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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集还是心疼
季元一下子没想起来
稍动了动脑子
才回想起她曾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宛丘客栈
景明珠说过
我听说你爹曾经出征过西狄
关山并不觉得意外他知道这些
那你一定听说过
还屠了西狄一城
季元没法评判
只能道
是西狄先屠了咱们的边境
西狄屠杀大周子民在先
便该承受因此带来的结果
即便百姓是无辜的
但铁蹄之下从来就没有公道可言
惨死的大周子民没有
被屠的西狄子民也没有
两国交战
最苦的是天下百姓
尤其是接近边境的那些
因为最先家破人亡的就是他们
当这种情况发生
他们往往不会去管是谁挑起的战事
只知道对面的人屠杀了他们的亲人
听到这儿
季元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狄娘是西狄人
是专门培养的细作
不是
细作就是一个普通妇人
祖祖辈辈嫁人生子都在西狄边陲
然后一夜之间满城被屠
狄娘
夫君还有一双年幼的儿女全死了
只有当时在地窖扒胎的她活了下来
所以她潜入大周
潜入你爹的驻地
伺机报仇
仇恨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能让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举起屠刀
那她给你当乳母
怕也不是巧合
她辗转到了边关
自卖自身时被屠户买下
后来还有了身孕
不过
关山声音沉了沉
我出生前几天
她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
就是为了以乳母的身份进府
那
那她怎么知道你们府上一定会请乳母
要是进不成
一个母亲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啊
季元惊愕到几乎失语
关山的神情也有些复杂
屠户发现她一直喝避子汤
多番殴打施暴之后才有了那个孩子
季元恍然
狄娘一心相为夫君和死去的女儿报仇
不得已委身
屠户哪里会真的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何况是家暴得来的孽种
满心仇恨泯灭了母爱的本能
牺牲了一个不欢迎的生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也便理所当然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泰叔审出来的
季元还是觉得古怪
殷氏生产前后精神和身体一直不好
会不会跟狄娘有关
不然未免太巧合了些
关山皱了皱眉
倒是没听泰叔提过这点
好吧
不管是不是提前布局的
左右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只不知十月怀胎诞下的小生命又被自己亲手扼杀
姨娘可曾后悔过
应该是有一点的吧
不然也不会把关山当成亲生儿子
季元忽然顿住
她认为是你爹屠了她满门
那她报仇目标应该不止你爹一个吧
寇安世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军中
府里的内眷幼子最容易下手
尤其是她照顾着的关山
想到这儿
一股后怕袭上季元心头
让她紧紧抓住了关山
关山缓缓拍抚着她的背
殷氏不愿见我狄娘
想去她院子自然也不那么容易
更遑论动手脚
反倒是父亲
他每次回府必来看我
狄娘那时已经取得了府中上下的信任
我住的那个院子全由她打理
也包括父亲来看我时的茶点饭食
狄娘给你爹投毒了
关山的手顿了顿
嗯了一声
而后继续拍抚
可我怎么听说
寇老将军是战死的
药是西狄人研制的一种慢性毒药
无色无味不易被察觉
中毒之后会一点点浸蚀人的脏腑
等真正毒发之时
已无回天之力
当时边军正与大宛交战
最关键的一战
我爹突然毒发
若非拼尽最后一丝余力做了部署
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个不堪设想
城池沦陷
生灵涂炭
这远比要杀寇安世一个人要狠的多
姨娘就从来没有想过对你动手
寇安世死的时候
关山才一岁半
一年半的时间
她有太多的机会除掉一个孩子
哦对了
若是关山没了
她哪里还有理由继续留在府中
那么
除了这个
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呢
也许想过吧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盏茶之后
季元继续开口
你爹死后
狄娘就被抓了
主将毒发而亡
除了军中
府中也要彻查
没怎么费力就查到了狄娘头上
狄娘没有狡辩
直接认了下来
对狄娘而言
虽然没有达到最理想目标
但心中最大的仇敌死了
她的目的也算完成了
于是
她将每一次下药的细节以及药物毒发的痛苦细细讲述给殷氏听
大抵也想让殷氏经历一番自己所经的痛苦
处于丧夫之痛中的殷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恨狄娘欲死
不肯将她交给军中处置
直接在府中设了个刑室
一直照顾自己的乳母突然不见了
关山自然要找
一岁半的孩子走路还不稳当
哪里找得到
殷氏得知后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
将尚是幼童的关山带进了刑室
让他亲眼看着狄娘受刑
殷氏让人鞭打狄娘
包了层铁皮的那种鞭子
上面全部都是倒刺
一鞭子下去血迸肉绽
皮都能扯下来一块
泰叔说我打小就很少哭闹
那是第一次
而我越哭
殷氏就让人打的越狠
丫鬟小厮拦我不让我上前
我回过身推了殷氏一把
骂她是坏人
你
你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季元苍白无力的安慰着
你并不知道是狄娘害死了你父亲
季元觉得殷氏疯了
撇开她与狄娘的仇恨
让一个孩子看那样血腥的场面
就算儿时的记忆很难留存
心理阴影却是不分年龄的
关山终究是她所出
并不是狄娘的孩子啊
狄娘尚且不忍心动手
殷氏毁起自己的孩子却从来没有丝毫的手软
但然后呢
季员又问
就氏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上
受尽酷刑也不曾求饶的狄娘突然就崩溃了
然后殷氏就找到了折磨狄娘最好的办法
季元不敢再往下想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锥子扎穿了一样
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淌
关山却平静的很
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润
安慰道
别难过
这些都是泰叔说给我听的
其实我无甚印象
我爹
爹娘都没有
季元却无法安慰自己
就算你都忘了
可我还是心疼啊
她紧紧抱着关山
声音已然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