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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
陈二狗竖起耳朵
却没听清陈圆殊的喃喃自语
举好把注意力
放到一本风水大家
杨筠松的
青囊奥语
他对繁体字并不陌生
加上在云海的时候
没少花时间在文言文上
读起来有点小勉强
但不至于看天书
偶尔用余光
瞥神色肃穆的陈圆殊
见她除了玩赏古董
没有其他诡异举止
陈二狗逐渐安心
魏家一天没把钥匙从他这里收走
他就得一天对这栋别墅负责
陈圆殊如果要拿走什么
陈二狗不一定非要插手
但一定要做到心里有数
陈圆殊把古玩收藏
一件一件
看了个遍后
站在书桌旁边
手指轻轻敲着桌望着一半心思在书上
一半心思在她身上的年轻男人
笑道
有没有想过
有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
陈二狗抬起头
一脸茫然神情
陈圆殊仿佛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陈二狗装傻
她也不自作多情地深入探讨
再者这场由下而上
波澜壮阔
几乎殃及各个位面圈子的大洗牌
还尚未尘埃落定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值得推敲和打磨的地方也太多
陈圆殊收回陈二狗身上的视线
再次望向那尊
吉庆有余
三天后
我来山水华门接你
你这两天却是去置办一点衣服
不需要名牌
那样反而画虎不成
反类犬
可以廉价
但必须清爽
胡子也刮干净
你是东北人
也许爱吃大葱
对那天就别吃了
以前我说的
都是基本的细节
到时候
还得你自己多花心思
以前我在美国
断瘪A的时候
因为老教授最后一堂课对我说
他讲了那么堂课
无非就是在不厌其烦地阐述一个道理
细节是魔鬼
这句话
简单五个字
可以说花了我二十万美金才买下来
今天
我免费送给你
陈二狗点头道
谢谢陈姐提点
口头上的感谢就别说了
能放在心里就行
陈圆殊轻轻摇了摇那根
敲打桌面的纤细食指
她这种听多了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女人
这最反感嘴巴上的承诺和感激
小女生才喜欢甜言蜜语和不着边际的海誓山盟
陈圆殊到了这个
能做陈二狗小姨的成熟年纪
浮躁都沉淀了
轻狂都内敛了
她这种女人即使要找小白脸
断然也不是绣花枕头
陈二狗很识趣地闭嘴不言
他不想给陈圆殊一个轻佻浮躁的印象
形象可以不高大威猛
甚至可以木讷一点
但必须有个踏实做事的概念
否则他没有半点资本
在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圈子里厮混搏杀
走吧
陈圆殊有些感慨地走出书房
内心有点兔死狐悲的意味
虽然说
她最后关头没能拉魏端公一把
这段时间
一直心怀些许愧疚
但回头再让他他抉择
他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冷眼旁观
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没必要为了一点微薄情意和脸面
让自己和家族
被拖下水
不过以前魏端公做的
差不多就是现在陈圆殊做的事情
难免让他对自己的未来
有点凄凄惨惨戚戚的意味
陈圆殊坐进那辆
镶嵌有三叉戟海神徽标的漂亮跑车
没有直接扬长而去
而是不忘透过车窗
跟陈二狗挥了挥手
然后依旧是一种跑车中的龟速
缓慢行驶出小区
陈二狗一脸艳羡
她那辆浑身
透着一股富贵逼人气焰的
银灰色跑车
叫
玛莎拉蒂
跟软土瑞斯帽
高级跑车
现在陈二狗不光能报出车名
他甚至能够准确说出这个牌子的历史渊源
所有车型
以及各个车型的不同性能指标
这就是陈二狗神经质的地方
对于自己陌生的新鲜领域
他总能够
付出堪称澎湃的激情
去了解和发掘
不做到心中了然
就誓不罢休
也许这也暗合了陈圆殊
说用二十万美金买来的五个字
细节是魔鬼
完成这个细节
其实不难
陈二狗做到这一点
无非就是让王虎剩
去市区买了两本杂志
一本汽车导报
一本
华国汽车画报
加在一起
也就三十块钱
于是陈二狗不再是个纯粹的车盲
他甚至可能比陈圆殊
都要了解那辆玛莎拉蒂
这一T四的数据
睁着双眼
不等于正视现实
陈二狗不想做一个已经在起点上
输给城里人太多的睁眼瞎
仅此而已
他宁肯瞎子摸象
也不坐井观天
守株待兔
三天后
中午十二点
陈圆殊来到山水华门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门口站岗的王解放
也是第三次接受他近乎刻板的盘问
陈圆殊不是蒋丽云那种
关在笼子里
整天对着一堆时尚杂志无所事事的金丝雀
所以见到王解放这个不像保安的保安
也只是
惊鸿一瞥时的打量
心底连半点涟漪都没有
王解放按照保安的规矩
放行后
给那辆跑车敬了个礼
然后迅速掏出手机给王虎剩打了个电话陈二狗在云海
坐过S蒂老板胖子刘庆福的车
到了山水华门
坐过一段魏端公小老婆的Q七
今天是陈二狗第三次坐豪车
而且
还是玛莎拉蒂
一辆杂志上赞美为
内里是恐怖野兽
外表却是绝代美人的
玛莎拉蒂
祭替
秦二狗坐进车后
就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这里摸一下
那里碰一下
把杂志上介绍到的内饰
都粗略研究把玩了一遍
他反正不怕陈圆殊看笑话瞧不起
这种车
能坐一次就是一次
就跟夜店酒吧勾搭美女一夜情
一样的道理
过了这村
就没了这店儿
不把握机会
就浪费了
陈二狗是一个懂得浪费可取的人
不懂的地方
还询问陈圆殊
不过当然不是一些白痴问题
都是介于
业余和专业之间
既不会让人觉得幼稚
也不会碰到车主陈圆殊
所以
一路上氛围还算不错
陈圆殊都是有问必答
时不时给陈二狗
聊些关于汽车的趣闻
进入市区
陈二狗不再询问
按照疯癫老头教的法子呼吸吐纳
根据陈二狗的经验
这个方法
比默念不若波罗密心经
或者道德经
都来得实用
等到陈二狗差不多心如止水
安稳了上车后
一直波涛汹涌的心境
陈圆殊的车子
也在一处地方停下
转头道
到了
这地叫廿一会所
边上就是著名的甘熙宅第
南城大板巷四十四号
下车后
陈二狗特意留意了一下
这家会所的地址
以及会所标识右下角
隐世福熙
四个古朴红字
有些忐忑的跟随陈圆殊进入会所
廿一会所
算是典型的江南墅院
很精致的白墙黛瓦
让东北大山里走出来的陈二狗
大开眼界
迎宾美眉笑得婉约
水灵水灵的
看得陈二狗一阵赏心悦目
一个差不多副经理身份
穿着得体的男人
早就在门口候着
一见到陈圆殊
就堆砌出
一脸差不多可以
划分到谄媚的笑容
看到跟陈圆殊隔开两步路距离
而非并排行走的陈二狗
大致就对陈二狗的身份地位
有了个大一只揣测
不过这位年轻男人
比不得陈圆殊
在南城的根深蒂固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哪里敢怠慢
穿着希拉平常的陈二狗
一路恭恭敬敬
领着陈圆殊和有点狐假虎威意思的陈二狗
来到位于会所中轴线上的古戏台
戏台上正在表演对陈二狗来说
还很陌生的曲调
陈圆殊微微斜了下脑袋
对他轻声介绍道
这是昆剧
台上那些人
都是有人特地从江苏省
昆剧院喊来的骨干
今天廿一会所不接待外人
这些台柱子戏子
却是给我们几个人唱的
见到他们三人
坐在空荡荡位置上的两个男人
表现截然不同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立即站起来
另一个一身白色西装的青年
则翘着二郎腿
环胸望向戏台上
一脸冷漠
中年男人头顶微秃
体态也有些发福
不过一副连陈二狗都能体会得出的官相
跟陈圆殊打过招呼后
就立即跟陈二狗握了握手
笑容灿烂
横看侧看都真诚
差点让人误以为
陈二狗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
他也没有多说话
陈圆殊率先坐下
中年男人等陈二狗坐下后
才最后一个落座
那个神情古板的青年侧过头
却不看坐在他身旁的陈圆殊
而是瞥了眼
看起来有点拘谨的陈二狗
这个似乎不太把陈家大小姐
放在心上的青年
扯起一个冷笑
耸耸肩
继续听戏
牡丹亭
现在是惊梦那一出
陈圆殊身姿微微斜向陈二狗说道
说到这里
他忍不住瞧了瞧依旧八风不动姿态的青年
心中叹息了一声
既然是惊梦
说明开唱
已经蛮长一段时间
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
跟苏北吴家小子
还真不愧是两个极端的典型人物
一个低调到畸形
一个跋扈到顶点
哪怕是今天
要见老人钦点的陈二狗
他到了会所后
还是自作主张的
让昆剧团开始表演
根本懒得等待主角
他这个急躁性子
还真得丢进部队磨练磨练
陈二狗没敢太多观察陈圆殊身边现的青年
耐着性子听戏
这昆剧流利妩媚
一唱三叹
极为出彩
陈二狗从小就喜欢京剧
也能勉强算半个京剧通
听起昆剧经典曲目
牡丹亭来
没太大障碍
听戏间隙
还能欣赏
廿一会所的南方明清庭院风格
身后还有水嫩美眉伺候着
何乐不为
这家会所
在南城还算不错
不过
几家台面下面的私人会所
肯定比廿一要更有格调
气派底蕴什么的
成色都要好上不止一大截
不过我们今天不方便去那几个地方
毕竟
那些是私人会所
陈圆殊点到即止
没有谁详说其中的门道
陈二狗能理解几分
就是他自己的造化
陈圆殊不是魏端公
没太多想法
把他领进自己圈子核心
起码目前是如此
毕竟两个人的鸿沟太过巨大
廿一会所的负责人
正忙着
端茶递水
递小吃点心
无意间听到陈圆殊
绝对称不上褒奖的评价
脸上也不敢有丝毫不悦
低眉顺眼
越俎代庖的做着
原本该让服务员来做的事情
陈二狗半眯着眼睛
听着独特的水磨腔
一脸陶醉
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波澜
等了半个钟头后
陈圆殊转过头
朝坐在最旁边的中年男人道
孟秘书
打个电话问看是不是行程安排上出了偏差
我们也好有个底
是是是
一连说了三个是的中年男人
使劲点了点头
起身去打电话
都做猪做狗做牛做马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上了
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
我看以后他就是成了秘书处的一把手
菜如何
也改不了这样的脾气
青年终于自顾自开口
一脸冷笑
口音带一点
吴方言太高小片味道
陈圆殊皱了皱眉头
没有说话
陈二狗仿佛沉浸在昆曲中
更是眼神都没有恍惚一下
大腹骈偏的中年男人
坐下后
轻声解释道
眉头说
再让我等等
具体时间没说
陈圆殊轻描淡写哦了一声
他身旁的青年
却是明显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四个人外加身后三个会所美眉
七个人
从惊梦
听到寻梦
拾画
再从拾画
听到叫画
期间中年男人打了三次电话
每一次跟陈圆殊解释完后
都偷偷
用纸巾擦汗
最后等到上演还魂这一折
早就一张臭脸的青年豁然起身
吓了身后三个站着腿酸的标致美人一大跳
陈圆殊轻轻抬头
侧望向一脸怒气年纪
其实跟陈二狗差不多的年轻男人
也不多话
他森冷森冷道
陈也
我出去透口气
等老头子到了会所
你打电话给我
我立即赶过来就是了
好的陈圆殊平淡道
依然波澜不惊
还魂结束
精致的小吃点心也换上了第二波
中年男人再度自觉起身去打电话询问
陈圆殊撇过头
看到一副老僧入定如痴如醉
模样的陈二狗
忍俊不禁
心中那一点可有可无的怨气
也烟消云散
心想坐了这么久
晚上的瑜伽和死帕
肯定是逃不掉了
再看孟秘书
觉得那个好好先生
也确实挺可怜的
轻轻笑了笑
问陈二狗道
人还没来
我们怎么办呢
这就完了
似乎没听过瘾的陈二狗咕哝道
想听还不简单
陈圆殊也不想听所返回来的孟秘书
千篇一律的官方措辞
摆了摆手
脸色轻松道
孟秘书
跟他们说下
来长生殿
好了
见陈圆殊脸色不错
夹在两头
很难做人的孟秘书
松了一大口气
立即跑向古戏台
结果长生殿差不多结束的时候
时间也快到五点半
这意味着
陈圆殊和陈二狗
在这儿坐了足足四个多钟头
这还不是最让陈圆殊怨气横生的地方
最让他怨气的事
一张苦瓜脸的孟秘书
终于拿个手机
回来跟他说
那边的意思是今天来不了了
于是一向在南城圈子素有口碑的陈圆殊
也没好心情了
施施然起身
脸上笑容反而多了起来
只不过官场打拼半辈子
一步一步
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孟秘书
哪里瞧不出其中的冷意
愈发如履薄冰
陈圆殊不能不气
那边的人物如果单单是陈二狗
别说让他等四五个钟头
就是等四五天都正常
但今天陈圆殊坐在这里
是一分钟一分钟陪着等过来的
再者
她相对孟秘书来说
扮演着在两头中间
最大牵线搭桥的角色
这个面子陈二狗丢了
也就是她陈家
陈圆殊丢了
这才是关键
孟秘书也懂这一点
所以才不知所措
做了二三十年墙头草
信奉谁都讨好的他
惹不起陈圆殊
更不敢对电话那头的圈说三道四
只能受气
就在彻底冷场的时候
陈二狗缓缓起身
一脸似乎还没明白其中奥妙的雏鸟神情
笑着问了个
看似很幼稚
连身后服务员都扑哧一笑的问题
陈姐
肚子饿了
能不能在这里
去上一顿好的
这可是大台阶
再不借势下楼就是白痴了
孟秘书一听到这句话
感激的差点没跪下来
给陈二狗磕头喊爷爷
立即道
没问题没问题
这顿我做东
陈姐
今天
千不是万不是
都是我孟东海的不是
您宰相肚里能撑船
别气着
等想上了桌
我先自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