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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集
房里面还亮着灯
徐氏已经卸了妆容
但是却披着衣坐在灯下出神
苏绶打起了湘妃帘进内
怎么还没歇
还在想什么
徐氏扭头站起来
你回来了
这不是有贵客到府
刚刚才安顿好吗
还没顾得上歇呢
苏绶看了她一眼
把袍子解了
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呀麻烦
徐氏接了袍子
这阿姐那小姑娘啊
平日本来可人疼
我还长叹她身世可怜呢
知道她母亲来找她了
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没有想到啊
偏偏在这个档口被歹人给得了逞
可真是气煞人
总之啊
若姐的事儿
那就是我的事儿
她不麻烦我呀
我还跟她急呢
苏绶看她利落的把袍子挂好
又背过身去给她拿擦脸的帕子
便情不自禁走到了她的身后
我不是说婼姐麻烦你
我是说我
骑氏顿了下
随后转过身来
神色已经变得暗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绶别开了目光
那位周夫人
其实可以算是我的客人
骑氏的脸色有些发白
是吗
苏
苏微微点头
我认识她
先于婼姐儿
徐氏的手扶在椅背上
指甲抠进了缝里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多久了
快两年了
快两年了
你现在你才告诉我
徐氏的胸脯起伏
那你现在把她带回来
莫非是要给她名分
苏绶顿了想
目光投到了她的脸上
名分
难道你把她带回来
不给她名分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下去
苏绶定定望着她
语气忽而软和了
就像是窗外的晚风
你误会了
不是那回事
我认识她
是因为薛家
也是因为她的丈夫
徐氏一脸愤恨气恼僵在脸上
呃 什么
苏绶的唇角弯了弯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他们夫妇都坚信薛家是冤枉的
薛家出事之后
很多人都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又没有力量替薛阁老翻案
于是只能选择隐匿而保存实力
后来没多久
阿吉的养父周承礼被他们害死了
周夫人就带着阿吉进了京
决定为夫报仇
因缘际会之下
她隐姓埋名进入常家寻找常蔚的罪证
而我则作为她的外应
不时的与她传递消息
之前我也不知道阿吉就是他们的养女
是今日出事之后我才恍然大悟
如今常蔚倒了
她立了不小的功劳
但是又失去了女儿
正好
婼姐儿有意让她到苏家安身
我就让吴淙来禀告你了
这应该是苏绶跟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其氏震惊于他今天的表现
更震惊于他话里的内容
你说什么
你
你一直在私下里想办法给薛家翻案
苏绶点头
薛阁老与我有渊源
为他翻案
我义不容辞
徐氏好容易才从这番震惊里回过神来
咽了咽唾液
无意识地坐进了椅子里
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么多
从前他可是怎么问他都不曾说的
因为作为我的妻子
这些事你本来就应该知道
苏绶垂下了双眸
可我做你的妻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道你现在才发现应该与我坦诚相待吗
是
苏绶竟然毫无避讳
我是最近才渐渐发现的
是婼姐的存在时刻提醒我
过去的我有多么失败
我既不是个好丈夫
也不是个好父亲
我其实不配有你们这么好的妻子和女儿
痴痴呆呆地望着他
再一次不知所措
这番话
是忏悔吗
这比起先前的那番坦诚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话语
竟然会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若儿姐说的很对
我对最亲近的你们
竟不如对别人的一半好
如果过去我不是错的这么离谱
我便不会失去婼姐儿
母亲
当然
我也会早些发现婼姐儿的出色
不会让苏家处在这么被动的境地
也许我的忏悔不值钱
但终希望能够亡羊补牢
徐氏默默地望着地下
往日总憋着股劲儿要与他斗嘴
几句戳得他不舒坦才痛快
可眼下
她却什么劲儿也使不上来了
倒是心绪汹涌
鼻腔酸涩
你是不是对谢家姐姐情分很深
是
但我很蠢
不知道怎么平衡
怎么去对她
若姐长得跟她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偶尔有时的语气神态都如出一辙
我常常会觉得
也许如今的婼姐儿
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或者是他给我的惩罚
那你确实活该
苏绶点头
又抬起头来
实不相瞒
我与你不是少年情分
对你的心情与对婼姐母亲是不同的
但如今的我也已非青葱
没有心力再去追寻那些缥缈的情谊
可即使与你没有少年相守之情
我也想要对你尽到为夫之责
我想试着做个合格的丈夫
所以先试着向你坦诚
徐氏鼻腔里的酸意更加浓重
早先跟他吵过一架后
说实话
她对于自己的婚姻已经灰心了
虽然远不到和离的那一步
但是她可是卯足了劲儿的想要把自己的余生给经营好的
可无奈伙伴不同心眼
就在她将要死心的时候
他又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真是怪叫人来脾气的
这人难道是属驴子的吗
骑着不走
赶着倒退
你这个话是说着玩玩的还是认真的
我苏绶此生
从不戏言半句
徐氏听闻望了他半晌
也是
你要是还有这种情趣
与谢家姐姐也不至于那般
说完停了会儿
她兀自又低语
其实先前我的确是有一些瞎猜测了
万万没有想到你会主动解开我的疑惑
我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之人
看在你今儿个让我心里痛快的份儿上
我便答应你了
从今晚
努力与你做对相濡以沫的夫妻
若日后你做不到
那么你我也就不必提及此言了
彼此各自安好便罢了
无妨
一辈子很短
说长也还很长
徐氏深吸气
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
如同积压已久的灰霾全数洗去
丫鬟们把水抬进来
她收拾了收拾心情
起身去张罗
忽又想起来
哦对了
你先前说阿吉是养女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苏若把丫鬟们回退
正要跟你说
隐在苏府西角门外的马车里
苏婼已经嗑完了一大盘的瓜子
韩陌探头看了两回
你还真能嗑
苏婼撇他
你知道什么
我嗑瓜子的时候
一般都是在认真想事
韩陌一阵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