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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王八回回头一哪
闹闹半天是维持会的会长苏金荣
苏金荣呢
是为了迎接日本鬼子特地从县里赶来的
故此来晚了一步
当他发现杨大王八用火要烧马英他娘的时候
这小子有个想法
这个想法倒不是出于仁慈
而是他记恨杨百顺
心想
这个小子在日本人的面前眼看就要说一不二
将来大权独落
我怎么办呢
故此啊
他在日本人的面前说了几句话
那个意思就是说
像马英他母亲这样的人
是个小民
杀死他跟撵个臭虫一样
不如把他留着呢
把共产党的根底询问出来
那样不对皇军更有利吗
鬼子钟村点了头
他这才过来把火儿给吹灭
杨百顺把身子转回来
唉 会长
您这什么意思哦
黄军方才吩咐了
另有安排
来人哪
把这老太太先押下去
马英的母亲被押下去了
苏金荣假惺惺的站到群众的面前
先摇摇头
叹息了一声
唉
乡亲们
大家受惊喽
苏某晚来一步
你说得了这么个下场
这是何苦的了
父老乡亲们
现在听我讲几句
人家大日本皇军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看着我们这个国家太贫穷落后喽
人家不远万里来了
就想叫咱们建设一个繁荣
富强
自由的新中国
这有什么不好
你们受了共产党的煽动
坏人的挑唆
对皇军怀有敌意
那就不好喽
啊
我希望大家不要听坏人的传言
不要受共产党的煽动
从今以后
各安生业嘛
yeah
种地的还要种地吗
工人还要上班
商人还要做生意
只要有一条你们听皇军的话
不反对皇军
那都是良民
什么关系都没有
相反的
给皇军出了力
还要升官发财
没啊
算了吧
乡亲们受了惊了
现在都散散吧
啊
回去好好休息吧
人们瞪着眼睛
听他胡说了一顿
乡亲们回去了
苏金荣转回身来
热烈招待中村他们滚回县城暂且不提
话分两头儿
单表马英
他和杜政委带着三十名同志
夜走青阳江
就来做一个庄村
叫靠江屯
这块儿有一家堡垒户
同志们就住在这儿了
就是在鬼子行凶的这天晚上
这些同志谁也没休息啊
同志们都站在江边
眺望着自己的家乡
看着家乡浓烟滚滚
烈焰飞腾
谁心里不难过
都惦记自己的亲人哪
有的长吁短叹
有的凝眉瞪目
马英的心也是如此啊
他看了看剑眉
站在一棵树底下
一句话不说
两颗明亮的眼睛
一眨一眨的在那往家乡看着
马英到了他的身后
贤梅
你在想什么
啊
我在想马宝堂大爷
你说他能不能出危险
说不定
不过
到任何时候
我相信他是正人君子
不会出卖同志们的
谁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
到了日本鬼子的铁蹄下
他能不能还是那样的坚强
那么
你说你呢
我
我当然是坚强了
好
既然你相信你自己
就要相信他老人家
我想不会有其他问题的
马英嘴这么说
心里也没底呀
他不是想别的
他怕老人家遭到日本人的毒手
他再看看王二虎
呵
这王二虎晃着四愣子脑袋
舔着胸脯
站在江边儿
跳脚大骂祖宗
奶奶 爷 娘
把日本鬼子都骂翻个儿了
嘴角冒着白沫子
看那意思
长着翅膀
他能飞回家乡
跟日本鬼子决一死战
马英没理他
又看了看身边的苏建才
苏建才坐在江边
耷拉着脑袋
长吁短叹
手里抓着沙子
抓起来
又把他散在地下
无目的的在这瞎划拉着
建财同志
你在想什么
啊
不知道
我也不知想什么
哦
不要害怕
早晚我们会打回去的
我也相信
马英也找不出更好的话安慰他
看了看身边的赵振江
又来到老孟的身边
再看老孟
低着脑袋
连吹胸脯子
再跺脚
唉
这 这的
唉 大爷
您怎么了
队长
这
我这心 我
我后悔透了
干脆你跟政委商议商议
给我个处分吧
你说我是什么人呢
你让我去把杨大王八给整死
叮噔
我怎么就没整死呢
给人们留了个祸害呀
我在这儿坐着
琢磨着
这杨百顺这小子
坏出油来了
在家乡不定怎么耍坏呢
唉呀
都怪我呀
哦
您在想这个
大爷
难过也没有用
让我们共同吸取教训吧
马英挨个的谈了谈
转过身回来
正赶这阵儿
通信员小董跑来了
马队长
吃饭了
饭都晾凉了
都不回去
杜政委说了
都让大家回去吃饭
马英头一个吃不下去
大家直扑棱脑袋
不饿 算了
算了吧
要
等了一会儿
杜政委亲自来找来
首先他来找马英
马英同志
这怎么能行
你带头不吃饭
影响群众的情绪
难道悲观失望了
不
郑委
我的心很乱
我清楚
我也是如此
乱也要吃饭吗
不吃饭
怎么搞革命工作
怎么打击鬼子呢
你应当带头执行命令
是
马英一回头
同志们
马上吃饭
老孟在地下站起来
对 吃饱了
跟兔崽子再算账
一个一个儿回到堡垒户的家里头
人们胡乱的吃了顿饭
然后倒头休息
杜政委没有睡
他的脑袋在不断的转个儿
胃也疼
骨头颈儿也疼
他在想什么呢
他发现
同志们的思想有两种倾向
一种是急躁
一种是恐惧
急躁表现在王二虎的身上
恐惧表现在苏建才的身上
特别是连马英这个人
也非常急躁
要这么下去
怎么能行呢
杜平又想啊
由于敌人来得太突然了
很多工作没有来得及做
县委指示
如果有事情
就到十里铺
到那块儿去接头儿
看来
现在不接头儿
不取得领导的指示是不行了
怎么办呢
嗯
最好让马英同志回去一趟
对
杜平思前想后
拿了决定之后
把马英叫起来了
两个人把目前的工作研究了研究
决定让他回去一趟
马英可高兴透了
政委
您把任务交给我
保证完成
好啊
马英
你化化妆
明天你就回去
是
第二天早晨
马英化了妆了
化妆成什么呢
变成一个商人
找了一个淡茶眼镜
一件黑棉袍儿
马英穿上了
头上还戴着个缎子帽垫儿
有人还给找了个提包
马英低头看了看
这什么打扮
自己的医生最反对做生意的
可是自己今天不得不这样
苏建眉前前后后的看了看
马队长
穿着倒是挺好
可是你走起路来
不那么像老像个军人
你应当哈着点儿腰
低着点儿儿
拿着个斯文的样子才行
杜政委一听也对
叫马英演习了几遍
王二虎上下看了看
行喽 行 行行行
这
这打扮不错
队长
你回去看看我娘
我知道
每个同志把心里的事情都告诉马英
马英是一一的记下
主要的
他要到十里铺找县委接头儿
临行的时候
他带了一支短枪
又别了一颗手榴弹
杜平把他送到村口
分手的时候
千叮咛万嘱托
在复杂的情况下
切忌冷静
绝不能感情用事
懂吗
我记住了
政委 同志们
保重吧
马英说着话
一回头
他自己下去了
渡过青阳江
又回到自己的本乡本土啊本地
他是太熟悉了
从小在这儿长大的
往前走了一步
就到了建里屯
哎呦 进屯子
他一瞅啊
那个烟还在冒着
有的地方还冒着蓝火苗
证明昨天敌人在这块儿杀人放火呀
马英看了看
没有敌人
仗着胆子进了前街
正好发现一帮人在那瓦砾堆里头找东西
人们抬头一看
吓得都回了屋了
拿马英当了坏人了
这年头儿
见着人就害怕
谁知道谁是好人
谁是坏人呢
马英偷着打了嗨
嗨声叫
烟呛的他直咳嗽
又走了几步
觉着嗓子干渴
打算喝口水
唉
路边儿正好有口井
马英到这
扶着着璐坝
把上面的柳冠灌下去
嘎旯楞
嘎楞楞
嘎楞楞
可这个柳罐吸到半截
他低头往井里头一瞅
啊 为什么呢
看的非常清楚
在井底躺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赤条条的
那井水都被染红了
马英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眼睛闭上了
鬼子
杀人的野兽
血债要用血来还
我们一定要报仇
把他气的
也不渴了
一抹身
离开建里屯
还往前走
偷偷的进了肖家镇
拐弯抹角到了赵振江的家里
抬头一看
门锁着呢
嗯
没人
在门口
他站了一会儿
刚一转身
发现赵振江他爹在外边儿回来了
老头儿嗨声叹气
手里拎着把锹
一抬头
正好看着马英
啊 英子
你回来了
大伯 我回来 呃
你等一等
拿出钥匙
他把门开开
赶紧把马英拽到里边儿
把门顶上
爷儿两个进屋坐下
马英往四外看了看
屋里头空无一人哪
大伯
家里的人呢
都没了
镇江从小就死了娘
这你知道
媳妇
孙子都毁了啊
都不在了
不在了
被日本鬼子摔死的摔死
挑的跳了
老头儿说到这儿
泣不成声啊
马英也陪着哭起来了
赵大伯一行鼻涕两行眼泪
就诉说了鬼子这些罪恶史
把昨天发生的经过
一五一十详细的都讲了
告诉马英
他娘被日本鬼子押到县城里去了
是死是活不知道
他又介绍了马宝堂先生被马突死的经过
最后
他又介绍了杨百顺
把这小子的坏水儿所做的事情
都详细的讲了
马英一听杨百顺
噌从腰中拽出手枪
往外就走
赵德白过去把他拽住了
英子
你要干什么
我把他干掉
唉呀 英子
他也进了县城了
你上哪里去找他
马英没办法
又把枪带起来
赵大白做了点儿晚饭
马英吃不下去
最后爷儿俩这么定的
大伯
你好好的活着
留下来
对革命工作是有用的
镇江 二虎
我们大家都很好
将来您这块儿
就做个联系点儿
有什么事情
咱们随时接头
孩子
那还用说吗
只要你大白能办到的
我是尽力而为呀
告诉镇江
好好的革命
多杀鬼子
我记住了
由于情况十分危险
马英不便久待
爷儿两个说完之后
转身
他离开这儿
离了萧家镇
走出不到三里地
可坏了
就见对面的老百姓东奔西走啊
有几个年轻人在对面跑来了
鬼子来了
鬼子来了
马英一听
什么鬼子来了
开始的时候
他随着人群也走
可是走了几步
马英又一想
我走什么
我的任务是到十里铺找县委接头
请求县委给我们指示
嗯 我不走
鬼子也不是三头六背
我倒要看一看
都是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道边有个小村子
已经被火烧的几乎不剩什么了
残垣断壁呀
他躲在一个破窗户后头
正好对着公路
看的清楚啊
身子蹲下
把枪就握到掌中了
往前看着
时间不长
就听着公路上滴滴滴开过来几辆载重汽车
他往车上一瞅
满载着日本兵
汽车的驾驶楼上还架着机枪
知道的是日本兵
不知道的
好像装了一汽车西瓜
车子开过去
马英数着
一辆 两辆
一直到第五辆汽车过去以后
就是日本的马队
这些日本骑兵帽子上还带着四块布
忽扇忽扇
跟老母猪耳朵差不多
和倒背着马枪
马队过去
是四路总队的步兵
腰能有二百多人吧
步兵也过完了
他往后头再看
没有了
嗯
日本鬼子这是上哪儿去
老百姓又该遭难了
马英心里头默默的想着
刚要离开这儿
唉
又发现一个鬼子
不知什么原因
他是掉了队
还是有特殊的事儿呢
就一个人儿在后边儿走
马
马英心里一一
鬼 鬼子
非 非你杀掉
出出我胸中的恶恶
想到这儿
他迅速的伸手把手榴弹拽出来
后边儿的保险盖儿拧下去
一拉导火线
嗖
就奔这鬼子扔去了
正好扔到鬼子身后边
离着又挺近
把鬼子绷起来多高
胳膊腿也掉了
死在地上
马英这心才多少的喘过一口气儿来
正这么时候
他就觉是身边背后过来一个人儿
还没等他回头看
这人紧紧就把他抱住了
别动
马英回头一看
啊
是你
在他身后站着身材高大的军人
长和脸儿
重眼眉
大眼睛
四方嘴
满嘴的板儿牙
说话声音非常爽朗
哎呀
认识谁呀
闹了半天
衡水县的县委书记兼县大队的大队长
李朝东
马英啊
心目之中最赞成的就是李朝东同志
他认为天底下没有这么几个能人
李朝东和马英认识是在二年多以前
那时候马英还在县里头念书
李朝东代表着地委到县里来检查工作
不知什么人告了密
敌人是全城出动啊
杜政委就叫马英赶紧给李朝东送信儿
马英等到了堡垒户家里头
发现李朝东四平八稳在屋坐着
正跟一个地下党的同志交代工作
马英上气儿不接下气儿把情况说清了
李朝东爽朗的乐了
没关系
时间还来得及
在这么万分危急的形势下
李朝东仍然有条不紊把工作交代清楚
然后一转身
小鬼 走吧
马英拉着李朝东的手往外走
刚走到前院儿
敌人就到了
又是人喊又是马叫
马英的脸当时吓变色儿
唉 走不了了
没关系
前门走不了
还有后门
说着话
李朝东拉着马英又到了屋里头
劈开后窗户
跳到后院儿
李朝东道路是那么熟悉
可以说是蹿房越起
身子比猿猴还轻巧
马英跟着李朝东
心里就想
这个人武艺怎么这么精通啊
我将来要能像他这样就好了
羡慕的了不得
等在后墙翻出去
李朝东告诉马英
小鬼
你在前面走
我在后边跟着你
如果有情况
你不用惊慌
就咳嗽一声
我就知道了
好
两个人拉开一段距离
马英在头前开路
索性走这条路
没有遇上敌人
到了东北城墙角儿
一一片荒地
所以呢
这块儿没有敌人卡着
到了城墙根儿
这两个人顺着马道上了城
马英正想着
好几丈高的城墙
这怎么下去
可就见李朝东在腰里一伸手
拿出了一条绳子
把绳子的一头拴到城墙的垛口上
他抓着那一头
嘘
平平稳稳落到城外边儿了
抬头冲着马英一招手
再见
转身
人家就走了
马英在城墙上看着
这心里更羡慕了啊
这
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耐呢
从那以后
他对李朝东有了深刻的印象
再一次
他也是给李朝东送信儿
正好遇上敌人的包围
李朝东一米马英的膀子
像踢小鸡儿一样
把他拽到马上
两个人一条枪
闯出重围
呀
马英抱着李朝东的腰
就发现他这个枪法这个准
指哪打哪
枪无虚发
两次
马英就产生这样的感觉
全中国很少找出李朝东这样的人物来
在几次工作当中
他发现
李朝东虽然是个领导
对同志非常体贴
可是你要犯了错误
他要严厉的批评
批评完了
还是照样那样体贴你
关心你
不管什么人
只要跟李朝东在一起工作
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胆儿小的人
也变成胆儿大了
没想到
今天马英在这儿与李朝东相见
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喜悦
李书记
可找着你了
先不用说别的同志
这样做会引出麻烦来的快
李朝东示意带着马英把那鬼子的尸体掩埋了
又把地下的血迹擦干净
他们刚收拾完了
就听见马蹄声响
马英一抬头
呀 书记
日本鬼子的骑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