论之意,
只是实事求是,
与天人感应,
这是根子上的东西,
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
这等学问根源上的东西,
总之是要打一场的。
对这一点,
先生应该明白。
李频点了点头,
他也斟酌了片刻,
拍拍左文轩的肩膀,
两人沿着廊道朝前走。
文轩说的是政治上的事情,
是治人的事。
从这里说起来确实没错,
孔孟之道是为人之学,
确实不具备后来罢黜百家的能力。
是后来董圣说了天人感应,
将天地与君王定位一切法理之基,
方有此后儒学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