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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
哥文达默默倾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石头的事
哥文达停顿了一下
迟疑的问
谢大多说
并无深意
或许我只是想说
我就是喜欢石头
也喜欢河流
喜欢所有这些我们可以观察和学习的东西
我可以爱一块石头
哥文达
也可以爱一棵树或一块树皮
这些都是食物
而食物可以被爱
但我却无法爱言辞
这就是为什么我无法信奉任何一种教义
它们既不坚硬
也不柔软
没有颜色
没有棱角
没有气味
没有味道
它们只有言辞
也许正是他们
正是太多的言辞妨碍你找到安宁
因为哪怕是救赎和美德
轮回和涅槃
都只是言辞而已
格文达
涅盘并非任何食物啊
涅盘只是一个词语
格文达说
涅槃不只是词语
朋友
它是一种思想
悉大多说
一种思想
也许是吧
亲爱的朋友
我必须向你承认
我不怎么区分思想和言辞
坦白的说
我也不怎么在乎思想
我更在意食物
例如
这条渡船上曾经有一个人
他是我的前辈和老师
是个圣人
多年来
他只信仰河流
不相信其他
他发现河流的声音在对他说话
于是向他学习
河流培养他
教导他
在他眼中如同神明
多年以来
他并不知道每一阵风
每一片云
每一只鸟
每一只甲虫
都和受人尊敬的河流同样神圣
同样博学
同样可以教导他
但当这位圣人走进森林
他便知道了一切
比你我知道的更多
无需老师
无需书本
因为他信仰这条河流
哥文达说
但你所说的实物
究竟是不是真实之物
本质之物
它难道不只是摩耶幻象只是幻影和假象吗
你的石头
你的树
你的河流
它们究竟真实存在吗
谢大多说
这个问题也并不十分令我困扰
我并不在乎实物是否为假象
就连我自己也可能只是假象
所以
他们与我总是一致的
正因如此
他们才让我觉得如此可亲可敬
他们和我一样
因为我能够爱他们
这也是一门会被你嘲笑的学问
爱奥格文达
对我而言
他在一切事物中最为必要
伟大的思想家致力于看透这个世界
解视他
鄙视他
而我唯一的目标是能够爱这个世界
不轻视他
不憎恨他
也不憎恨自己
满怀爱
赞美与敬畏来关照世界
关照自己
关照万物
格文达说
这一点我明白
但佛陀恰恰认为他是欺骗
他要求我们学会仁慈
怜悯 同情 宽容
但不要求我们会爱
他禁止我们用爱把心束缚在世俗之物上
我知道
西大多说道
他的笑容闪着金光
我知道
葛文达
你瞧
我们如今深陷意见纷杂的丛林
正在做言辞之争
因为我不能否认
我关于爱的言辞
与乔达摩的言辞互相矛盾
或者说
看起来互相矛盾
正因如此
我才这般不信任言辞
因为我明白
这种矛盾只是假象
我知道自己与乔达摩索斯一致
他怎么可能不懂得爱呢
他认识到一切人类存在的短暂和虚无
却仍然因为深爱世人
倾尽了他漫长而艰辛的生命
一心一意的帮助他们
教导他们
就连他
就连你伟大的老师
我也更爱他的实质
而非言辞
他的行动和生活比他的言论更重要
他的手势比他的观点更重要
我并未从言谈中
从思想中看出他的伟大
他的伟大只在他的行动中
在他的生活中啊
两位老人沉默良久
后来哥文达鞠躬告别
说道
我感谢你
喜大多
把你的一些思考讲给我听
你的部分想法很古怪
我并不能立刻完全理解
尽管如此
我还是要感谢你
祝愿你过上安稳的日子
但他心里却偷偷的想
这悉达多真是个怪人
满口奇怪想法
他的教义听起来很愚蠢
佛陀纯正的教义听起来则不同
它更清晰
更纯粹
更容易理解
其中没有任何奇怪
愚蠢或可笑之处
不过在我眼中
悉达多的手和脚
他的眼睛
他的额头
他的呼吸
他的微笑
他的问候和他的步伐
都与他的思想很不同
自从我们的世尊乔达摩进入涅槃以后
我还从未遇见任何人能让我觉得他是圣人
只有他这个悉达多让我有这种感觉
也许他的教义很奇怪
也许他的言辞听起来很愚蠢
但他的目光和他的手
他的皮肤
他的头发
他的一切都闪烁着纯洁
闪烁着宁静
闪烁着喜悦
温和而神圣的光芒
自从我们崇高的老师圆寂以后
我还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
高文达这样想着
心里很矛盾
出于爱
他再次向西达多鞠了一躬
他向这个静静端坐的人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