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款待王兴元。
这王兴元呢,
在青马坎。
那也是头牌的人物。
最忠于杜老判,
为人耿直。
对张作霖印象非常好,
跟少当家的杜三一贯就不和,
他看不惯杜立三的为人。
吃着饭,
大家闲谈。
二虎就问起杜立三来了,
王兴元口打嗨声,
哎,
别提了,
现在我们少当家的受了罪了。
我们老当家围他在后院腾出个屋来,
给那屋起个名啊,
叫集善堂。
让他住到那儿去了,
出入行动都受管制。
屈指算来,
快五个月了。
让他闭门读书。
读什么呢?
五经四书。
老当家的高兴,
还要拷问拷问他学的怎么样了?
怕他一个人学不好,
特为请了本家的一个老保学,
叫杜判林。
在那屋交给他。
现在我们少当家的每天是读书写字啊,
弃武就文了,
嗨,
说起来真可笑。
唐二虎把酒杯一顿,
该该呀,
对他这种人就得好好的管束。
他太损点儿了。
咬人的狗不露齿,
他怎么跟我们老当家的那么不一样啊?
你临来的时候,
老当家的没说别的吗?
呃,
说来的告诉你,
告诉是非认真的辅佐作霖,
你们虽然是青马坎的人,
实质就属于赵家庙的了啊。
希望你们忠心不二,
另外呢,
也告诉张大队长,
如果得暇到三界沟去串门有困难,
尽管张嘴,
都是一家人,
千万不要因为杜立三坏了两家的情感。
张作霖也表示,
怎么能呢?
不看僧面,
还得看佛面的,
我义父对我1万个头的,
我能因为一个杜立三就跟我义父疏远吗?
绝不可能。
就,
即使我跟杜立三,
我也没疏远,
他愿意跟我和好,
我求之不得,
但愿他回心转意,
可不是吗?
要那样不就没事儿了吗?
张作霖在席前又提。
您回去啊,
有件事儿跟我干爹说。
这不是我,
郑大哥,
丁大哥,
刘大哥。
他们三位送我回赵家庙,
就没回去。
当着真人不说假话,
为什么不回去?
怕杜立三报复?
杜立三的为人您很清楚,
别看他现在受了管制了,
一旦掌握了权力。
要对他们哥仨不利怎么办呢?
嗯,
特别是我干爹,
百年之后,
杜立三肯定大权独揽呢。
到了那时候,
他们仨人能不能活都很难说。
为此,
暂时留到我的赵家庙。
我怕我义父多心呢,
说你看我干儿子怎么挖我的墙角,
拆我的台,
我绝没那意思,
希望您回去。
向我干爹好好解释解释,
我明白,
我明白。
其实他们三位留在这儿就对。
我们老当家的不糊涂。
我回去一解释啊,
他就明白这一点,
你就不必多想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
话不投机半句多呀,
自家人越喝越高兴,
留着王兴元过了夜。
第二天。
王兴元告辞回青马坎。
他走了,
张作霖打这之后重新整顿队伍是加紧训练,
尤其要抓纪律。
眨眼,
光阴似箭,
眨眼间过了五月节了。
哎呀,
天气又热了。
大家行动也都方便了。
突然这一天来人儿给送信儿,
这人口口声声要找张作霖。
问了哪儿的?
新民的占山烧锅来的?
张作霖一听,
赶紧接见。
问来人什么事?
这人说了,
张队长,
我特为从新民府来的。
给您呢,
送个信,
我们老东家高占山,
今年5月15是66大寿。
准备好好祝贺祝贺特位呢,
诶,
给您送来个信儿,
哎哟是吗?
那好烦劳,
你回去告诉他老人家,
我届时必到,
给他老人家祝寿。
重赏,
来人把他打发走了。
孙烈臣,
众人一听,
我队长,
你干什么?
又要上新民啊,
不行。
我说你这人忘了头去新民***双天洋行二副,
新民杀了三营统领王凤平。
你惹了多大的祸呀?
那是龙潭虎穴呀。
你要再去,
出了事怎么办,
各位?
我明知道是这样,
我也得去,
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吧。
我在新民府遇难。
就是杀王凤亭的那一次,
要没有高占山这老头儿救我。
我张作霖哪有今天?
人家也对我有救命之恩呢。
那老头儿老太太对我诚了,
够意思了。
人家特卫派人给我送了个信儿,
我能不去吗?
那够凉撇吗?
从哪儿也交代不下去。
我不敢说,
我最重义气,
知恩必报,
但是我尽量做。
另外呢,
我不是小孩。
我进了新民,
谁知道,
嗯,
我也不吵,
吵,
我也不喊,
蔫不溜的,
上完重礼,
给他老人家磕仨头,
转身我就回来。
这有什么呢?
哎呀,
孙烈臣直晃脑袋。
我队长啊,
我真替你担心,
要不我替你去得了?
不不,
这事儿谁也代替不了,
你一代替反为不美了,
让他老人家对我有看法了,
不必多说,
我非去不可,
你们还放心,
绝对不会有事。
张作霖挺命啊,
说怎么的就怎么的,
九条牛拉不回来。
唐二虎说,
这么办吧。
要去,
我跟着。
张思飞把胸脯一扒,
我跟着我兄弟,
你哥哥当初什么样,
现在还什么样?
别看你要杀我,
我也不记恨你,
我对你还是忠心耿耿,
愿意给你保镖。
不必了。
家里的事情挺忙,
今非昔比呀,
我们现在手下一两千人,
你们大家得分头训练,
队伍跟我干什么呢?
用不着,
那你身边也得带人呢。
姬金存。
阚朝喜一听。
兄弟,
我们跟你去。
就这样,
张作霖拍板了,
他带着姬金村、
阚朝喜仨人去,
多一个也不带。
这事儿定下来之后,
当天晚上张作霖巡逻正好在前院,
他仍然保持这个良好的习惯,
跟孙烈臣两个人轮班巡逻。
可是正好路过一间房子,
一看灯没纸,
屋里有说话的声音,
张作霖呢,
就停住了脚步,
摘耳侧听。
夜静更深啊,
听得非常清楚,
一听谁说话呢?
谁,
二北冯超,
冯群他们哥俩。
前文书,
咱说了,
原来他们是在朝阳嘎达营跟大柳子海沙子海光远在一起以后决裂了,
投靠了赵家庙。
自从来了之后。
也卖了不少力气,
也立了不少功啊,
现在呢,
两个人也没担什么责任。
张作霖有时候派到头上了,
有时候就不用他们这俩人满腹的牢骚。
这冯超啊,
正跟他兄弟说呢,
兄弟。
看来寄人篱下不是滋味儿,
就拿咱哥俩来说,
官儿也值,
胆儿也大。
前者向张作霖提供的线索和情报立了大功,
赵家庙保险队平安无事,
化险为夷,
诶,
平武大少,
福海沙子,
究其根源,
咱们哥俩是首功啊,
对不对?
那当然了。
到头来怎么样啊,
诶。
还不是外脖秧吗?
就下雨下不到咱们弟兄的头上,
就拿这个事儿来说,
你看张作霖一张嘴,
唐二虎、
张思飞,
要不就是姬金存砍朝喜,
张作相、
孙烈臣要不就是穆怀义,
张凯要不就是别人啊,
总而言之吧,
没咱哥俩的事儿。
你说这玩意儿憋气不憋气?
他上新民,
他还带着他的亲信,
咱呢,
纯属外婆丫。
这冯群就说,
大哥,
别说,
别说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
我说的是不是理?
哎呀,
对咱也不错,
好吃好喝好招待,
用咱,
咱就干个不用,
咱乐得歇着。
你说这话有什么用啊?
那人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
能跟咱比吗?
啊,
可也是。
张作霖就一愣啊,
回到屋里头睡不着觉了。
张作霖一想,
人家说的对不对?
对,
发的牢骚有没有道理,
有事情怕翻个。
要换到我身上,
也难免有这种想法。
哎呀,
张作霖又一想,
现在人也太多,
就是分配这活儿啊,
也很难分配到他们头上,
幸亏他们这发牢骚把我提醒了,
我绝不能冷了他们哥俩的心了。
这两位也是两员虎将。
我怎么没重用呢?
等到第二天,
张作霖命人把冯超、
冯群给请来了,
俩人就叫毛了。
到屋见过礼之后,
张作霖让他们坐下,
作霖一乐。
二位哥哥。
昨天晚上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砰,
俩人一听坏了。
来找我们算账,
这是,
赶紧站起来了,
队长,
那别解释,
别解释。
你们说的对不对,
非常对。
怪我张作霖虑事不周。
咱们弟兄啊,
还是没换心,
要换心,
你们不必背后发牢骚,
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
把什么事儿摊到桌子面上是我的错,
我指定承认,
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向你们解释清楚。
你们哥俩这顿牢骚发完之后,
我一宿没睡着,
说的太对了,
怪我对二位未加重用,
下不为例,
从现在我就改变,
这次上新民,
我领着你们哥俩去,
不带着姬金村砍朝喜。
他问队长,
我们那是酒后失言,
诶,
别说了,
别说,
别说了。
张作霖办事就这么痛快,
马上传下话去,
姬金松砍朝喜留在家里头,
我带着冯氏弟兄。
大伙儿还纳闷呢。
这张作霖怎么又变化了啊?
不知道什么原因。
可这俩人一看张作霖,
说道,
办道,
更佩服了,
跟大队长上新民府,
觉着光彩,
这哥俩向张作霖下来保证放心,
有我们哥俩在,
大队长安全无恙。
孙烈臣一看,
张作霖改变主意了,
尽管知道这冯氏弟兄也是硬手,
总不如姬金村砍朝喜保险啊。
想劝张作霖,
但张作霖已经做出决定来了,
那么只好对冯氏弟兄交代,
千万谨慎。
那新民府可不是个好地方,
一言一行,
一举一动都要格外留神明白,
您放心吧。
张作霖临行之时做了交代,
家里一切事情交给孙烈臣长官,
他就是我,
我就是他,
我不在,
他是当家的,
全权处理一切事务。
交代清楚,
携带重礼和三千两银子银票起身奔新民,
路上无话,
三个人三匹马,
进了新民府的南门,
赶奔占山烧锅。
先到了,
是烧锅的前街,
张作霖远远的看着,
哎哟,
一瞅,
车马迎门,
是张灯结彩呀。
真爱,
还有鼓要手吹吹打打的。
张作霖一想,
我便走正门。
我的身份得格外多加小心,
特别是别给人家带来麻烦。
一拐弯儿奔后门,
这烧锅后脚,
门还挺大,
张作霖来过,
比较清楚诶。
三个人从马上跳下来了。
他让二冯给牵着马,
张作霖拎着礼物上了后门的台阶,
啪啪啪叩门。
刚打了几下,
门开了,
里边出来个管事的。
找谁呀啊,
我找老先生高占山呢啊,
他还有您,
您不是张大队长哦,
您认得我,
快进来。
三匹马,
三个人让到后院,
把门关上了,
这管事的满面春风,
张大队长,
您不认识我了,
我认识您了。
哎呀,
我们老爷子这两天还叨念您呢,
您怎么没走前门从后边来了?
恐怕我这个身份还是走后边儿方便,
可也是,
您怎么办啊?
请到后边见我们老太太,
我到前边给送信儿,
三匹马拴好,
把三个人让的内宅高占山的老伴儿。
于是老太太一看干儿子来了,
乐的俩手拍不到一块儿了。
雨婷,
诶,
把我们老两口子都想坏了,
快过来我看看干娘你一向可好,
哎,
行啊行啊,
托福托福。
干娘,
我给介绍介绍,
这是我两位弟兄俩哥哥,
诶,
都是自家人,
快坐坐,
去去去找那老糟头子去。
管事就到前面送信,
高占山呢,
正在这儿应酬着呢,
客人来的太多了。
管事的趴到耳边一说,
哦,
高占山把事情委托给旁人,
转身进内来。
刚一进门,
张作霖就站起来了,
干爹,
干爹一向可好,
不孝儿给您祝寿来了。
说着话倒身就拜,
起来起来,
起来,
起来。
哎呀,
我的儿,
诶,
挺好嘛,
托干爹的福,
一切全好,
那就那就好啊,
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你孩子。
听说你大难不死啊,
我真是替你捏了把汗。
我还找人给你算过卦,
算卦先生说,
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
孩儿啊,
将来啊,
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借干爹吉言那位说,
怎么又出了个干爹啊?
张作霖呢,
有这么个习惯,
爱拜干爹和干娘,
凡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
岁数大的就是干爹,
就是干娘,
现在算一算呢,
够拉一车的了。
但是呢,
人家这干爹干娘是真办事。
老头儿特别高兴。
我说作霖呢?
你从后边来也对。
我这前边竟是新民府观面的磕头碰面的,
多有不便呢,
是不是呢?
我可倒不是怕。
诶,
可是惹出麻烦来对谁都不好。
开子,
我没想到你来。
你能来,
我就求之不得了。
就陪着你娘在这儿住两天啊,
好好歇歇,
晚上没事儿,
咱爷俩通宵达旦,
彻夜长谈。
多谢干爹,
您忙着去。
我知道您是个忙人,
我又不是客人,
不必陪着。
不过干爹呢,
这点薄礼您得收下,
老头儿一看,
三千两银子的银票啊。
那是银子三千两,
数目巨大。
这叫一掷千金。
另外四张貂皮,
两颗最好的人参,
这人参都500年以上,
你仔细看看,
长眉毛,
长胡子,
有鼻子,
有眼睛,
这人参。
吃上一点就增福增寿,
能活过百岁去。
老人都喜欢这个,
哎呀,
作霖呐,
礼物太重了,
爹不重。
聊表寸心,
您对我的恩情比泰山还高,
这点东西我拿不出手儿,
好好好好,
那我就财黑了,
我就收下了。
呃,
这样吧,
现在我张罗着让你们用饭啊。
老头儿,
刚说到这儿,
管事的来了,
老当家的你快到,
前边客人来的太多了,
新任的三营统领李景福来给您祝寿来了。
原来的三营统领王凤平叫张作霖给宰了,
又调了个新统领叫李景福。
给老头儿祝寿。
这老头儿,
咱们说过,
那不是白人,
他亲妹夫就是新民府的知府曾运。
张关庆私官两面,
手眼通天呢。
老头儿赶紧站起来,
好好,
我去去去去,
呃,
作霖呐,
我不陪着了啊,
有你干娘陪着你们说话。
老头儿走了。
可老头儿走到外院,
迎面正好遇上他亲侄儿,
他亲侄叫高峰。
这人不到40岁能白活?
也来找他叔来了。
高占山就说,
高峰啊。
我告诉你点儿事儿,
如此,
这么办,
这么办,
如此,
我最好的干儿子张作霖来了,
在后院,
你放下,
一切事儿别干,
你陪着他,
别让人家挑了理。
诶诶诶,
我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位的叔,
您放心交给我吧。
高峰到了内宅,
自我介绍,
这人挺响亮。
又能说又能讲,
显得空气非常活跃。
大家坐下闲谈,
时间不大,
酒宴摆下,
款待张作霖仨人吃饭,
那么这仨人从赵家庙奔新民府,
进南门就过晌了,
再这么一张罗一周旋,
日头往西转了,
再把酒宴摆下,
快掌灯了,
这高峰啊,
趁块怀表,
一会儿掏出来看看,
一会儿掏出来看看。
特别陪张作霖他们吃饭的时候更毛了,
哎,
呵呵,
喝滋儿喽,
一口酒,
叭叭一口菜。
一会儿又掏出表来看看张作霖,
心说,
这人怎么这么毛,
愣有病是怎么的?
这饭都吃不好了。
张作霖就问他。
大哥。
您要有事,
您只管走,
我们都是自己人,
不用陪着啊,
果然有点事儿,
哎呀,
这钟点眼看就到了,
我恐怕去晚了。
大哥,
你还有应酬吗?
还不是应酬是好事儿,
诶,
兄弟,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思,
什么事我就跟你谈谈吧,
今天新民府有个热闹,
是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