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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
一撮胡子引发的悲剧
二十年的服务
我就这样被刷下来了
其实我虽四十多岁
并不显老
谁让我留胡子呢
这就是说
当你年轻力壮时
卖命工作一月也就挣那六七块钱
你儿子因为你当巡警不能读书受教育
你女儿因为你当巡警只能嫁穷汉吃窝窝头
你自己呢
一留胡子就算完蛋
一个铜板的抚恤金养老金都没有
服务二十年后
人家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砖头似的把你一脚踢开
五十岁前你什么都没攒下
能吃上三顿饭就不错了
五十岁后你得想主意了
是投和还是上吊
这就是当巡警的下场
二十年的差事
没犯过大错
我就这样卷铺盖走了
弟兄们含泪送我
我还是笑着
世界上不平的事多着呢
我的眼泪还得流着
穷人的命不像那些施舍稀粥的慈善家所想的那样
不是几碗粥能救活的
有粥喝不过是多受几天罪
早晚还是死路一条
我的履历就像这粥一样
只能帮我找点零碎活让我多熬些日子
到头来我还是得回去当巡警
除了说我当过巡警
我简直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他就像一颗丑走陋的痣或瘤子
永远长在我身上
我懒得提自己当过巡警
更懒得再去当
可要是既不提也不当
就连饭都吃不上
多么可恨的现实
休息没多久
经冯大人介绍
我到一座煤矿当卫生处主任
后来身为矿村警察分所所长
这总算运气不坏
在这里我的能力和经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对村里的工人
我用二十年积累的经验管理的井井有条
他们赌博打架罢工
闹事 醉酒
全靠我一张嘴
就事论事
干脆利落
总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对下属我亲自训练
他们中有的从别处调来
有的由我请来帮忙
都当过巡警
这反而难教
因为他们懂行
想看我有多大本事我不怕
我当过各种巡警
里里外外全部门清
凭这经验我没被他们难倒
对内对外我都有办法
这绝不是吹牛
如果我能在这里干上几年
至少能攒够棺材本
我的薪水差不多等于巡官
年底还有奖金
可刚干了半年
一切刚理顺
我就被顶替了
我的罪过是年纪大和办事太认真
下属本可以捞点外快
只要我睁只眼闭只眼
可我两眼全睁着
这就埋下了祸根
对外也一样
我太熟悉警务
所以一心想凭良心把这里治理的像个样子
还是那句话
如果民众本身缺乏觉悟
办警察就是多余
搞得越好越招人恨
当然
要是容我干上几年
大家或许能看出好处
但人家等不及
早早把我踢开了
呼啦
现在我才明白
在这个社会办事就得像发巡警的皮鞋
大了活该
小了挤脚也活该
你想面面俱到
他们非把鞋甩你脸上不可
这次失败就因为我忘了那三个字
汤儿事
于是我又卷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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