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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这位旅馆职员的眼睛死死的盯住那枚硬币
我则对他说道
好了
你选吧
我可以给你读一张圣经
或者请你喝一杯
你说了算哈
兄弟
我一般只喜欢和家人在一起读圣经的
他一面说着
双眼闪着光
像只蛤蟆
目不转睛
也许你刚刚吃过午饭
啊 午饭是吗
像我这种个头和习性的人
通常是不吃的
他又习惯性的压低了声音
好了 兄弟
从桌子这边绕进来
于是我就绕了进去
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品脱装的扁平保税威士忌
把它放在架子上
然后我又回到了桌子前面
他俯下身子
仔细的看了看那瓶酒
表情看上去甚是满意
兄弟
你靠这个可买不来
是吗
不过我倒是很乐意陪你抿上一小口
他一面说着
打开酒瓶子
从桌子里面拿出两只小玻璃杯来
不动声色的把两只杯子都斟得满满的
他举起一杯酒
仔细的闻了闻
然后翘着兰花指把整杯酒灌下了喉咙
他一边回味着
一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哎
这瓶酒很正啊
兄弟
那我能如何为你效劳呢
这附近的小巷里
没有一道缝儿是我不熟的
一点没错
你这瓶酒算是找对人了
说完
他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我则把在佛罗里安发生的事情以及原委都和他说了一遍
他一本正经的凝视着我
摇了摇那颗秃脑袋
嗯
蒙哥马利经营的那家店
那是个安静的好地方
这一个月都没有人在那里被捅过了
佛罗里安以前是家白人夜店
那大概是六年前或者是八年前的样子吧
那块儿
他叫什么
我说 兄弟
那块电子招牌挂的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你懂我的意思啊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我刚才还在揣摩呢
那会儿他应该就还叫这个名字
要是名字改过的话
驼鹿马洛伊应该会说的
那么
那会儿是谁在经营这家店
呃
你有点让我吃惊啊
兄弟
那个可怜的罪人
他就叫佛洛里安
呐
迈克尔
佛罗里安
那这个佛罗里安后来怎么了
这黑人老哥摊开了那双文静的棕色手掌
他的音调很高
很悲伤
死了 兄弟
回到了主的身边
一九三四年
呃
或者是一九三五年
呃
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反正只知道他那一条命啊
是被酒给毁了
两只肾都泡在酒精里了啊
这是我听说的
愿他在天国那边寻得怜悯
说完这句
他的声音又降回了谈生意的音调
鬼知道为什么要怜悯他
那他身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人呢
呃 家人
兄弟
再给自己倒一杯吧
他用力的把瓶盖塞上
把酒瓶推过了柜台
两杯够了
兄弟
日落之前
我感谢你
你接近我的方式
抚慰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呃 弗洛里安
他留下了一个寡妇
名字叫做杰西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对知识的追寻
兄弟就是问许多问题
可我没听到
试试那本号码簿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门厅的一角
昏暗中有一间电话亭
我走了过去
把门关上
但没关死
门的位置刚好能让灯打开
我在一本破破烂烂的用链子拴住的号码布里翻找着
可是里面根本找不到弗洛里安
我又回到了桌边
没有
那黑人抱歉的弓下身子
从桌上举起一本全市电话通讯录
朝我推了过来
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开始感到厌倦了
电话簿上确实有一个杰西
弗洛里安
是个寡妇
她住在西五十四街幺六四四号
我纳闷儿
自己这辈子究竟是怎么用脑子的
我在一张纸上记下了地址
然后把通讯录从桌上推了回去
那黑人把他放回原先的位置上
和我握了握手
然后又把双手交叠在桌上
两手的位置就和我刚进门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慢慢的垂了下来
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对他来说
这个插曲已经结束了
我朝门口走去
走到半道的时候
回头朝他飞快的瞥了一眼
他的眼睛低着
呼吸轻柔规律
每呼吸完一次
嘴唇还会轻轻的吹口气
他的秃顶则在闪闪发亮
我走出圣苏c旅馆
穿过街道
回到我的车里
这似乎轻而易举
似乎太轻而易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