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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十八集
大草甸子没有路
父亲一口气跑出了半里地
他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离开家
离开爹
离开花脸狼
离开窝棚
离开季淑清
他爷爷赶车从后面追上来
他一猫腰
钻进了一片高草丛里面
高草又暄又厚
哪怕爷爷赶车进来
也被埋得头影不露的
父亲钻出那片高草
眼前一片苍茫
水雾蒸腾
飞起一群苍鹭
大车没了踪影
周围没有半个人影
周亲一步不停的往前走
他突然听见两个女人说话
还有孩子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一个女人说
天晴了
好加背了
另一个女人说
今年冷得早
多往孩子的棉袄棉裤里续点棉花
父亲身前身后的看
没有人啊
他再一听
那声音来自脚下
季林亭说了
黑土地下面是闽乡
到处都是闽魂
有一年夏天
老酒糟带大伙讨井
季林亭下到井底清理淤泥
老九糟让她再往下挖
她觉得有人说话
一个小闺女在铁锨底下喊
妈
天要下雨了
快收拾苞米
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很
哎呀
房屋要塌了
快让你爹拿杆子顶上
这没把她吓死
从此后再不敢下井了
他常年走在大草垫子上
遇到过许多的邪事
他不知道哪一脚就踩出一声女人的浪啸
脚下是女人躺过的窝子
不知道哪朝哪代
一对男女在这里野和
身边发出一声瘆人的惨叫
每知哪朝哪代
有人在这里让狼吃了
他走闷了
就自言自语
自己和自己说话
每等说上三句话呢
身边保证有个悯喉魂接上话茬和他唠嗑
有时候是年轻人
有时候是老人
还有大闺女和小媳妇
要是遇见个对心思的敏魂就更好了
还能相互对诗
说俏皮话
相互对骂呢
父亲不敢出声
怕被敏魂缠上拿不动脚
前面突然冒出一片黑影
细看
什么都没有
他一回头
后面又冒出一片黑影
细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啊
父亲以为看花了眼
没当回事儿
他一下就闻到了熟悉的腥山味儿
和大雾一样从四面八方弥漫过来
他顿时头皮发炸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时隐时现的黑影已来到眼前
变成一群群毛茸茸的狼脑袋
七八条狼窜到他的身边
瞪着一双双阴稚的眼睛
一步步向他逼近
在群狼中间
他看见了那条熟悉的花脸狼
爷爷的三匹大马
比狗还通人性
比人还有感情
主人的儿子危在旦夕
主人可以视而不见
三匹马绝不会无动于衷
家园的白雪以为父亲没听懂马语
痛苦的差点哭出来
她用眼睛的余光早看见了远远近近的狼朝越来越远的小黑点聚起
他恨自己为什么是马
而不是个人
被牢牢的套在原上
眼睁睁看着主人的儿子惨死在群狼之口
青龙和黄金同属于畜类中的贵族
他们绝不能见死不救
主人的儿子遇险
他们万分焦急
而主人呢
坐在车耳板上打瞌睡
他们既为他的儿子伤心
也鄙视他的无情
他们昂起马首
挥挥的长啸
既要唤醒瞌睡中的主人
也要唤醒人类的良知
但主人仍然无动于衷
白雪决定舍身救人
三匹马同时转身
拉车追赶主人的儿子
能引开群狼也行
让他逃命
他们刚调离方向
就把梦中的主人弄丢了
一下子就从车上坐起来
他一鞭子抽在外套的青龙脑门上
将大车调转方向
白雪的眼球向外突出
爆炸般的疼痛
几里之地的景物顿时放大了许多倍
主人的儿子已被群狼包围
孤立无援
一群群的狼来回奔跑
上窜下跳
布下迷魂阵向内收拢
白雪一声长啸
两条前腿高高的抬起
扭身原地转弯
将前套的青龙和黄金拽了个猎犬
三匹马齐心合力拉着大车朝前面的群狼飞驰而去
爷爷把边外人告诫他的话
当成他们为懒惰找的借口
南涧沟的群狼真想找他报仇
没有个三年五年的功夫
狼崽儿也长不大呀
他没看见狼就是没有狼
哪怕亲眼看见了
不承认也等于没有
他要把父亲扔在大草垫子上
让他死了念书这份心
当他真的看见了狼
因为没把狼当回事
也真的睡着了
他梦见了老家小溪山西沙岗子上的大杨树
小溪山的男女老少
太奶和五个爷爷都变成了杨树
他正在辨认哪棵杨树是自己的家人
哎 被惊醒了
她照着白雪的脑门上空啪的猛甩了响鞭
白雪不但没有停下
反而跑得更快了
爷爷放低双手
又狠抽一鞭
鞭稍紧贴着白雪的耳边炸响
白雪猛地停住
三匹马和人类样直立起来
半天没落下前蹄
狼已经和主人的儿子近在咫尺
再犹豫狼就咬断他的喉咙了
白雪长笑一声
三匹马朝群狼方向撒开四蹄
箭一样狂奔而去
爷爷猛的拉下车闸
嘎巴一声
闸圈被飞转的车轮崩断了
愤怒的爷爷对着白雪的耳朵狠狠抽了一鞭子
白雪的右耳根被锋利的鞭梢抽出一道血口子
露出了雪白的骨茬
白雪感到半个脑袋都被削掉了
奔涌的泪水冲刷着愤怒的马脸
被主人伤透了心
也彻底激怒的白雪
变得比老虎还凶猛
比狮子还可怕
在主人的淫威下
青龙和黄金选择了退缩
白雪拖着大车和两个同伴
再加上主人的负重
拼尽全身力气也跑不快啊
情急之中
白雪爆发出了几十匹马力
圆套上小拇指粗的铁环吱的一声
生生被拉成了直线
肩胛骨上的鞍子一下就缩了回去
铁梨木夹板从中间崩裂
挣脱了圆套的白雪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腾空窜了出去
射向前面的群狼
群狼已经咬住了父亲的衣裳
将他仰面朝天的按在草地上
摆上了祭坛
他们都是从南卷沟里被爷爷的大山刀扫死
被大火烧死的群狼后代
要让人类父债子还
他们狼多势众
目空一切
准备报仇之后再收拾三匹马和仇人
那条花脸狼站在前面
面目狰狞
不住的乌咽自在
声泪俱下的宣读祭文
白雪巨大的冲击力让群狼错爪不及
东倒西歪
乱了阵脚
首尾不能相顾
白雪是一头马中雄狮
面对龇牙咧嘴的群狼毫不畏惧
她像叼苞米穗子一样
咔嚓一口咬断了前面一条狼的脖子
它冲进群狼中间
转着圈子进行护卫
不让父亲受到伤害
他强健的体魄和四肢铁蹄是群狼无法战胜的武器
他一个转身
扬起后蹄
摧枯拉朽般横扫一圈
偷袭的几条狼顿时筋骨断裂
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一条狼趁他俯身的瞬间
猛地扑到他脖子上
锐利的牙齿刺进了皮肉
白雪后腿直立
将狼带起
猛地一甩
硕大的头颅将狼甩了出去
他脖子上的皮肉被狼牙撕了下来
碧绿的羊草上
鲜红的马血洋洋洒洒
狼没等翻身
白雪冲了上来
自蹄在狼的身上交替踩踏
将狼踩成了肉饼
狼故技重演
屡试不爽
一伙狼在前面引诱
另一伙狼偷袭
白雪将计就计
墙一样的身躯猛的压下来
咔嚓咔嚓一阵响
几条狼成了几包柴火
他不再出击
死死护住主人的儿子
等待两个伙伴的到来
车员高高的撅了起来
青龙和黄金竭尽全力也拉不起前高后低的打车
他们亲眼目睹白雪独占群狼的惨烈场面
浑身筛糠般的发抖
八只马腿软成面条
瘫倒在大草垫子上
儿子危在旦夕
爷爷在马身上把鞭杆子打成几节也无济于事
啊
群狼闻上来
孤立无援的白雪竖起前蹄
悲壮的仰天长啸
既是怒骂讽刺
也是鼓舞激励
青龙和黄金猛的站起来
用力拉套掏
头一低
深深的插进地面
咯嘣
咯嘣两声脆响
两匹马挣脱了钱套掏下主人
飞一样前去驰援
被激怒的群狼破釜沉舟
决一死战
白雪顾此失彼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后踢腾空
狂踢猛扫
巨大的罐里刮起阵阵的旋风
寺外洋草倒伏一片
碰到的死
扫到的亡
狼二代的仇恨被激发到了极致
从二线密密匝喳猛扑上来
青龙和黄金及时赶到
一阵狂踢乱扫
将群狼驱散
死在白雪铁蹄下的狼血肉模糊
受伤的狼数不胜数
连滚带爬的逃命去了
父亲紧紧抱住白雪血肉模糊的脖子
感谢邑马的救命之恩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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