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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杨氏撑着额头叹气
随后便想到了一事
又抬起了头来
哎
这老爷上哪去了
我让他去李家问候几句
他可去了不曾
十几个脑袋想不出个办法
屋里的话音刚落
外头就传来了震破天的一道怒斥
杨氏顿住
腾的起身
是他回来了
韩陌一脚踹在门下的花架上
一只鸡翅木做就的架子瞬间就被踢散了架
还有哪些人在
窦尹垂手说了一串名字
韩陌冷笑起来
哼
个个都是办案的能吏呢
韩蛮
前方廊下传来了呼喊
韩陌扭头
只见杨氏正急步从前方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然后一哆嗦
急转身指向了窦尹
去备车
两刻钟后去苏家
杨氏追到跟前
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
疑惑的望着窦尹
他跑什么
窦尹屏息看着手指尖上那半片烂菜叶子
缓声道
想必是三急吧
街头的不愉快没有给苏婼带来任何的后续烦恼
毕竟回府后
她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关心
下了马车
她先站在了苏家的影壁下打量
建造了已有好几十年的府邸依旧是坚固阔绰
门楣上描金的苏府两个大字应是旧年重新上过了漆
看上去十分的新净
角门半敞着
门口的树下停着好些个马匹车辆
而门口内外偶有不同服色的家丁下人冒着雪在进出
苏婼收回了目光
你去找木槿了
我在东边天井里等你们
按照既定规矩
回府后苏婼应该先去正院先见过长辈
但打发了扶桑走后
到了通向正院的东跨院
她却折转了脚尖
直接走向了最顶前的天井
天井里有株老梅树
一树猩红花朵绽开在风雪中
她站在冰雪压枝的梅树后方
踮起了脚尖儿
差不多就能看到前院那边的光景
有雪花足挡
庭院里的景物看上去不算很分明
只能辨出府里的下人此时都聚在前院忙碌
但是那股子凝重严肃的气氛
风雪却是无法挡住
今日是大周顺康十八年正月初十
离苏婼出府养病那日
已经过去了六个月十八天
之所以把这个日子能够记得这么清楚
是因为选择今日回府
是这几个月里她反复推敲过决定的
抬头看看四面的青瓦高墙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比记忆里面要新净
没有人知道
他人眼里的这短短的六个月
她苏婼已经重来了一遍人生
按照她人生原来的轨迹
在十四岁那年
也就是去年
继母徐氏正在分娩之前
她忽然染病
咳嗽了许久也不见好转
于是她便在徐氏生产过后
主动提出先搬到庄子上面休养调理
一来是免得过了病气给苏礼
二来则是苏母三年孝期将满
她正好在那里抄抄经书
静待除服
三个月后
她如期回来
出席了苏礼的百日宴
那场宴会办的十分的热闹
苏家不是顶流的权贵
但却是细水长流
恩荣不断
所以捧场的人也多
其中还有相中了她的未婚夫吕家
接下来
他便遵从父命
议婚定亲
直到又三个月以后的今日
那一日的今日
府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也有着这么样的气氛
但是苏婼身处内宅
只像往常一样坐着女红筹备着婚礼
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
苏绶和二叔苏缵一整日都没有归家
继母徐氏难得没有来传他的丫鬟去训话
而住在安福堂的苏家老太太也在佛堂里面颂了一整日的经
就连他的弟弟苏祈也没有闯祸
而是惶惑的在院子里面溜达
余下的时间就在房间里读书
后来苏绶照常上衙上朝
日子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
但是从那以后
苏家锁道圣手的名声就不那么响亮了
原先由苏家承制的御门里那套天牢机括
没有多久就由神机营和将造局接了手
苏绶原本有望在仕途上青云直上
再过不久他的恩师就会推举他升迁为六部侍郎
但是后来一直到病逝
他一直都在四五品官之间徘徊
苏家依然是苏家
但却由前程似锦而变得疲沓下来
原本定好亲的苏婼更是在此过程里被退了婚
于是在多年以后
苏婼坐在灯下摆弄着满桌的锁钥簧片
于郁郁中追溯起颠沛的半生时
便总觉得顺康十八年正月初十这一日对苏家来说并不寻常
反正都是要回府
苏婼就选在了今日
果然
这门里门外的状况看着就不寻常
根据已有的线索不难判断
今日之事定跟苏家祖传技忆有关
就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姑娘
刚站了片刻
耳畔就传来雪地里行走的声音
扶桑引着与他服饰相当的一个俏脸丫鬟过来
木槿来了
两个丫鬟这半年里与他寸步不离
也是前世后来那二十年时光里患难与共的伙伴
为了提前弄个明白
昨日一早苏婼以回府拾掇屋子为由
提前打发了木槿回来探听消息
怎么样
姑娘
真让您猜中了
苏家眼下正有麻烦
东林卫镇抚使状告定远将军罗智谋杀
闹到了皇上跟前
昨日一上朝就开始公审
韩大人当场提交证物
却是个锁得严严实实的铜箱
东西都在那里面
可钥匙却找不到了
三司的大人们忙活了一日都没有结果
朝上皇上又问及
大人们就把这箱子直接弄到了苏家来
所以如今前院都坐满了官员
名声在外的苏家居然是被开不了的箱子给难住了
苏婼刚想问清楚
这话到嘴边
他就是一顿
又问道
韩大人是韩陌
哎呀 姑娘
你可小声着点
你忘了这韩大人的外号吗
这怎么能忘
外号
小阎王呗
太祖立国初期
于京畿四十二卫中另设东林卫
受命于皇帝
专掌内外巡察
不属于刑司
却兼刑司职能
三大周
东林卫就是个不一般的存在
东林卫的上一任指挥使镇国公是皇帝的发小
幼时呢便在东宫伴读
后来还曾于火场救过御驾
是皇帝最为信任的心腹
而这位韩大人韩陌
便是镇国公的世子
在镇国公被皇帝调去了中军都督府任佥事后
韩陌就进了东林卫担任镇抚使之职
苏婼虽然是没有见过这位名震四野的镇国公世子
但是他的轶闻在街头巷尾酒楼茶肆那可是听到过不少
甚至早就知道之所以称他为小阎王
是从阎王叫你三更死
不会留你到五更这个典故中来的
传说他办事
只要是放出口的号令
从来就没有转寰的余地
此外还有一层就是这位爷非常的难缠
让他瞧不顺眼的事儿
总得跟你死磕到底不可
但是苏若却并不怕这厮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
最多是半个月后
韩墨就会卸任归府去接掌家业
吃他的祖荫从此不问正事
一个不掌实权的公侯子弟
不过就是个纸老虎罢了
以后就算是当街撞上
也不过是见个礼的事儿
有什么好怕
只是今日苏家这事儿竟是跟韩墨相关
还是有些出乎苏若的意料
韩大人怎么会管这种案子啊
有韩墨参与的事情
就意味着不简单
但是苏若目前更想知道事情的所有细节
因为这回死的是东林卫的一名百户
是韩大人的属下
木槿的语气变得凝重
那个百户没有后台
当初也是顶了其亡父的职入的东林卫
平日呢
也只是替韩大人办办事
大约那犯事的人也是没有想到韩大人竟然会如此护短
竟到了纡尊降贵替死者出头的份儿上才敢这么大胆行事
只要打开箱子取证即可
为何不强迫
那可不成
这箱子里头有机括
装着火药呢
强行破拆
里面的证据必然也就毁了
那小阎王还不得把苏家给拆了呀
木槿吐起了舌头
紧接着
他看着左右又八卦兮兮的说了起来
你奴婢还听说啊
这案子犯的不太体面
据说是因这百户的妻子跟那个定远将军罗智勾搭上了
被这死者发觉
二人就合谋把人给杀了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
死者生前竟然拿到了他们通奸的把柄
本来他是打算看在儿女面上争取妻子回头的
可惜自己却先丢了性命
所幸他生前留过话给同僚
说是证据装在这么个箱子里
他这边先出了事故
他这同僚立即就禀了韩大人
这不
韩大人就把这箱子给取了来
去督察院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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