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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晴殿竹鬃
来征笑甜蜜
小心含泪问故
是宽红
下
宴希回到家里
已经差不多到三点钟
金融
已经将棉被展开
他脱了衣服
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
已经是红日满窗
坐了起来
伸了一个懒样
靠着床柱便按电铃
恰好
听差屋里人都走空了
安了两次铃还没有见人来
便喊道
金融呢
怎么老不见人
说话时
门轻轻一推
宴希看时
却是配方
他穿了青币肌滚白辫的齐身
脸色黄黄的
带有三分并容
脸上固然秉出了脂粉
而且头发也不曾梳拢
两鬓的短发
都分篇回到耳边
他究竟是个大嫂
不需避嫌
就一直
进房来
笑问道
好睡呀
怎么睡到这个时候
是什么时候
有十二点钟吗
怎么没有十二点钟
你忘了你的窗户到下午四点才会杀掉太阳吗
晏熙在枕头底下薅出一只小瑞睡表来一看
却是两点多钟了
笑道
甄好睡
睡整十二个钟头
又打了一宿牌吗
怎么闹到这个时候才行
可不是
打了一宿的牌
倒赢了几块钱
我管你也输前赢前
我问你
打牌有没有大哥在内
没有他
我们几个人坐在一处闲坛
回头凑合着就打起牌来了
在哪里打牌
在刘宝善家里
我知道的
那里是你们你一个小俱乐部
到那里去了
没有好事
那地方你常去吗
也不天天去
偶然一两天去一两回罢了
你大哥呢
大概
也是一两天去一回吧
这样说
你们哥们儿是常债一处完的
怎么他娶了一位新大嫂子
你一生也不言语呢
谁说的
哪有这件事
你这孩子
也学的这样坏
嫂子有什么事对你不住
你也学着他们一样
也来冤我
说到一个冤子
嗓子就哽了
有话也说不出来
眼圈就起了一个红运
念心一面穿衣服下床
一面说道
我能够起誓
我实在不知道这件事
别说不见得有这件事
就是真有这件事我一张嘴是最快的
大哥
对我先说呢
你就是不知道
大概总听见说过的了
听说
这个女人有二十多岁
长得并不好看
倒是
苏州人
对吗
宴希正对了洗脸架子上那面大镜子
在口胸前钮扣
背对着配方
听她样样猜一个反
不觉好笑
转妮一想
且慢
不能听得样样相反
她不要故意如此
让我说不对
她就好追意问吧
音笑道
我对这个消息根本就不知道
我知道是苏州人还是扬州人
你真要问这个事你叫我去打听打听得了
你要问我
真是问到玉芒了
你这孩子真调皮
逃不出你一点口风
你既然担任给我打听
我就拜托你吧
你什么时候给我的回信
这可说不定
也许
两三个钟头以内
也许
二三十天以内
事情是在人家嘴里
人家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
我怎样可以预定呢
你不要说这样的滑头话
干脆
不肯给我打听就是了
不过
我托你一件事
见了你大哥的时候
你给我传个信
你说
我要到医院里去养病
请他抽空送我一趟
医药费
也不必他拿一个
我全有
他若是不回来
我就自己去找
找了不好的医院
把病医治坏了
可是人命关系
何必叫我撒这样一个谎
叫大哥回来就是了
你能吃能喝的
哪里想有病呢
是吧
你是处女士的小爷们儿
知道什么病不病
你给我对他一说就是了
至于他回来不回来
你可不必管
叫他回来还不容易吗何必费这些事
他昨天下午不是回来一趟吗
我有一个多礼拜没有见他的面
昨天他哪里回来了呢
他昨天的确回来了
大概
也只有前面混混
没到后面去
宴席笑了一笑
道
我给你出一个好主意
你只要对听差说一声
只要大哥一回来就报告你一声
你马上出来
你还见不着吗
叫你办这样一点小事
你就这样推三阻四的
以后你忘嫂子替你做事
你还忘得到么
我这是两姑之间难为父了
痛痛快快帮嫂子的忙吧又得罪了大哥
不管这些闲事吧又得罪了大嫂
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你和你哥哥有手足之情
自然应当护卫着哥哥
但是要按照宫里讲起来谁有理就该帮谁
那应当帮韦嫂的了
我也不是不肯让你哥哥讨人
只要讨的人
走出来看得过去
又还温柔
他就张明昭著一马车拖了回来
我绝不说半个步子
现在
瞒了我
瞒了父母
索性连你们兄弟都瞒起来了
另在外面开一个门户
这实在不成是体
不知道的
还要说我是怎么厉害呢
我不恨他别的
我就恨他
为什么瞒着我们讨了
还要给我们一个厉害的名声
大嫂这样说
这个人
竟是可以把他接回来
北方
一一拍手的
怎样不可
你怕我想不通吗
他在外面另成一个门户
一个月该花多少钱
搬了回来
要省多少钱
花了省了
是谁的呢艳希笑着把大母手指头一身
说道
这样大方
真是难得
我不是说一句不知上下的话
我们上一辈子
不就是两个姨母吗
母亲对姨母是怎样呢
他照着上人的规矩办下来
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
我们老爷子讨两位姨母
可不像他这样鬼鬼祟祟的呀
宴希见他话说的这样窃许
也很有理由
笑道
嫂子是真大方
既然如此
我给你和老大交涉看看
你尽管去和他说
你看我办得到办不到
你在什么时候对他说了
就请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信儿
我对于这位新奶奶
也是以先看为快呢
只要见着他我就对他说
绝对没问题
黑方见她仪表示可以帮忙
总算是表示好意了
因此
陪着他说了许多闲谈
一举等到宴希洗过脸喝过茶
金融送上点心来吃
配方才出门而去
宴希起来的碗
混一混就天晚了
吃过晚饭
一人转角无聊
坐汽车出去
汽车又让人坐走了
想着还是找青丘谈一谈
比较上有趣一点
于是
就雇了一辆人力车到冷家来
不料
到了那里
青丘又出去了
心想
白莲花昨天约我
我不曾告诉他日子
我今天
给他一个冷布房撞了去
看他究竟在家里坐些什么
这也算是很有趣的事
何妨试试
因这样一想
又坐了车
到白莲花家来
打了几下门
是白莲花家的一个老妈子来开门
他在黑眼也看不出宴熙是怎样一个人
开了门
便粗声粗气的问是找谁
宴希道
我信今
会你们老板来了
白莲花
有个远房哥哥
是戏班子里一个打零穗儿的小角儿
也住在这里
他喜欢提了鸟笼子上小茶馆
乱七八糟的朋友很多
白莲花的母亲李奶奶很讨厌他的朋友前来麻烦
因此
有朋友来会李老板
总是回忆绝的时候多
因此
那老妈子很不客气的说道
他不在家
出去一帖啦
还不回来吗
井晚上就睡摘外头
我回来了
宴心一想
这是什么话
怎么白莲花会睡在外面
但是
他是这般说的
也就不便追问所以然
音笑道
一宿都不回来了吗
你找人准妈烦
谁知道呢
宴希出事以来
也未尝碰过老妈子的钉子
现在受老妈子这样抢白
十分不高兴
不过
自己为人
向来不大会发脾气
况且
白莲花家里
一回也没有来过
怎么可以对人家发脾气
只得任作倒霉
自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