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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
王梓钧演播
听海
甘继镛军人出身
属于刘湘的老部下
行政能力还是比较可以的
否则也不可能被委以重任
此君之前是刘湘的嫡系主力二十一军的政务处长
统一四川后
又被任命为四川民政厅长
来到会客室
甘继镛朝刘湘敬军礼
司令
接着又抱拳对尹昌龄和周赫煊说
仲公 周先生
有礼了
刘湘大马金刀坐在主位
对尹昌龄说道
仲公
你是川灾赈济会的会长
你来说说具体灾情吧
那张灾区人吃人的照片就是尹昌龄递交给常凯申的
他对此时的灾情比较了解
旱情最严重的是川西北各县
从三月到现在呀
滴雨未下
春粮和夏粮全部绝收
靖化县百姓有一半以上已经断粮了
说说其他地方
刘湘的关注点明显不一样啊
尹昌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显然对刘湘的做法呢有些不满
但他还是说啊
川东 川南
川西共有一百四十余县大旱呢
旱情最久的已经持续三月了
旱情最轻的也有两月
冬春之际
必有饥荒啊
省府应早做准备
必须把粮价压下来
刘湘又问
仲公
你觉得全川会旱到哪个时候啊
应该入秋就能缓解吧
刘湘看了周赫煊一眼
那周先生跟我讲
四川的大旱要持续到明年
哦 哦
怎么可能啊
尹昌龄和甘继镛同时惊呼啊
周赫煊做戏呢做全套
苦笑道
确实如此啊
这是气象专家的预测
甘继镛明显不相信呐
哪来的啥子气象专家呀
怕不是尽说些鬼话呀
周赫煊也不解释
只说
我已经紧急从美国购来五十万吨救灾粮
第一批可能要等到两个半月以后才能运抵重庆
五十万吨粮食
刘湘
尹昌龄和甘继镛面面相觑啊
都被这个数字给吓住了
那得花多少钱呢
不管四川的旱灾是否会加剧
至少周赫煊做法呢
让人佩服啊
尹昌龄起身拜到名称心系百姓
老朽在这里代表全川父老拜谢了
刘湘也说 呀
周先生啊
你是实在人
我刘莽子心服口服
甫公啊
我需要省府的帮助啊
周赫煊说道
你讲
刘湘连忙说
第一呢
我需要卢作孚先生的全力协助
周赫煊仔细解释
这五十万吨粮食从美国运到上海容易啊
但从上海运进四川就难了
民生船运公司必须调集足够的船只配合
特别是接下来两个月
长江各段的水位有可能不足以通行大船
必须依靠许多小船来转运
刘湘立即答应
他在民生公司也有股份的
说道 我保证
卢作孚一定全力配合
运价只收成本费
那第二呢
关于赈灾粮的发放
我需要仲公的帮助啊
尹昌龄当即拍胸脯
啊
包在老朽身上
要是有人敢贪污赈灾粮
你把我的脑壳拿去当球踢
那还有第三呢
民政厅那边呢
也要帮忙
周赫煊说道
我希望省政府学美国那一套
以工代赈
灾民不能养起来
要给他们找活干
修公路
修桥梁
修厂矿
趁机可以建设四川地方
不能把灾民养废了
这是个好主意
尹昌龄笑道
他旗下的多家工厂
就招收了许多贫民和孤儿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刘湘心里也非常高兴
建设地方
可以巩固他的统治啊
当即厉声喊道
干嘛呢 哎
卑职在
甘继镛蹦起来
站得笔直
你们民政厅一定要全力做好以工代赈的工作
甘继镛敬军
你说
卑职敢立下军令状
很好
刘湘点点头
又问周赫煊
周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啊
呃
我要买荒地
很多的荒地
哎
你买荒地来干啥呀
刘湘有些纳闷啊
呃 建厂 建房
周赫煊拿出一份四川地图
重庆 巴南 永山
江津 永川 泸州
隆昌 内江 宜宾
这些地方呢
我都要买荒地
修很多的民房和厂房
刘湘挠头道
这摊子铺了个大呀
周赫煊笑道
甫公请放心
我要买的都是荒地
不会占到农田
也不会得罪当地的士绅
周赫煊为什么要买地建房呢
当然是为抗战做打算呐
到时无数战乱百姓内迁四川
许多人连房子都没有啊
只能自己临时搭窝棚
周赫煊提前建房
做包租公
不仅自己能赚钱
还能给战乱百姓提供方便
而且呢
他可以把租金呢定的很低
还有就是兴办各种民生企业
战乱百姓汇集于四川
造成川内诸多物资紧缺
那物价涨的是极为恐怖啊
周赫煊办厂
根本不愁销路
自己发财了
还能缓解战时民用物资的紧张
而且利用四川灾民来修建民房和厂房
一方面既降低了成本
另一方面又可以活人无数
何乐而不为呢
有时候
帮助别人
也是在帮助自己呀
等周赫煊和尹昌龄离开
刘湘才问甘继镛道
先前你的表情有点不对头
究竟想说啥子呀
甘继镛从皮包里拿出一大摞文件
苦脸道
刚才有两个外人在
一些话呢
不好当面讲
司令您先看一下这些材料吧
刘湘首先翻到一份灾情报告汇总
只见上边写道
自今春以来
全川各地久旱不雨
田土龟裂
饿殍载道
粮尽食绝
盗食死尸
全省共有一百二十五县
三屯一局受灾
除成都平原各县外
其余地方皆为灾区
受灾民众约三千七百万人以上
民国时期对于四川人口的统计主要有两个来源
一是海关数据
一是邮政数据
这两方面数据相差呢是极为悬殊
分别为七千多万人和四千多万人
全川实际人口数量应该在五千万左右
而三千七百万人受灾
已经占到四川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七十了
据年初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四川农村经济记载
四川灾祸无岁无之
且荒区日益广阔
也即是说
四川已经连续八年大灾
地震 水灾 旱灾
风灾 冰雹
蝗虫是变着法的轮番上阵呢
再加上连续二十多年的军阀混战
从清末到全面抗战期间
四川人口几乎没怎么长过
直到刘湘统一四川以后
这两三年时间人口才快速增长
结果现在又遇到全川大规模干旱呢
刘湘之前对灾情并不太清楚
以为只有川西北比较严重而已
现在粗略翻阅了一下灾情报告
他终于变得愁眉苦脸起来了
叹气问道
究竟饿死了多少人啊
甘绩镛小心翼翼的回答
很难精确统计
不止川西北
川北和川东北的灾情也越来越严重了
刘湘随手抽出一份宣汉县灾情报告
只见上头写道
本县饿殍遍野
据前二十日统计
每场饥饿死者日在十人以上
近复渐次增加
每场日达二十人左右
刘湘又翻开万源县的报告
现在万源人口骤减三分之一
万源城中已经稀稀千余人而已
如旅行长途
整日难见炊烟
沿途倒毙饥民几无地无之者
刘湘再看南江县的报告
总计城乡饿死者每日达千余人
二月一日迄今
本县饿死的饥民不下八万余人呐
一个个数据看得刘湘触目惊心哪
骇怒交加的质问
饿死这么多人
你这个民政厅长是咋个子当的
甘绩镛叫苦啊
老天爷不开眼
我有啥子办法呀
四川年年大灾
又要发展内政
民政厅的钱根本不够啊
到现在为止
我东挪西错的才弄到了十万大洋
哪里救得了那么多人嘛
刘湘沉默不语呀
四川省政府的钱财这几年都拿去修路了
去年刚刚建成川黔公路
如今同时在修建川湘
川鄂和川陕公路
指着几条公路就能把刘湘的老底儿掏空了
只为蜀道太难了
到处是山区丘陵
筑路成本有时候是平原地区的十倍以上
就算有民间筹措和商人
和谷刘湘和省政府也是要出血本的
甘绩镛突然又说道
前几天的时候儿
中央参议院黄炎培先生来川视察
路过简阳县
看到饿殍遍地
他质问我说简阳是新生活运动的示范县
为何街间遍是倒毙之饥
民至于无人收尸啊
傻子
简阳都饿死了人
刘湘顿时大惊失色了
前面看到的那些灾情报告
都来自于贫困的川北
川西北和川东北那些地区呢
年年报灾
年年死人
刘湘都已经对此麻木了
但简阳县不同啊
简阳就在四川省府旁边
还是老蒋新生活运动的示范县呢
周鹤轩这一趟来回都经过了简阳
只不过他为了赶时间
没有进城去看看
否则就能看到好多路倒的尸体呀
甘绩镛解释道
简阳已经连续四年遭灾了
老百姓日子本来就苦啊
还指望今年粮食能收多点填肚皮
结果又遇到夏粮歉收
这粮价飞涨
普通小民家里哪还有吃的
刘湘听得头疼欲裂呀
颓然的坐回太师椅上
喃喃道
饿死啷个多人
我这个四川省主席哪还有脸见家乡父老啊
刘湘双眼茫然的翻着报告
又是一份
来自川南县的居民熊大湖运回两缸烧酒
缸底破裂
酒流满地
附近饥民蜂拥来吃
连泥带酒喝个干干净净
本就饿得奄奄一息的饥民当即醉死在地
横着竖着躺了一个大坝子
死亡数量为四十八人
这种醉死之法已经很难得了
至少没有活活饿死啊
那才叫遭罪呀
中央的救灾粮的赶紧用摇头刀
至今未见哪
只有中央参议院的黄炎培来了
但也不是为了救灾
现在已经走剑阁出川去洛阳了
他一路上倒是写了不少好诗
妈卖批
这刘湘猛地抓起灾情报告扔地上了
爆粗口大骂
说格老子赶快救灾
没钱就去找银行借
还有囤积居奇炒粮价的
一律严重警告
哪个再也不听话
就给老子抓起来枪毙了
卑职遵命
甘绩镛连忙立正敬军礼
把甘绩镛打发走
刘湘又让副官给卢作孚拍电报
调集民生公司所有的大船小船
随时前往上海
接应周鹤轩从美国运来的粮食
至于运费
刘湘之前还说什么成本价呢
现在根本就不提钱的事儿了
整个四川北部如今受灾严重
刘湘对此毫无办法
只能象征性的给点救助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川东
川南和川中却必须全力救援
否则四川要出大事啊
说不定还有人揭竿而起造反呢
而事实上呢
到了一九三七年春天饥荒最严重时
四川那简直乱成了一团呐
杀官放粮吃大户属于常态
最可怕的是闹拳匪
妖魔鬼怪都钻出来了
打着神仙下凡的招牌聚众起事
好多无辜的老百姓都遭了殃
川军各部在刘湘的命令下迅速调动起来
主要目的并非救灾
而是镇压有可能发生的暴乱
甘绩镛天天往各大银行跑啊
求爹爹告奶奶的筹措赈灾款
最终死活被他弄来了一百六十万大洋
四川真穷啊
政府穷
百姓穷
只有做鸦片贸易的最富
刘湘不得不再次加重禁烟税
至于平抑粮价
单靠行政命令是压不下来的
只有等周鹤轩的救灾粮运到了
才能缓解一二
如今灾情已经从川西北扩散到川北和川东北
其他地方个别比较严重
但大致上呢
还能支撑下去
如果入秋之后能下几场雨呢
等到红薯
玉米之类的作物呢收获
那还不至于饿死几百万人
但老天爷诚心跟四川过不去呀
谁都预料不到
全川干旱还要持续大半年呢
值四川大灾之际
南京政府不但没有出钱赈灾
反而再向四川省府讨要赔偿金
起因呢
是成都事件
这八月初
外交部长张群通知刘湘
说日本人要恢复驻成都领事馆
当月底呢
四个日本外交官抵达成都
市民听闻之后
开始游行示威
万余人将四个日本外交官堵在饭店内
成都警察局长范崇实阻拦不及
愤怒群众将四个日本外交官打死了两个
打伤两个
复兴社和CC系在成都的干部发电报告知常凯申
说刘湘暗中派人打死日本人
以图增加中央对日外交的困难
建议免去刘湘的省主席职务以慰日本
并推荐复兴社头目康泽接替刘湘的职务
刘湘的说法又完全不一样
他拍电报向老蒋告状
说康泽为了在四川抢班夺权
从而指示爱国学生打死日本人
这一切都是复兴和CC系的阴谋
万余人的游行示威肯定有人暗中组织
但究竟幕后黑手是谁
一时之间呢
却很难说得清
按道理来说呢
刘湘已经同意老蒋派人进川
康泽的别动队此时就驻守在四川各地交通要道
他完全没有必要再招惹日本人
毕竟只是设地方领事馆而已
刘湘虽然绰号刘莽子
但又不是真莽子
倒是康泽和cc系的人呢
嫌疑更大
他们受常凯申指派入川
最终目的就是想蚕食四川地方政权
当周赫煊和刘湘讨论救灾计划的时候
南京政府也对成都事件做出了决定
第一
将成都警备司令和警察局长撤职查办
第二
赔偿死者抚恤费白银各三万两
伤者各三千一百两
由南京政府垫付
命令四川省库立即把钱汇往南京
第三
南京政府和四川省府向日本政府道歉
保证不得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第四
要求四川省府取缔仇日刊物
禁止抵制日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