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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我正在和一个批发纸张的行脚商下围棋
忽然听见庭院里传来太鼓声
嗯
卖艺的来了
哎呀没意思
那帮人来
快 该你下了
我走这儿来着
我刚要起身
纸伤却指着棋盘
兀自沉浸在胜负之争中
心神恍惚的道
卖艺人一行似乎已经准备踏上归途
哎 晚上好
汉子站在庭院里和我打招呼
我来到走廊上招招手
艺人们在庭院里小声商量了几句
绕回大门口
三个姑娘跟在汉子身后
挨个儿道声晚上好
每个人都在走廊上双手扶地
带着异妓的风情施了一礼
棋盘上我的棋子顿时显出颓势
无路可走
我认输了
怎么是你输呢
明明是我要落败呀
不管怎么看
这局都是戏棋啊
纸商瞧都不瞧这些艺人
一幕一幕计算起棋盘上的木数子儿
吓得更谨慎了
女人们把太古和三味线拾掇好放在墙角
开始在象棋盘上玩五子棋
本该我赢的棋局已然输了
纸上还死气白赖的缠我
怎么样
再下一盘
再下一盘行不
然而我只是冲他笑
不置可否
智商死心了
起身走了
姑娘们凑近我的棋盘
今晚还去其他地方转悠吗
是打算去
哎
要不今晚就算了
让大家玩乐一下吧
太好了
好高兴啊
不会挨骂吧
怎么会
也跑没跑的游戏舞女回去后
我毫无睡意
脑子格外清醒
便来到走廊上试着喊纸张老板
纸张老板到
年近六旬的老大爷从房间里飞奔而出
精神抖擞应了一声
今晚占个通宵
拿出真本事
我也兴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之前已经约好
翌日早上八点从汤野出发
我戴上从公共浴池旁那家店里买的鸭舌帽
把高等学校配给的学生制帽塞进书包
朝街边小客栈走去
二楼窗户全都大敞着
我便不以为意
上到二楼
只见艺人们尚未起身
还在睡着
我不知所措
呆立在走廊中
舞女躺在我脚边的铺盖上
羞红了脸
猛的用双手捂住脸蛋儿
她和小点的姑娘睡一个铺盖
脸上残留着昨夜的浓妆
嘴唇和眼角透出一抹微红
这颇负情趣的睡姿使我心潮澎湃
他像怕光似的迅速翻了个身
依旧用手遮住脸蛋
划出被窝
跪坐在走廊上
谢谢您昨晚招待我们
说着他动作优美诗了一礼
我直挺挺的站着
不知如何是好
汉子和大点的姑娘睡一个铺盖
要不是瞧见这光景
根本看不出他俩是夫妻
实在很抱歉
本打算今天出发
可今晚有课
要玩宴会
我们决定推迟一天
要是您今天非启程不可
就在夏天相见吧
我们订的客栈叫贾洲屋
一打听就知道了
四十出头的妇女从铺盖上支起半截身子
说道
我有种被人抛下的感觉
不能明天再走吗
我不知道
阿妈推迟了一天
还是路上有个伴的好
明天一起走吧
就这么办吧
难得您一路相伴
我们却擅自延期
实在过意不去
不过明儿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启程
后天是我没出事的外孙四十九天祭事
我们老早就打算在夏田做七七
为他超度
一直在赶路也是为了提前赶到夏田
遇到这种事真是唐突
但我们好像特别有缘
后天请一起参加祭拜吧
于是我也决定推迟出发
走下楼梯
在肮脏的帐房柜台处边等候大家起床边与投宿的旅客闲聊时
汉子邀我去散步
沿街向南稍微走走
有座漂亮的小桥
他倚着小桥护栏
再次谈起自己的身世
他说他在东京短期加入过一个新派剧剧团
听说剧团现在也时不时在大岛港口做演出
刀鞘像条腿似的从他们的行李包袱中伸出来
他们也会在酒席上给人表演仿新派剧柳边
行李箱里装的是戏服和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我自毁前程
落得个穷困潦倒的结果
家中倒是在贾府出色的继承了家业
所以啊
我是个无用之人啊
我一直以为你是长钢温泉的人呢
是吗
大典的姑娘是我老婆
比你小一岁
今年十九
第二个孩子在漂泊的旅途中早产
不到一个星期就断了气
老婆的身子至今没好利索
呃
那位中年妇女是她的生生母亲
舞女才是我亲妹妹
哦
你说有个十四岁的妹妹
原来就是她呀
唯独这妹子
我不想让她干这行
可是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
无可奈何呀
后来她又告诉我
她叫荣吉
妻子叫千代子
妹妹叫阿勋
另一个姑娘叫百合子
十七岁
只有她是大岛本地人雇来的
荣吉看上去非常伤感
始终带着要哭的神情凝望河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