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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波
小鬼伶仃
谛一百铃九级
连大船见得连震云走上回廊
渐渐不见了踪影
结巴道
大
大河哥
这是怎么回事呢
昨天还动刀动枪
斗得你死我活的
今儿就要一块喝酒了
大当家这是
连大河慢慢回过神来
哼了一声
一边急步向外走
一边道
没见着大当家天天坐在莲姨奶奶房里吗
那些料子是白赏了么
顿了顿
我去府衙
你赶紧打理明天的画舫宴席
这阵都有的忙了
连大船追了上去
又惊又怪
大河哥
大当家时时去在莲姨奶奶房里
我一直以为是夫人的缘故
原来因为府台大人
连大河脚步一顿
大当家的心思
你猜不准的
我只是没想到
府台大人
连大河连连点头
我一直以为
府台大人是个呆书生
这会儿得罪了他
以后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没料到
连大河叹了口气
哎
府台大人的心思
咱们更是猜不到了
转头看着连大船
明白了吧
把你那糊涂心思收一收
谁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
大当家可不是你
从七月初四开始
连日的通宵游船饮宴
连府里的老爷
奶奶们
俱都是白日歇觉
午后方起
待得梳洗完毕
丫头们把饭菜摆上
这日落也不过一个时辰了
李四勤甩下筷子
一脸郁闷之气
奶奶道
大哥
俺不管了
今天晚上
俺非要把徐二官和曹三娘叫上船来唱几个曲子
天天晚上对着男人喝闷酒
俺都要憋死了
他也不管莲香坐在一边
蕊儿
桂姐儿站在一旁
满屋子媳妇丫头们都听着
抱怨着
原还以为
咱们和小嫂子他们都一块坐画舫喝酒
谁想到
陈大人非把他的大官船开了出来
和女眷们分开了坐船
他怎么就这么多规矩
连震云淡淡看了他一眼
府台大人要避开咱们府里的内眷
本就是正理
用牙箸夹了一块醋溜桂鱼
放入嘴里慢慢嚼了
朝廷禁娼
咱们家里倒也罢了
不能叫司科子里的人上官船李四琴又急又气
俺们和他们能有什么话说
就算有
头三天也说完了
今天都七月十五了
俺看陈大人他自己都要受不住了
莲香正抱着海静喂饭
实在忍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四勤转头看着他
委屈道
小嫂子
你们在画舫上倒是快活
俺天天在官船上听着呢
头一天
你们叉麻雀牌叉到天亮
第二天
你们喝了一晚上的酒
第三天
你们叫了双清班的苏戏唱曲
第四天
你们玩什么针线
第五天
你们放了一百一十八只荷花灯
第六天
天宁寺的和尚
专为了你们说了一晚上的焰口
第七天
你们追着划子灯船队
愣是把俺们甩在虹桥
四更天才回来
怜香呛的呛了汤
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乳娘连忙把海静抱起
蕊儿掩嘴忍笑
胀得满脸通红
桂姐儿背过身去
弯腰揉着肚子
笑得喘不过气来
满屋子的媳妇丫头交头接耳
个个兴奋
全是议论今天晚上如何跟着奶奶们耍玩个痛快
李四勤看着连震云
哭丧着脸
大哥
你和陈大人商量商量
要不
咱们今儿晚上就在府里喝酒
叫几个姐儿来唱
要不
咱们都坐一条船
他要是怕看到小嫂子他们
中间
摆他个七八十个屏风不就成了
扬州府前衙
刚刚睡醒的陈演听得中门外云板声响
匆匆而出
风尘仆仆的衙役走入大堂
低声禀告道
小的在杭州寻了两月
只探那大人的母家已逝
已是败落
大人的外祖父母早已仙逝
余下的族人经了上年的大水
也是不知下落
更没有寻到族中幼小的孩子
陈演沉默半晌
让办差的衙役下去歇息
独自坐在府台高案之后
方入了秋
大堂里已有些冷意
堂前几棵槐树已落了一地的黄叶
风吹起
枯叶和着灰
漫了半天高
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树枝摇摆的吱呀声
好似高邮小村外大槐树的枝桠在摇晃
陈演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渐晚了
扬州新城苟盐司衙门的定更钟敲响
远远传入了旧城
从旧城四关涌出无数百姓
孩童们提着荷花灯
奔向了小秦淮河
陈演睁开了眼
走出了大堂
慢慢向中门走去
他走入后宅
转入内室外廊下
便见得前头比儿端着一碗药走入了内室
隐约听得比儿的声音
奶奶
这副药是天瑞堂大夫新开的
奶奶好歹再试试
陈演的脚步一顿
停在了廊柱后
内室里齐粟娘叹了口气
却未说话
便听得碗勺相击
慢慢喝药的声音
内室里静默了一会儿
传来比儿犹豫的声音
奶奶
奴婢为着奶奶打算
把心里的话直说了
求奶奶听上两句
您说的话
我何时又没听过
你只管说吧
扬州城里的大夫没人诊出病症来
癫症的根已是去了
只要不大喜大悲
养着便好
其余也说不出个道理
这事儿终究脱不了了
奶奶得把过嗣的事跟爷说说
否则
拦不了爷在外头
陈演一惊
正要走到屋里去解说
却听得齐粟娘轻轻叹了口气
哎
他娘只有他一个儿子
我没的开口求他让陈家绝后的理儿
陈演怔了怔
脚步一顿
脸色亦黯淡了下去
奶奶说的虽是有理
但还请奶奶细想想
这不单是爷的事儿
也是奶奶下半辈子的依靠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似是齐粟娘不知对比儿如何解说方好
只是一阵苦笑
屋外的陈演便怔怔失了神
齐粟娘换了出客饮宴的衣裳
了比儿退了出去
他坐在妆台前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久久不语
秃的
他从妆镜中见得陈演走入了门内
连忙收起了脸上的忧色
却见那镜中陈演脸色似有些不好
齐粟娘一惊
又担心她在外头又有什么难事
连忙站起身来
转了过去
陈演却早已走了过来
脸上全无一点愁容
笑着问道
粟娘
今儿晚上你们又打算玩什么
也不肯换衣
只抱着齐粟娘叹气
这酒席我都快受不住了
你还是兴兴头了
齐粟娘见得他满脸是笑
已是暗松了口气
只道自个儿眼花
再听到他这般
不禁咯咯笑了出来
要不
你们今晚上
也叫个戏班子上几个大男人
话不投机的
也亏你们撑了这么些天
陈演苦笑道
哎
原还想假公济私的陪你乐上十多晚
临出门了才想起
连府里的女眷可不少
两家不是亲眷
周先生也在
多少得避避
遇上中元节
还非得坐船饮宴
若不是为了让外头的人知道这回事儿
我实在是没兴致再去
我看
不单是李二当家撑不住
连震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齐粟娘笑的不行
十来天了
想事也成了
你若是不想去
就去和师爷商量商量
陈演叹了口气
商量过了
总得把中元节过完才行
扬州城里就好这调调
咱们既要人信
也得装全了
哎
算了算了
这些都是小事
总比咱们四处找银子支应的好
说罢
久久没有言语
只是紧紧抱着齐粟娘
齐粟娘心中疑惑
陈大哥
可是有什么难事
陈演欲言又止
终是笑道
无事
你只管和莲香好好玩便是
其余的事儿自有我去打算
连府的大画舫沿着小秦淮河向北
打算过红桥
出北门
到瘦西湖上
去迎着七月十五中元节的神座船
官衙里的官船这回没有使出来
只有两座护船挑着府衙的红灯笼
和着漕连府的两只乌篷船
跟在后面
因着是中元鬼节正日子
满城的人都涌了出来放河灯
迎神座船
沿河的街口扎起了悬满彩灯的牌楼
只等着天宁寺等各处的高僧刚上座
诵读盂兰盆经
超度野鬼
连大河和连大船
领着两只装满各色船灯的小乌篷
从红桥岸边靠上画舫
看向坐在前舱饮宴的陈演
连震云
李四勤
周助
在船头打签儿
府台大人
奶奶们要的船灯
小的现下便挂上去
陈演笑道
他们不是要自个儿挂吗
你拿去后舱给他们便是
连大河看了看连震云
见他微微点头
便命小乌篷船掉头
向画舫后舱驶去
齐粟娘看着两条小船上近百只的船灯
笑道
这就是扬州纽家纸店里扎的灯
非八钱银子一个不卖
连大河笑道
回夫人的话
便是这一百只船灯
也是大船想着夫人和奶奶们必要玩的
七月初三就定好了
到今儿才拿到手呢
莲香笑了起来
命人赏了连大船
桂姐儿在一旁催着把船灯送上船来
只见红桥纽家
各色金细娟纱灯
果然不与别家一样
弃了篾竹
俱用铁丝扎成架子
再用绢
沙
蒙出表面
灯头碧瓦飞檐
纷繁流苏
灯身上更是五花八门
有盂兰驱鬼木刻画
送子观音织绣图
地藏地狱水墨图
各般佛灯
由水浒杀鬼李逵
行者武松
花和尚鲁智深等
应景人物肖像灯
全无一个重样
还有用西瓜
番瓜
挖空镂刻
制出的瓜灯
更是新颖精巧
四时花草灯拣选最富丽的醉芙蓉
牡丹
芍药
画得极是浓艳
后舱里媳妇丫头们
从小船小厮们手中
将船灯一个接一个取到手中
供给齐粟娘
莲香及女观赏
比儿半叶等大丫头们俱是啧啧不已
齐粟娘提起一盏美人灯
顺手就挂到舱壁上
笑道
还看着做什么
赶紧挂上点起来
那才好看呢
又提了一盏醉芙蓉花灯
这醉芙蓉花
午时是粉白色
过了午
便是浅红
近晚了
便要更深红些
我倒要看看
这八钱银子的花灯
便不变色
媳妇儿丫头们俱都笑了起来
七手八脚开始挂船灯
嬉闹成一团
一百只船灯哪里又会是一会儿就能挂完的
船内挂满了
船外还得挂
莲香选了五盏花灯
五盏佛灯
十盏美人灯
还有十盏水浒
西游
封神人物灯
命半叶
籽定领着丫头
挂到前舱里去给爷们赏玩
籽定笑着道
姨奶奶
这船上的前后舱
原是用三架十二屏落丰紫檀木屏风隔开的
奴婢这会儿去前舱
是从外头走
还是从里头走呢
莲香知晓其逗趣
笑着拧他的嘴
您要是不怕
自管自从里头搬开了屏风走
看前头的几位爷罚不罚你
半叶遮嘴笑道
头一个
二爷是断不会恼的
他还嫌着屏风碍事
不能让他来凑热闹呢
第二个
周先生肯定是避开的
他却不会恼
我们家的爷和府台大人
只要见着了姨奶奶和夫人
哪里还会恼奴婢们
只怕不会罚
还会赏奴婢们呢
说罢
笑着拉住籽定
跑出舱外
领着丫头们到前头去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