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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新版升级
一部令人上瘾的三百年大唐全史有声书大唐兴亡三百年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
作者王觉仁
演播昊澜
由兰辛阁工作室制作
咱们上回书说到了
李渊也意识到了
这太子谋反啊
整个是一起阴谋
那至于说这起阴谋的制造者是谁
那就不言自明了
当今天下
还有谁比秦王更具有相应的动机和强大的策划能力呢
当然
李渊他没有证据
所以他只能猜测
但就算是这样的猜测
也足以让他打消废除太子的念头了
他随后就把太子放了
命太子仍回京师留守
然后各打五十大板
责备太子和秦王兄弟不睦
最后从东宫和秦王府找了几个替罪羊
把他们全部流放西州
他们是太子中允
王珪
太子左卫率韦挺
以及天策府兵曹参军杜淹
就在李渊做出上述决定的同时
李世民也轻而易举的平定了杨文干的叛乱
在这场短命的叛乱里呀
杨文干唯一的战绩就是出兵占领了宁州
可当李世民率领大军进抵宁州城下的时候
杨文干的军队马上就不战自溃了
七月初五
杨文干被自己的部将刺杀
首级立刻传送长安
武德七年夏天的杨文干事件
就这样不了了之
草草收场
高祖李渊以各打五十大板的方式
给这起震惊朝野的事件画上了一个并不算圆满的句号
之所以说它不算圆满呢
是因为这种和稀泥的处置方式啊
即便能够勉强维系太子与秦王之间的平衡
那也是一种极其脆弱
危机四伏的平衡
无论是太子还是秦王
对这个处置结果都不会感到满意
对李建成来说呢
既然高祖收回了废立太子的成命
并对太子和秦王各打五十大板
那就说明他已经意识到太子是被诬陷的
而且肯定也意识到秦王就是制造假案的那只幕后黑手
按照唐律
诬告别人谋反
若不属实
诬告者本人是要处以谋反罪的
这就是反坐法
可现在倒好
仅仅流放一个秦王府的属官杜淹
秦王本身却安然无恙
丝毫不受惩处
这怎么说得过去啊啊
这不是在纵容秦王阴谋夺嫡吗
而对李世民来说呢
既然高祖已经做出了立他为太子的承诺
而且没有过硬的证据表明太子谋反案确实为秦王府一手炮制
那么高祖就不应该打秦王板子
流放他的属官
而是应该兑现承诺
立他为储君
那所谓天子口中无戏言呢
行堂的一国之君
怎么能信口开河
出尔反尔呢
再者说了
就算太子谋反是假
可杨文干兵变总是真的吧
杨文干是东宫旧部
这也是真的吧
太子给杨文干私运盔甲
更是不争的事实吧
就冲这些证据确凿的事实
太子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怎么能不痛不痒的流放两个东宫官吏就算完事了
更何况
杨文干兵变毕竟是秦王平定的
到头来评判功臣反而遭到责罚
如何能让人心服呢
所以啊
尽管让李渊深感不快的这一篇儿
貌似是翻过去了
但是对于不共戴天的李氏兄弟而言
事情可远远没有了结呢
换言之
杨文干事件
仅仅是一个悲剧的开端
不把对方整垮
甚至彻底消灭太子和秦王
谁也不会善罢甘休
李渊期望中的清凉一夏呀
就这么被搞得是兴味索然
于七月底悻悻的回到了长安
为了改善一下父子及兄弟间日趋紧张的关系呢
李渊特意在城南举行了一次狩猎活动
让三个儿子比赛骑射
这李渊万万没有料到
这场旨在增进感情的比赛
居然又出问题了
使得原本就极为紧张的父子和兄弟关系
再度雪上加霜
这个问题呢
源于一匹胡马
这匹胡马属于谁呢
属于李建成
比赛开始的时候啊
这个李建成呢
笑容满面的牵着这匹膘肥体壮的胡马
亲手把缰绳交给了李世民
很诚恳的就说
这是匹罕见的骏马
能跨越数丈宽的沟堑
二弟善于骑术
可以驾驭
看看
这李世民接过了缰绳
想都没想到跃上马背了
然后鞭子一挥
这胡马立刻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奔了出去
那一刻
李渊一定是深感欣慰
不容易啊
好嘛
这段天天死磕的兄弟俩
终于是握手言和了
可李渊并不知道
这是一个陷阱啊
太子交给秦王的是一匹尚未驯服的烈马
这种野性未驯的烈马
通常都有一个特征
就是喜欢玩他的骑手
往往在飞速奔跑的过程中
烈马会忽然玩一些惊险动作
而骑手就算不被摔死
也得落个残废
而李世民正恣意狂奔
拼命追逐前面的一头麋鹿
李建成和李元吉紧随其后
不觉相视一笑
很快
他们期待中的一幕发生了
秦王胯下飞奔的胡马
突然间身子一撅
两条前腿跪屈在地
李世民立刻就从马背上飞出来
太子和齐王这心里顿时是乐开花了
再次交换了一下得意的眼神儿
然而当他们再把头转过去的时候
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秦王正稳稳当当的站在胡马旁边
神情自若
是毫发无损
紧接着
太子和齐王看见秦王远远的对他们冷笑了一下
再次跃上马背
这胡马不断故技重施
可秦王每次他都安然无恙
最后是这匹烈马服了
任由秦王纵横驰骋
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回来的路上
李世民笑着对身边的宇文士及就说
有人想用这匹马杀我
奈何死生有命
他岂能杀得了我
有人立刻就把这句话向太子通报
然后又通过太子之口
落进了后宫嫔妃的耳中
这李渊回了宫之后
嫔妃们马上又把秦王的话告诉了皇帝
但是这句话最后呢
变成了这么个样子
说秦王自言我有天命
方为天下主
岂有枉死
那李渊是怒不可遏呀
随即把三个儿子都招了进来
当着太子和齐王的面怒斥秦王
原话是这么说的
天子自有天命
非智力可求
如求之何急也
很显然呢
高祖对秦王的这句斥责
分量很重
因为他赤裸裸的揭露了李世民夺嫡篡位的野心
其实与其说呀
这是李渊听信谗言后的一种无端指责
还不如说
这是他在借题发挥啊
借着这个事儿呢
发泄对李世民由来已久的不满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
早在武德四年七月
当李世民一举消灭王世充和窦建德两大割据政权
并且刻意搞出那场锋芒毕露的武功秀之后
李渊必定已经感受到了秦王功高震主的威胁了
更何况呢
在这些年南征北战的过程中
秦王顺理成章的招揽了四方豪杰和天下名士
在高祖的眼皮子底下
建立了一个实力雄厚的政治军事集团
对这一切
李渊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如果这秦王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是任何一个异姓功臣
李渊很可能早就把他杀了
开国元勋刘文静之死
就是明
正因此
李渊对李世民的种种不满
其实已经在心里面埋藏了很久
只是一直没有挑明罢了
而这次李渊之所以不再隐忍
无疑是受到了杨文干事件的刺激
假如李渊大致能够确定秦王是此时的幕后操纵者
那他必然会感到极大的恐慌
既然秦王已经具有操控东宫官署和朝中大臣的能量
那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李渊完全有理由相信
秦王的实际影响力
已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并且极大的超出了他可以容忍的范围
所以李渊才会毫不客气的对秦王提出严厉的警告
目的就是防止他在阴谋夺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和此前流放他的属官
打他的板子
那是一个道理
但是面对高祖的斥责
秦王却不卑不亢的免冠顿首
要求皇帝下法司案验
也就是主动要求由司法部门立案审查
表现出一副坦荡无愧的样子
秦王的这种表现
意味着他并不接受皇帝的警告
因为免冠顿首啊
只是人臣在面对君父斥责时的正常礼节
这可不代表屈服
而更让李渊愤怒的是
李世民竟然主动提出下法司验
这就几乎是在跟他抬杠了
众所周知
无论这李渊对李世民做出怎样的指责
他的性质仍然是君父在教训儿臣
无论李渊和太子对秦王的不满和忌惮已经达到了怎样严重的程度
这一切通通属于皇族的内部矛盾
而一旦下法司案验
就是把矛盾给公开化了
而且性质要严重的多
那相当于把李唐皇室的父子相差和兄弟不睦扩大并升级为朝野皆知的一起政治案件
而且是严重影响社稷稳定的重大案件
暂且不论他李家的父子及兄弟到底谁是谁非
单是把这件事情闹上公堂
本身就已经是李唐皇室的一个莫大耻辱
李世民很清楚
李渊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明知道皇帝不会接受
还偏偏要提出来
这不是抬杠这是什么呀
面对李渊的敲打和警告
李世民的这种态度不仅是毫不屈服
而且充满了对抗和要挟的意味
李渊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看来自己不久前对心腹裴寂发的那句牢骚一点儿都没错
此儿典兵祭酒
在外专制
为读书汉所教
非复我昔日子也
要不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他可真要把尾巴翘上天了
看着皇帝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旁边的太子和齐王不禁是眉飞色舞
丝毫不掩饰他们的幸灾乐祸之情
这一次啊
秦王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一道来自边境的加急战报飞进了长安的太极宫
李渊的愤怒转眼就被震惊所取代
怎么回事
那该死的突厥人又来了
早在一个月前呢
当李渊被杨文干事件搞得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突厥人就已经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对唐朝发起了攻击
当时呢
代州 朔州 元州
陇州 银盘
并州等重镇和据点都遭到了进攻
但是突厥人的这一次攻击力度呢
却不是很大
基本上仍是以袭扰劫掠为主
并没有进一步南侵的意图
所以李唐朝廷指令萧将尉迟敬德及各地首将出兵迎击
便遏制了突厥人的攻势
可眼下边境发来的战报却显示
这一次突厥大可汗颉利亲自出马
并与小可汗突利联合出兵
倾全国精锐之师南下
而且兵锋直指原州
显然有入侵关中
进逼长安的企图
这种大规模的
带有明显战略意图的入侵
不能不引起李渊和整个朝廷的震恐
大敌当前
李渊还能处罚李世民吗
当然不能啦
李渊不得不收起满面的怒容
再次施展他一贯擅长的变脸绝技
让秦王起身
系好冠带
并且大家慰勉
然后就直奔主题
和他商讨应对突厥的策略
那一刻
太子跟齐王肯定在心里把突厥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了
因为这该死的突厥人又帮了他李世民一个大忙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李世民他运气就是好
每当高祖试图将李世民打压或者冷藏的时候
某种不可预知的外部力量
他就会突然降临
把李唐王朝这张独一无二的军事王牌从困境中给拯救出来
并且再次给予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不管是武德二年刘武周进犯河东
还是武德四年刘黑闼悍然起兵
或者是眼下突厥人大举入寇
无疑都在客观上证明了这一点
当天
高祖李渊召开御前会议
命三个儿子和当朝重臣一起讨论当前的抗突形势
就是在这次的会议上
有人提出了迁都的动议
理由是长安离边境线太近
而子女玉帛众多
所以突厥才会屡屡入侵
不如一把火烧了长安
把都城迁移到内地
突厥人自然就不会来了
但很显然
这是一个十分消极
甚至近乎荒谬的提议
在正常情况下
任何一个有头脑的帝王都不可能采纳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李渊他居然同意了
即刻下令
命中书侍郎宇文士及准备前往樊邓一带考察迁都地点
而太子
齐王和尚书仆射裴寂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这么荒谬的提议
怎么有这么多人赞同呢
原因很简单
并不是说这些人都没脑子
而是因为他们都不希望秦王再立军功了
那当然了
即便是迁都樊邓
也不能彻底杜绝突厥对唐朝的入侵
但能有效避免突厥对帝国政治心脏的威胁呀
一旦都城远离前线
突厥人顶多也就是在边境进行一些小规模的袭扰而已
很难发起针对大唐帝都的战略性进攻
那既然如此
边境的防御交给一些普通将领就够了
根本不需要秦王挂帅出征
这样就能达到将这张王牌长期冷藏的目的了
此外呢
据陈寅恪先生考证
当初李渊在太原起兵时
称臣于突厥
往来交涉的虽然是刘文静
但是主谋者却正是李世民
所以李世民一直被李渊和李建成目为挟突厥以自重之人
可见高祖等人执意迁都
表面上是为了防范和消除突厥人的威胁
其实更是对李世民的一种刻意打压
对于这个匪夷所思的迁都之意
大臣萧瑀等人都不以为然
因为迁都是动摇国本的一件大事儿
绝不可草率行事
但既然高祖发话了
他们也只能保持缄默
谁也不敢犯言直谏
最后只有一个人发出了孤独的抗议之声
这个人当然就是李世民
他是这么说的
戎狄为患
自古有之
陛下神圣英武
犹如巨龙兴起民间
鼎定中原
麾下有精兵百万
所向无敌
岂能因为胡人骚扰边境
就迁都躲避
岂非以四海之休
为百世之效
当年的霍去病
不过汉庭一将
尤立至消灭匈奴
何况臣身为帝国藩员
请给臣数年时间
定当拴住颉利的脖子
献到宫门
如若不成
迁都未晚
太子大为不屑的撇了秦王爷说了
当年西汉的樊哙大言不惭
曾经在朝堂上说要率十万部众横扫匈奴
结果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做不到了
秦王今天的话
何其相似也
李世民是据理力争啊
这形势不同
战略不同
樊哙一个小人物
何足道哉
我不出十年
必定漠北
绝无虚言
秦王的这番豪言壮语
有没有打动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