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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科幻小说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二部第九十一集
连续同一提悖论
柳杨低声说
连达
世界最终将毁灭于连续同一提悖论
琳达又发出了哦的一声
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意见
不 不
不要再提什么老掉牙的基因差异和生殖隔离
否则我们任何人在结婚之前都必须进行基因差异性的检查
在赫尔维蒂亚
从出生到死亡
我们被政府要求填写三千五百种官方表格
而表格的编号已经排到了两万两千四百八十七
好吧
现在我们把这个新的表格命名为用于结婚批准的生物基因差异性排查表格
编号是两万两千四百八十八
休伊特在空中挥舞着双手
表格二二四八八
表格二二四八八
他喊着
我们必须要额外付一笔钱给我们的私人律师了
还有我们的私人生物学家
仅仅因为我们想要结婚
是的 没错
我们必须要有私人生物学家
否则有谁能看得懂
又有谁能填写那些表格呢
表格二二四八八
表格二二四八八
大家又在喊
休伊特
休伊特
勇敢的休伊特
我们必须在宪法中规定什么是人
一套复杂的生物学描述
我们将需要付钱请私人律师和私人生物学家告诉我们
自己到底是不是人
休伊特耸了耸肩
摊了摊手
好像自己提的建议很荒谬
也许他们会皱着眉头
却面带微笑
一脸专业的样子
很绅士的告诉我们
对不起
亲爱的
我很抱歉
可是根据宪法的规定
你不是人
好哪
他们告诉我们
你不是人
你不是人
而我们却无言以对
好吧
我保证会有很多上帝的子民对此持有异议
这种上帝
或者那种上帝
休伊特
修伊特
柳羊小声说
勇敢的修伊特
我的父母都是女人
我爱他们
非常爱他们
但很显然
我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生物学父亲
休伊特接着说
他们从某个精子库里取出来一个像蝌蚪一样的小东西
和我一个妈妈的卵子结合
然后进入了我另一个妈妈的子宫
这是破除生殖隔离的方法吗
我的天哪
如果这也算是一种方法
我的任何一个妈妈和一张木头桌子也可以结婚
毕竟木头桌子里也可以找到一些无伤大雅的dna 片段
可以插入到我的dna 中
木头桌子
柳杨似乎有点疑惑
继续嘟囔着
现在提木头桌子干嘛
在连续统一体中
同性婚姻和木头桌子离得太远了
不够连续
小伙子过于兴奋了
应该找那些连续的点
他们需要给我们一个理由
基因差异度
是的
基因差异度
因为基因差异度过大
所以不能结婚
可是
这条线为什么在这里
而不是在那里
休伊特越来越激动
伪君子们
拥抱我们吧
恳求你们把你们画的那条线稍微挪动一下
把你们仁慈的心稍微拓宽一点
接受我们
让我们加入
没发誓
我们会和你们一样虚伪
我们会和你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我们将和你们一起阻止人类和鱼类结婚
我们将为此战斗到底
你们将拥有一支有着坚定信念的同盟军人的
我同意
人类和鱼类不能结婚
当然不能
绝对不能
怎么样
我的态度够坚决吗
哦
还不够坚决是吗
怎问题我还可以更坚决
帮你们去杀人怎么样
还有
杀掉鱼类
对
杀掉鱼类没问题
我发誓没问题
但前提是
人类必须可以和狗结婚
伪君子们
看看我们的论调何其相似
我们是完全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不能够接纳我们
为什么你们不能够接纳一支拥有着伟大理想和坚定意志的同盟军
修一通
修一通
大家的情绪也被调动的越来越高
勇敢的修一通
鱼类
鱼类也有点远不够连续
还是哺乳动物比较连续
柳杨又小声说
小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逐渐有一些没有牵狗的人加入
偶尔有人手里拎着棒球棒什么的
当这些没有牵狗或者拎着棒球棒的人走过来的时候
会有一个警察凑过去
和这些人低语几句
或者推搡几下
有些人走进人群
有些人就扭头走了
那些警察走回原地
继续履行他们的职责
确保演讲现场不会产生骚乱
是的
我们理解他们
丘伊特说
似乎平静了一些
我们理解他们当年的痛苦
没有人比我们更理解
医生说
他们必须和相爱的人结婚
无论对方的基因
信仰 阶层
肤色或性别
如果他们爱了
就必须有结婚的权利
否则就会很痛苦
这是基因决定的
是的
我们理解他们
因为我们也有同样的基因
爱的基因
只不过我们爱上的是一只狗
但这也是爱
是无法矫正的
电击不行
药物不行
手术不行
行为疗法也不行
嗯
我们无法理解
如果人类能够因为某些人无法和同性爱人结婚的痛苦而选择帮助他们
为什么人类不能因为我们无法和狗结婚的痛苦而选择帮助我们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就如此与众不同
为什么我们就如此不值得尊重
为什么我们就没有获得帮助的权利
那么说到底
我们还算不算是宪法中曾经提到的那个叫做人的权利
难道真的要律师和生物学家来告诉我们
我们不是人吗
说着说着
刚刚平静一些的休伊特似乎又歇斯底里了起来
柳杨正想再嘟囔一句什么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扭头
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大胖子站在身后
是柳杨先生吗
国师布鲁斯
大胖子说
现在柳阳和布鲁斯坐在一个咖啡馆里
从咖啡馆的窗户望出去
可以看到小广场
勇敢的休伊特仍在慷慨激昂的演讲
但声音已经传不过来了
从这样的位置远远的看着小广场
仿佛看着一出默片儿正在那扇小窗户做成的屏幕上播放着
您确定要起诉政府吗
布鲁斯一边问
一边使劲的挪动着肥胖的身体
对于他的硕大体型而言
这家咖啡馆的小椅子实在显得过于迷你和单薄了
柳杨一边替他感到坐的难受
一边替椅子的结实程度感到担心
是的 是的
很确定
非常确定
柳杨说着
张着他的双臂挥舞了几下
又是这只狗吗
布鲁斯好像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柳杨的肢体语言让他的动作增加了慌乱
寻找舒服姿势的过程并不太顺利
但终于还是就位了
他看了看琳达
问道
是的
有什么问题吗
是哪只狗
有什么区别吗
刘洋说
可能
可能是有一些区别的
我能知道有什么故事吗
布鲁斯问
看得出来
他不太适应柳洋
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叫琳达
出车祸去世了
柳洋说
顿了顿
看到布鲁斯茫然的点了点头
才接着说
所以你看
这只狗也叫琳达
我爱他
您
布鲁斯说
有点迟疑
您是说
您爱您的妻子
啊 不
我是说我爱她
柳杨指了指那只叫琳达的狗
满脸的惊诧
看来你的理解力有点问题
当然 当然
原本我也爱我的妻子
但现在我要说的是
我爱这只狗
您 您
您这只是心理学上所说的移情现象
布鲁斯勉强控制着自己的不安
不能代表您原本就会爱上一只狗
对吗
我想这种情况说服力恐怕不是很强
不 不
原因并不重要
柳阳说
你必须要明白
重要的是现在
是现在
不不
现在也不重要
为什么要讨论这些
我只是要你来打官司
干好你的活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惹得布鲁斯有些慌张
东张西望的观察了一圈周围
不过随后柳杨似乎也意识到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声音太大并不合适
很快放低了声音
您知道
这很难
布鲁斯说
公投失败了
政府有很多理由拒绝您
法院也不例外
也许你应该多听听那个小伙子的演讲
柳扬扬了扬下巴
指向小窗户正上演着的默片儿
修特特我听过不止一次
布鲁斯耸耸肩
说
为了工头这事儿
我算是研究过一阵子
我是dog lover 的法律顾问
这您知道
否则您也不会找到我
道格拉文推动了公投
还要推动下一次公投
他们会一直搞下去的
至于休伊特
我很熟悉
你听过
好吧 你听过
刘洋说
那你应该知道
他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可以吃第一个西红柿
为什么不让吃第二个呢
也许吧
布鲁斯说
有没有道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法律和民意
法律可以被解读
民意可以被操纵
柳杨说
又开始夸张的挥舞双手
你不同意吗
还是你不明白
我明白
布鲁斯又耸耸肩
动作很紧张
耸肩这个动作他几乎已经做了一辈子
但现在却觉得这个动作失去了一个律师应有的适度随意感
对面这个人有点烦人
当然
这都是些扯淡的东西
布鲁斯说
法律是文字游戏
民意更加靠不住
蠢人太多了
这我同意
作为一个律师
我不该这么说
但事实就是这样
所以我说
道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话语权
可是您并没有话语权
所以很难有胜算
虽然听起来让人不舒服
不过社会就是这么运转的
特别是在合而为地啊
柳杨没有反驳
只是盯着布鲁斯
柳杨的灰色眼睛让布鲁斯很不舒服
他又开始挪动自己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
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姿势
似乎还勉强可以接受
他停了下来
继续张嘴说
从逻辑上讲
立法机构最大的一个问题
并不是您刚才听到的那些演讲内容
那是什么呢
柳阳问
结婚是双方的事情
布鲁斯说
立法机构的最大问题是
狗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民事行为能力
没办法表示同意这桩婚姻
他看着柳阳的灰眼睛
又有点紧张
咽了一口唾沫
接着说
或者说
即使您训练了这只狗
可以让它以某种形式表示同意
但是您无法证明这只狗理解了这桩婚姻的意义
那如何证明人理解了这桩婚姻的含义呢
丢羊问
他可以说他理解了
布鲁斯说
狗也可以表示他理解了
丢羊说
转向了琳达
你理解吗
琳达
琳达像是被他的声音惊扰了
身体木然的动了一下
但并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认为是理解的动作
好吧
他不理解
刘洋扭过头说
但这没关系
他会理解的
这是我要做的一个小工作
他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小工作
很简单的小工作
我做过很多大工作
这是很小的工作
狗不能宣誓
不能复述任何人类语言
布鲁斯说
你是说
柳羊说
如果有一个人是哑巴
无法用语言宣誓
就不能结婚吗
他忽然站了起来
但随即又坐了下去
并且向四周看了看
咖啡馆人不多
他们在一个靠着窗口的位置
附近的桌子都没有人
远处暂时也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不 不 当然不是
布鲁斯说
哑巴可以签字儿
我的琳达也可以签字
刘洋说
但他这次并没有转向琳达寻求意见
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琳达一眼
显然他自己都不相信琳达可以签字这种鬼话
布鲁斯扭头看了看琳达
琳达趴在柳阳脚边
也正在看着他
布鲁斯可以确定
这只叫做达的狗
至少目前还不会签字
不过那双眼睛看起来深不见底
似乎藏了很多东西
他不知道
但却忽然有点怀疑
似乎那双眼睛里面确实存在着某种期待
可是
布鲁斯说
很抱歉
说实话
虽然我是dog lover 的法律顾问
我也很爱狗
但我确实不相信您的狗真正的理解了人类婚姻的含义
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刘洋说
好吧
我也说实话
我也确实不相信人类结婚的时候就真正理解了婚姻的含义
顿了顿
他接着说
不是吗
你刚刚离婚
我调查过
你刚刚离婚